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牡丹

    云惜脑子懵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应南风已经激动地抓住她的肩膀。

    “殿下,臣到底哪里做错了,请殿下明示。”

    “臣这些年来一直尽心尽力侍奉殿下,从未逾越,殿下为何将臣弃之如履?”

    云惜眨了眨眼,试图安抚他:“南风,你先冷静好不好?”

    “殿下马上要抛弃我,叫我如何冷静?”应南风双眼通红地看着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紧紧盯着云惜,似乎如果她不给他一个说法,他马上就会原地爆发。

    云惜一时语塞,看向他背后,她跑得太偏远,此时完全看不到纪珣的身影。

    “殿下在看谁,那个新来的野奴隶吗?”应南风眼中燃起嫉妒之色,“殿下知不知道,其实臣一直对你……”

    云惜趁着他解释之际,当即一脚踩在他靴上,提起裙子就要跑路。

    然而她终究低估了锦衣卫的实力,应南风一把抓住了她,将她按在柳树上。

    “这么多年,臣也能感受到殿下的好,臣自知身份卑贱,没有资格觊觎驸马之位。只要能得殿下垂青一次,南风就算明日赴死,也死而无憾了。”

    应南风说着,便丢下腰间剑,俯身要朝云惜吻去。

    正在这时,背后忽然一道黑影闪过,横脚一踹,直接将应南风踹向湖里。

    他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放开云惜的手,云惜也被他拉着往湖里摔去。

    幸好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体温偏凉的手抓住了云惜的手腕,将她拉回来。

    云惜撞进那人怀里,抬头一看,竟然是纪珣及时赶来。

    “殿下原来在这里。”纪珣垂眸,眼中平静无波,“我找你许久。”

    云惜心有余悸,靠在纪珣怀里缓神。

    纪珣已经放开了她,但见她迟迟不肯起来,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等她回过神。

    云惜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这才发现自己现在和纪珣的距离有多尴尬,她立马退后几步,却发现脚踝刚才扭着了。

    她一时不好意思,转移了话题:“你被我那群妹妹迷住了,现在才想起来找我?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

    纪珣思索片刻,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职,他主动解下腰间多出来的一个香囊,递给云惜:“赔给殿下。”

    云惜半眯起眼:“这是女人的香囊,你哪来的?”

    “我发现殿下不见了,想来找你,临走之前几位小公主给的。”

    换句话说,之前陪聊换来的。

    云惜掂量了一下,里面居然还有银子。

    这家伙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捞钱。

    不知为何,云惜忽然有些生气,她皱着眉头把香囊扔给他:“你自己留着吧。”

    纪珣不明所以,只能把香囊拿回来。

    他看向湖里的应南风,因为那一脚踹得太用力,应南风直接昏死过去了,半飘在湖里不省人事。

    “这个人,怎么处理?”他问。

    云惜:“把他捞上来,打断他的腿。”

    她已经给够应南风面子了,不想再容忍他。刚才他凭着力气大就想强迫自己,那她就让他双腿残废站不起来。

    纪珣点头,没有一丝异议,照她说的做。

    云惜不想看见这场面,主动转过身,直到背后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她才放下心。

    她想回御花园,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纪珣跟着她,注意到她脚受了伤,于是说道:“殿下要去哪里,我扶殿下去。”

    他伸出一截刀鞘,让云惜抓着。

    云惜瞥见他怀里还揣着那个香囊,顿时感觉十分碍眼,她一掌打开他的刀鞘。

    纪珣眼中露出疑惑。

    云惜没有解释,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

    呵呵,身为她的贴身侍卫,和别的公主聊天就算了,还乱收东西,就为了那么点银子?

    还不如她给的零头多。

    见云惜不说话,此时的纪珣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站在原地停留片刻。

    云惜走到花道上,脚实在疼得不行,停下来歇了一会儿。

    没过一会儿,纪珣又走到她身边,重复那句话:“殿下想去哪里?”

    云惜又看了他一眼,这次却发现他身上的香囊不见了,问:“我几个妹妹送你的东西呢?”

    “扔了。”

    云惜:“这么名贵的香囊,出去能卖不少钱。”

    “但是殿下不喜欢。”

    “这时候怎么学会讨好我了?”云惜肉眼可见地高兴了不少。

    纪珣面无表情:“《侍卫守则》第三条,凡事以公主喜恶为先……”

    “停停停!”云惜知道他是按规矩办事,不想听他念。

    云惜回头看了一眼,果真在湖边看见了那个被丢下的香囊。

    云惜心道他这人有点呆,明明爱财如命,结果说扔就扔,也不知道脑子转个弯,偷偷藏起来然后骗她扔掉了。

    “我想去御花园南边看牡丹,可是太远了,你替我去折一支最漂亮的来。”云惜说道。

    纪珣问:“什么样才是最漂亮的?”

