围场又待七天,那日之后魏斯仿佛人间蒸发,她怎么寻都找不到他的半点踪迹,期间皇上来了一趟,对瑛贵人神色如常,好像他并没有禀告。
褚玲撑着下巴,围场已经过半,三王爷李晟的刺杀应该就在这几日。
她走出账外,那场刺杀皇上会受伤,那么魏斯呢?她的心头一跳,又冒出个计划。
眼前,有数匹骏马路过,褚铃眼睛一亮,在这已经太无聊,能逛得地方都逛遍了,女子能玩得东西在这不如男子多,想起自己在古代,她跑回账房。
“小主,你想不想去骑马玩?”
沈秋桐放下书本,“马?我想是想,可从没试过。”
褚玲把她拉起来,恳求着,“我们就去玩玩嘛,这里实在太无聊了!”
秋水也站起身,她同样早烦闷的不行,听到骑马,立刻来了趣。
两人架着瑛贵人来到马厩,马师推荐了匹很温顺的白马,褚铃搭手让她坐上去。
沈秋桐一上马就精神了,她谢绝了马师前往陪同的话,三人往远处走去,不知觉来到猎场区门口,褚铃顿下脚步。
“小主,要走里面看看吗,这里没有大型野兽。”,只有进到这里,她才能也能骑马,不被别人发现,还怪罪。
猎场里做了清扫,最大的动物也就是鹿,瑛贵人点点头。
“好,我们进去看看。”
进去猎场树林遮天,周围充斥着鸟叫风鸣,褚铃待进去了点儿让沈秋桐解了兴后想说小主她能不能试试,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巨响,还没反应过来,马儿长鸣,往前奔去。
她被拉的一趔趄,手掌剧痛,绳子脱落手,眼瞅着摇摇晃晃的沈秋桐被马带着狂奔。
“小主,千万不要起来,伏在马背上!”
沈秋桐已经满面泪花,双眼紧闭着整个人趴在马背上。
她们相隔一里之处,数十人在此酣战,魏斯软剑扫过刚刚开火铳之人,眉一压,正中他胸前。
耳边嘶鸣踢踏,伴随着女子的尖叫,眼往一处看去,竟是那位瑛贵人,另一波隐在暗处的人借时飞出,有一人躲在暗中,瞄点对准成顺帝。
多出来的人,一直在御前侍卫中心的李承乾飞出,长鞭卷住一人拉飞,铳声再响,所有人始料未及还有火铳,魏斯转身,幸好皇上并未受伤。
再次受惊的马儿直直朝混乱中心奔去,褚铃在后看到马改变方向,已经猜到刚刚那两声多半是李晟的人在刺杀,她的心里后悔,为何要带贵人来这。
李承乾脸无表情的扫过奔来的人,前面瑟瑟发抖的女子,甩鞭正欲再解决一人,此时睁开眼的沈秋桐看到了面前的混乱景象,忍着害怕叫道,“皇上!后边!”
他的身后,有一名刺客好近!李承乾转身,伴随着一声铳响,他解决那人的同时胳膊被飞弹蹭伤。
魏斯抿唇,根据方位寻到那人上去一剑封喉,耳边还有奔跑声,一看,树林远处两个奔跑的侍女,有一位的身影,很熟悉。
沈秋桐的马被侍卫拉下,褚铃和秋水狂奔到聚集点,树林里此时已经尘埃落定,地上有七八具尸体,三个活口。
秋水眼里落着泪花,“小主,奴婢该死,都是奴婢该死!”
褚铃也低着身做礼,脸带满满抱歉,“小主,都是我的错,不该让你进来。”
知道李晟随时会动手,她还让她进猎场,要是她真有事,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沈秋桐扶起她俩,“我没事,没受伤。”
褚铃起身,眼前只有御前侍卫,刚刚她来时明明有看到不同于侍卫着装的人,而那么快的,魏斯和他的手下们都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
大队人马王侯和将相们此刻赶到,见到皇上受伤,齐刷刷的跪下,褚铃也跟着赶紧跪下。
“回营!”,李承乾上马视线冰冷的扫过全场,落在一人身上。
沈秋桐在底下仰着头望他,他手一伸,把她整个人捞在身前。
“这几人,押回朕的帐中,朕要亲自审问。”
地上的人群起身,李晟眼眸暗暗阴鸷,两指微不可查地一弹。
被押着的死士身体同时一僵,开始运气。
褚玲跟在大部队后,忍不住的又巡望一圈。幽深的树林里,除了风声鸟鸣,再无其他。
马背上,沈秋桐蜷在皇上怀里,“皇上…您的伤,重吗?”
