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蹊走的没有符舟快,加快步子追上去,就这样一路跟着,兰蹊低头看路,随心踢着小石子。
一段路后,周遭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兰蹊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下了,自顾自的向前走着,眼看着要一头撞在符舟的后背上。
符舟察觉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声音,一转身,兰蹊反应过来时,立即停住,但此时离符舟不过分寸距离,若是从二人后面看,她像是一头撞进了符舟怀里。
“下水。”符舟倒是没什么表情,依旧是两个字,兰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方才还不知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到了才发觉这是一方温泉。
但是这里明显是比较核心的区域,就他们二人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山水相依,且这处温泉的泉群分布极为合理,水质纯净,虽然兰蹊看不出整体的构造,但这处绝对是在自然温泉里面也极具价值的好地方。
符舟脱了鞋袜和外袍,在旁边摆放整齐,就着里衣下了温泉,发梢上沾上水,在泉面上散开一部分,兰蹊一时看得入了迷,不过一会儿愣神了好几次。
不知怎么的,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这是在邀请她……共浴?
救命啊,这比没命还可怕,他做什么啊。
但是不听他的那什么三生引怎么办,横竖不就是死,兰蹊心一横,磨磨蹭蹭的在旁边脱外袍,符舟就这么静静等着,兰蹊准备好了,轻轻触碰了一下泉水,刚进去的时候感觉有些烫,略微适应水温了之后将小腿没入泉中,慢慢下了水。
兰蹊不会游泳,对水倒不至于怕,但这温泉水有些深,她进来往前走了走,快到她肩膀了。
符舟看出她的不对劲,朝这边过来。
“你不会水?”符舟问道,倒是有些惊讶,看兰蹊点点头,符舟过去拉住她的胳膊,慢慢将她拉到泉池中央。
兰蹊说不忐忑是假的,不过要淹死她,池边就行了,也不用到这中间,雾气越来越浓,还没来得及想什么,这泡在温泉水里面,方才还感觉暖融融的,她突然觉得手脚冷了下来。
符舟和兰蹊离得很近,明显感觉到兰蹊的手已经开始发冷了。
兰蹊肩膀以下都没入在水中,只是一瞬间,兰蹊就感觉通身发冷,“嗯……,”她开始打冷颤之时,符舟的手掌放在她后背上,紧接着,那种熟悉的暖洋洋的感觉又来了,像一丝丝温热的气流慢慢流通她的四肢百骸。
符舟绕到兰蹊身后,运起的内力将泉水激荡起来,整个泉面不再平静,泛起一圈圈涟漪。
“运气。”身后之人淡淡吐出一句话,兰蹊明显感觉他气息没有方才稳了。
运气,怎么运?兰蹊感觉冷意越来越强烈,方才内力入体那一瞬间的暖意也开始消融了,她打过太极拳,做到云手那里好像有点提气的感觉,但现在不能动,兰蹊将手心朝上,两手指尖相对,向上运气,符舟单手揽住她,兰蹊感觉到小腹朝上的位置开始生热,好像和体内符舟的那股内力开始并行运转,好神奇。
她还在担心符舟会看出她运气动作的不对之处,但实际上符舟现在全身比她还紧绷,目不斜视的看着兰蹊的头顶,源源不断地给兰蹊传送着真气,感觉到兰蹊那股内力和他的开始融通的时候,符舟又是一惊,定是他体内的半数三生引和兰蹊体内的半数三生引共鸣了才会这样,不然他们的内力怎么可能会如此契合。
“我刚才好冷,这也是因为三生引么?一会冷一会热的。”兰蹊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符舟低头飞快看了一眼,赶紧抬头,兰蹊晕过去了,怕是冷热交替,体内内力交汇,三生引不稳才会这样。
符舟按住兰蹊的手腕,摸到她的脉,稳了很多,现在短时间不会有生命危险了,三生引自当是没事。
可方才先让席玉回去了,温泉也不能泡太久,符舟轻声说了声抱歉,拖住兰蹊的背,将人先带到了池边,旁边有准备好的外袍,符舟目视前方,将外袍和斗篷先给兰蹊披上,系带系好后,用内力将衣服上的水震出了些,抱着兰蹊慢慢走出雾气。
谁知迎面碰上宋月笙,宋月笙本想来看看符舟在不在他特意给他准备的私汤里面,结果刚来就看到人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姑娘出来,两人这是同泡了一个汤浴?
