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

    第十七章

    腊月二十八

    岳婉琳与骆承默终于加够班了。

    摩奇除了安保组还在营业,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员工的身影了。

    早上八点,还在工作作息里的骆承默带着岳婉琳来到了茗香苑,骆家人一起在楼下接人。

    骆知暖看到岳婉琳下了车,飞扑上来,俩闺蜜搂作一团,丝毫不管后面又拿行李又拿礼物的某人死活。

    骆承默沉默地将礼品递给岳婉琳,才将两个抱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好朋友分开。

    “叔叔阿姨,今年叨扰了。”

    “怎么还带着礼物上门呢?人来就好。”骆母状似重重的打在岳婉琳的手背上,但实则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还是要的,我要打扰你们好多天呢。”

    岳婉琳对骆母很熟悉,年少时,她被骆知暖带到家中做客,骆母会给她做很多好吃的。

    那时候,骆承默不是跟朋友们约着出去玩,就是上了大学要做小组作业,都不怎么回家,明明相隔不远的两个人,竟从未碰过面。

    “好多年没见,现在越来越漂亮了。”骆母抓着岳婉琳的手背,一阵阵的摩挲。

    “是吗?应该还行吧……”多年不见,骆母一如既往的热情,但是岳婉琳却显得有些羞涩。

    骆母一直是那种很热情的长辈,这种热情是香馥市很多女性长辈所共有的特质,她们自带着一种轰轰烈烈的气场,将一切冰冷都燃烧殆尽,那是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只要有她们在,小辈们就会觉得自己是有依靠的。

    岳婉琳虽一直是在香馥市长大,但她却很少碰到这样的长辈,她下意识的想后退,与人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但又担心长辈难过,这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与骆母聊着家常。

    “妈妈!”骆望舒挣脱开爸爸的手,扑向妈妈,小豆丁的个子,连妈妈的腰都抓不到。

    “骆小舒小朋友,我先抱的你妈妈哦,不许抢。”骆知暖狠狠的揉了一把侄女的头,毛茸茸的触感让她上瘾,刚想再一次上手,就被小家伙灵活地躲了过去。

    “不行不行,妈妈香香地,我也要抱。”骆望舒撒着娇,与姑姑骆知暖打打闹闹,骆父站在一旁笑看着:“好啦,快上楼吧。”

    “我做了馄饨,你跟豆豆还没吃早饭吧,趁热给你们盛上,我记得琳琳你喜欢加一把虾皮对吧……”

    骆母,也就是智媛女士风风火火的安排,整个家因为有智媛女士,变得亮亮堂堂的。

    骆父在沙发上坐着,喝着茶,乐呵呵的看着妻子招待客人。

    大家都开开心心的,除了骆承默。

    “阿姨,豆豆是?”岳婉琳扫视了一圈,没有哪个人是能对上号的。

    智媛女士高兴时喜欢叫孩子辈叠词。

    例如叫骆知暖,她会叫暖暖,例如岳婉琳,她会叫琳琳。

    那豆豆呢?

    “哦,豆豆是骆承默的小名哦,小时候我经常叫,长大了他就不爱我们这么叫他了,我只能偶尔叫叫。”

    骆母开心的解释,丝毫不管自家儿子在一旁黑了脸。

    岳婉琳好奇地问:“那为什么会想着把骆承默叫做豆豆啊。”

    “因为他出生的时候特别小一只,我那时候怀孕,反应特别大,什么都吃不下,他刚出生的时候五斤都没有,豆子是粮食,我叫他豆豆是想着缺什么补什么。”智媛女士压低声音又说:“还有个原因吧,就是他当时真的太小了,跟个小豆子一样……”

    “妈!”骆承默忍无可忍,打断骆母的话,“你们说悄悄话,我也是能听到的!”

    他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初一时,一时兴起来接儿子放学的骆母,站在校门口惊天动地一嗓子的“豆豆”,笑到了多少人。

    “好好好,不说你不说你。”智媛女士看着儿子奋起反抗的样子,打哈哈,三十岁的儿子,在外一副稳重可靠的样子,在家一听自己的小名就炸,怎么不好玩呢,她暗自发笑。

    众人笑作一团,气氛比之前更是融洽。

    “那骆知暖有小名吗?”岳婉琳开始慢慢适应智媛女士的言行风格,开始跟她聊起了天。

    “就叫暖暖哦,用我们方言读的话,就是囡囡。”骆母用方言又念了一遍“囡囡”。

    “我可太谢谢我妈了,幸好没有我哥那样的小名。”骆知暖在一旁补充道。

    “那小舒呢?小舒的名字会有什么含义呢?”