李承乾侧头,“你不会骑马,为何要骑。”
“嫔妾…嫔妾围场无聊,从未骑过马,就想着来试试。”
“为何今天,为何这时。”
沈秋桐微愣,不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
“皇上是不喜欢嫔妾骑马吗?那我以后,再也不骑了…”
李承乾收回视线,没再说一个字。
部队回到营地,所有人一见都知皇上遇刺了,气氛开始诡异起来,李承乾抱着怀里人下马,径直朝自己御帐走去。
“小主。”,褚铃上前扶住她,眼前的沈秋桐头发凌乱,脸上还干着泪花,这都是她造成的,她把她带回,弄了桶热热的水帮她洗澡。
皇上账前,“皇后娘娘,各位娘娘,皇上正在审讯刺客,眼下不得空。”
王德公公声音如常,“皇上的伤是皮肉伤,并无大碍。”
皇后等稍稍松了口气,回到帐中,她命令道,“若云,把今天猎场发生的事一字不漏地给本宫打探清楚。”
若云走出,片刻后又回来,“娘娘,皇上今日遭遇数十人袭击,里面还有人用西洋火铳。”
皇后手抚住胸口,若云继续说:“他们解决刺客时,瑛贵人不知怎么的冲了进去,据说是马儿听到铳声受惊。最后…是坐在皇上的马上一起回来的。”
“这个贱人!”,皇后手中茶杯捏紧。“好,你出去吧。”
*
账内。
魏斯下来夹起一块烧红烙铁,正欲逼问觉察到不对,扔下刚准备细看,地上刺客嘴里直直的吐出鲜红血液,他赶紧点住剩余一人气穴,然而为时已晚,这人不过须臾,就抽搐着倒在地上。
账内死寂,魏斯蹙眉,“皇上。”
李承乾垂着眼,“叫古医过来。”
头发微白一直被藏着的古通检查了这三人的症状,“皇上,这三人中得是罕见的鸢毒,毒性冲到丹田时就是大罗神仙也无力回天。”
李承乾绷紧的脸上看不喜怒,“退下吧。”
“是。”,古通退下魏斯上前,“微臣有罪,没保护好皇上。”
李承乾摸包扎的手臂,“去查瑛贵人有没有跟李晟勾结,今天为何来猎场。”
“是。”,魏斯退下,来到瑛贵人所在的账房外静静候着,他知道,今晚一个人绝对会出来。
褚铃和秋水安抚好贵人睡下,想到自己的计划,她这回没有请缨守夜,而是到小账房,等夜很深了拿一小罐子走出房,前往熟悉的地方。
魏斯飞下,站在她身后,褚铃转身,这阵微风,只能是他。
“侍卫大哥,今天皇上遇刺受伤,你有没有伤着哪儿,我给你带了药膏,你可以涂在身上。”
魏斯抬手,又将她带回自己隐蔽住所。
睁开眼视线里又是一片漆黑,身子也被绑住了,褚铃头对着正前方。
“侍卫大哥你干嘛啊,怎么又绑着我?”
魏斯拿出匕首,转了转亮在她脸正中央,“皇上遇刺,今夜你又出来,想见何人。”
褚玲把头仰起来,“我来见你啊,都说了皇上受伤,我想看你有没有也受伤。”
魏斯划掉她的几缕头发,随风落在地上无声无息,“没有妃子进去猎场,今天你跟瑛贵人为何进去,还刚好在遇刺附近。”
褚玲知道这是在盘问她,如实回答,“围场无聊,是我叫瑛贵人出去转转,走到猎场附近刚好就进去了,要不是铳声马儿也不会受惊,也不会看到那一切,我家贵人刚才都还在发抖呢。”
她的声音埋怨,“我拉缰绳手都磨破皮了,给你带药你还怀疑我,还把我绑着。”
“你就这样对一个爱慕关心你的人吗?”
魏斯嘴角勾起弧度,刀抬起她的下巴,接触到冰凉褚玲的心一抖,全身都紧绷起来了,她努力镇定着,“你身上的伤好不好擦药,药膏呢,我帮你擦,侍卫哥哥我说过不管你有多丑我都跟你的,你把布带解开,我看看你。”
魏斯把刀背贴在她脸上,这个角度,只要他翻转,就会在这张白嫩脸上划出一道长痕。
褚玲心抖着,决定搏一搏,“如果我脸上有伤可以跟你匹配,你划吧。”
话刚说完脸上的刀就划进了她的肉里,褚铃双手捏紧,努力不皱眉,只祈祷他不要划得太深太长。
魏斯垂眸,女人脸上鲜红的血流到了她的下巴,她在害怕,但却一声不吭。
脸上的刀很快没有再动,褚玲轻笑,“侍卫哥哥,你脸上的伤这么短啊,那一点都不影响的,你给我解开,我帮你上药。”
魏斯收刀,两指一点,椅子上的人脑袋就歪在一边。
迷迷糊糊的醒来,褚铃发现自己回到了贵人账外,她松了口气跑到小账房,镜里,她脸上的伤小指指甲盖般长,也不算太深,上好药她躺在床上。
魏斯今天这话十有八九是已经禀告给皇上,说不定还是皇上授意他盘问的,可他…其实什么都没问出来就放她走了。
褚铃想,这个人是在等她再露出马脚,还是没那么坏,又或是因为她的美人计起效了?
想起那张至今未看过的脸,她捏紧双拳,下回,她一定要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