“没想到啊,以前没看出来啊符舟,简直是衣冠禽兽,人姑娘直接晕了啊。”听着宋月笙的话,符舟只丢下一句话,随后就抱着兰蹊快速离开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私汤他以为不会有人过来,忘记宋月笙可以了,是他疏忽。
宋月笙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尾调拖得很长,便到自己院子去等了,反正答应他要喝酒,今晚肯定跑不掉。
只不过,符舟还会担心人?方才急匆匆地走,是怕那姑娘着凉吧,倒是没看到那姑娘长什么样子,什么人让这闷葫芦铁树开花了,还以为他只知道练剑呢。
“吱……”房门被推开,符舟将兰蹊轻轻放在床上,又将蓝席玉叫过来,蓝席玉一看便知是兰蹊已然泡完温泉,主子又助她度的寒毒,不然就以她的武功,现在怕是早被冰火两重天弄得小命不保了。
符舟转身要走,蓝席玉叫住他,“主子,您的外袍……”
“干了送到我房间。”符舟留下这话便关上门出去了。
蓝席玉还以为主子会让她直接丢了,好反常。
“不要……不要杀他。”兰蹊在昏迷中突然喊了一声,蓝席玉手一顿,“这是又想起你师姐了?你倒是重情谊。”
而此时兰蹊梦中,一柄剑直接穿透了符舟的胸膛,兰蹊不知道他是谁,但是那柄剑,兰蹊很熟悉,这不就是明月山庄庄主宋月笙的剑么?
他竟然被杀了,兰蹊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感觉自己脑海和心脏都钝痛了一下,无意识的一直喊着不要。
蓝席玉只当是兰蹊在梦魇,轻轻地拍了拍她,兰蹊感觉现在一直在梦中,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了,只不过她现在好像一直在哭。
“你别哭……”兰蹊第一次觉得这个系统不像是个程序,更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兰蹊不怎么会安慰人,不对,安抚程序情绪,只会说你别哭,但她说完之后它好像更伤心了。
“那你哭,别哭忒大声了,我感觉你在我脑海里蹦迪。”不知道为什么,兰蹊莫名的心中涌起一阵悲伤。
夜色渐浓,兰蹊逐渐睡安定了,蓝席玉轻轻将门掩住,门口云致等着换班,还是那一副扑克脸,抱着剑靠在墙上假寐。
……
次日,符舟早早来了,虽说三生引带来的寒毒已经解了,但是还需要稳固,蓝席玉端着药敲了敲门,随后直接推开门,突然快步走进,手中端着的药因为蓝席玉跑的太快,从碗中飞溅了出去。
“主子,小蹊不见了。”蓝席玉转身禀报,云致赶紧跑进来,符舟脸色立即冷了下来,手一挥,顷刻间,一股内力相泄而出,云致直接倒飞出去砸在房中墙壁上。
云致爬起来跪好,嘴角带着血说道,“主子,属下失职,但属下一直守在这里,除了今早蓝席玉来过一回,这房门绝没有打开过第二次。”
蓝席玉半个时辰前来过一次,当时兰蹊还在床上躺着,蓝席玉没有叫醒她,想让她多睡几时。谁知道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主子,云致说的没错,我早上来时,小蹊还在,她只能是在这半个时辰内失踪的,若是昨夜来人,云致不可能发现不了。”蓝席玉同样跪下来,低着头说完。
符舟走过去敲了敲兰蹊的床,随后大力掀开,这竟然是一个密道。
“去找,人肯定还在。”符舟冷声说道。
蓝席玉和云致赶紧起身,主子对宗主夫人的在乎,他们是知道的,若是小蹊体内的三生引有什么问题,那他们也不用活着了。
符舟出来后,放了只信烟在明月山庄上空,此时的宋月笙本还是起身迷迷糊糊的状态,坐在膳桌上准备用早膳,猛地从窗外看到这信烟,他噌的一下站起来。
我去符舟你做什么,这信烟给了你八百年都没用过,你要死了啊,这信烟是封锁明月山庄的暗令。
发出这个信号,证明这事和庄主死了要抓凶手一样重要。
这信烟连明秋他都没给,在明月山庄创始之时,只有两枚,一枚给了符舟,一枚在他手中。
宋月笙还吃什么早膳,立即拿起剑跑出去。
年纪是越来越大了,这跑起来还有些气喘,但是宋月笙根本不知道他轻功运的有多快。
“符舟你最好有事。”宋月笙咬牙切齿地骂着。
到了符舟那处,不过几时,便看到他将后屋都劈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符舟,你住手,你在做什么?为什么放封锁信烟,我还以为你死了。”宋月笙看到他完全没事,简直快要气炸,除了他死,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别的原因要放那支信烟。
坏了,不会是因为昨夜那姑娘吧,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