    云惜:“……算了,我自己去。”

    “我扶殿下。”纪珣对她的每一句命令都毫无异言。

    云惜:“你扶不扶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最终还是要她自己走的。

    纪珣想了想,在她身前蹲下:“我背殿下去。”

    云惜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的心悸。

    虽然知道他可能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但云惜还是忍不住多想。

    “你……”

    “这件衣裳很干净,不会把殿下弄脏。”

    云惜眨了眨眼,立刻收敛了心思,趴上他的背。

    纪珣十分轻松地便将她背起来,稳稳当当,朝御花园南边走去。

    他的后背宽阔,靠着有种莫名的安全感,云惜环住他的脖颈,余光瞥见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一如既往的高冷。

    云惜又想起了他这张冰冷的唇里,曾说出过最惊世骇俗的话,顿时又尴尬起来了。

    “你今天让我很丢脸。”

    纪珣脚步一顿,继续走:“赢了应南风,给殿下丢脸了?”

    云惜锤了他一下:“不是。是因为你的招式。”

    她知道书是她的问题,但是最离谱的是,纪珣居然真的把它当武术集看了,还一本正经地说出来。

    “那是从你昨晚让我看的书里学到的。”

    云惜:“难道你没意识到哪里有问题吗?”

    纪珣思索须臾,答道:“和其他武术不一样,语言晦涩难懂。”

    不过好在也艰难地学会了两招入门功。

    云惜心中一万头草泥马狂奔:“你看不懂,那你每次强调自己不卖身,你知道卖身是什么意思吗?!”

    “脱光了给别人看和摸。”

    云惜彻底没话说了。

    此时此刻,她终于相信黑掌柜说的“他好像把脑子摔坏了”这句话。

    这本权谋文,没一个是人。

    “你之前也是这样吗?从小到大。”云惜问。

    纪珣:“不记得了。”

    云惜闻到了一丝故事线的气息:“你不是说你有父母和家乡吗?”

    “那是别人告诉我的。”纪珣眨眼,羽睫的阴影投在眼睑下,“其他的,我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有一双过世的父母,一段要记的仇,和一群还没找到的仇人。

    但他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因为他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事。他只想赚很多的钱。

    “你说的那个‘别人’是谁?”

    纪珣摇头:“不认识,自称是我亲人的朋友。”

    云惜顿时失去了兴趣:“哦。”

    “我还以为你这么拼命赚钱,是为了找机会给你家人复仇呢。”

    提起家人,纪珣的脸色很平淡,似乎对此并无触动:“有钱,才能掌握命运。来奴市的人都很有钱,他们可以随便买下别人的命。”

    云惜不禁笑了笑:“在这个世界上,光是有钱怎么够,权才是最重要的。有钱只能掌握自己的命,想主宰别人的命运,还要有权力。”

    “有一个人也对我说过这样的话。”纪珣淡淡道。

    云惜:“英雄所见略同。”

    既然他不记得自己的身世,云惜也不打算追问。她说道:“从今往后,你不要什么话都和别人说。比如今天的那些话。”

    她真的很怕他这直筒脑袋突然又一语惊人。

    回去得好好教教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纪珣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又问:“那本武术集,还需要我继续学吗?”

    云惜一想到那本不可描述的册子,只觉得脸颊发烫:“不准再学了,那是歪门邪道,学了伤身体。”

    她可不想把唯一纯洁的纪珣领上限制剧情的道路。

    “好。”

    反正他也不缺这几招武术。

    云惜的心情终于平复下来,没过一会儿,纪珣便停了下来:“殿下,牡丹丛到了。”

    闻言,云惜抬起头,只见前方一片姹紫嫣红,开得正盛的牡丹随风摇曳,姿态万千。

    云惜一眼便看中了花丛中最漂亮的那一朵,她扯了扯纪珣的衣袖,指着那个方向:“往那边走,我要摘那朵。”

    纪珣遵循她的意思,走到花丛边,低下身,让云惜摘花。

    云惜摘下那朵白牡丹,凑近轻嗅,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随后她把那枝白牡丹插进了纪珣的刀鞘中。

    “谢谢你,纪侍卫。这朵花送给你,祝你以后大富大贵。”

    纪珣看着刀鞘中的花,不解地问:“殿下为什么谢我?”

    云惜笑而不语,拽着他,让他往回走。

    “……”

    当然是谢谢他愿意留在她身边。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保护了她,让她平安地度过了十八岁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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