    众人沉默,他们无法知道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给孩子起名叫骆望舒。

    “是出自《离骚》的‘前望舒使先驱兮’吧?”良久,一辈子与文学打交道的骆父,骆砚声打破沉默,“望舒,又可称为月神,中国传统神话里,是为月驾车之神,大概小舒是晚上出生的孩子吧?”

    众人觉得有理。

    “不是哒。”小团子坚定的说。

    “那是什么啊?”众人好奇地问。

    “妈妈说,当初取名叫望舒是因为小舒是希望,小舒要过的舒适自由。”

    那还是骆望舒小朋友在幼儿园时发生的事。

    她还记得那天,幼儿园的漂亮老师给她们布置了一个小任务,他们需要回家去问爸爸妈妈,自己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个时候的云曜府很热闹,爸爸妈妈还没有分开,全家人围在一起吃饭时,她便问了这个问题。

    “这个你需要问妈妈,你的名字是妈妈取得。”骆承默笑着帮母女俩剥虾,他记得妻子在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时,医院的工作人员来过问孩子的名字,他和岳婉琳在孕期时想过几个名字,但是临进产房,都没有确认叫什么。

    “是女孩儿吗?”岳婉琳问。

    “应该是吧。”妻子从手术室里出来后,骆承默就几乎没关心过孩子,他一心在照顾妻子,孩子的问题都是骆父骆母在负责,他依稀记得,医生告诉过他,是个女儿。

    “孩子叫望舒。”女人微弱的声音传来,她感觉身上很痛,连说话都费劲。

    “那妈妈,我为什么叫骆望舒啊?”小家伙好奇地问。

    “骆是因为爸爸姓骆,望是因为……”岳婉琳停顿了一下,“是希望的意思,小舒是希望。”

    小家伙觉得寓意很好,还在一边开心的笑,丝毫没有注意到爸爸妈妈眼中闪过的一丝歉意。

    “那舒呢?是什么意思?”骆望舒连连追问。

    “是希望小舒一辈子都可以舒适自由,这是妈妈对你的承诺。”岳婉琳说的很坚定,“妈妈希望,未来你的人生是恣意潇洒的。”

    小豆丁样子的骆望舒不明白恣意潇洒是什么意思,但是不妨碍她理解爸爸妈妈对她的爱意,她会一直记得自己叫骆望舒,记得妈妈对自己的祝福。

    岳婉琳望着被众人哄做一团的女儿,嘴角挂着笑,心里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为什么会选择给女儿取名叫“望”呢?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母亲,那个女人也曾将女儿当做希望,挽求丈夫回家的希望。

    会是这种希望吗?她不敢深想。

    在热腾腾的馄饨端上餐桌,她收回了意识,智媛女士做的馄饨一如既往的好吃,还是年少时期的味道,但是另一份带着她童年味道的馄饨,已经消失很久了,久到自己已经快回忆不出那是什么味道了,以后是不是应该少吃馄饨了,不然最该记住的馄饨味都快消失了,她漫无目的地想。

    “咦,今天是花鸟市场年前的最后一天了。”智媛女士刷着手机,说道。

    “往年不是大年三十了都开着吗?”骆父搭腔,“今年怎么才二十八,就要关门了。”

    “不知道啊,公众号上是这么说的,是不是因为今年特别冷啊?”

    “妈,今年还要买花吗?”骆知暖蹭了一颗岳婉琳的馄饨,嚼在嘴巴里,接着骆母的话。

    “买的呀,香馥市哪家过年不买花的?”骆母说的理所当然。

    “家里阳台都放满了……”骆知暖弱弱的反抗。

    “那也得买。”反抗无效,被智媛女士一口回绝的骆知暖默默刷起了手机。

    退休在家的老人最爱做的是什么?养花钓鱼。

    这两样在骆家不可避免的发生了。临近退休的骆父现在闲暇之时就是去钓鱼,已经退休的骆母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养护花草。

    骆家是有过年去花鸟市场买花的习惯的,香馥市的很多人家在过年时会选择买鲜切花,骆母年轻时亦是如此,但从退休之后,时间变得充裕,以前时间是奢侈品的骆母开始慢慢体会到养花的乐趣了,过年买的花,渐渐从鲜切变成了盆栽。

    骆母养花的天赋称得上是很好,极好。与骆父那种三脚猫的钓鱼水平不同,每年买的盆栽,骆母都养活了。

    把盆栽养大,分枝,移盆,再养大,没几年的功夫,茗香苑的阳台上就都是花了。

    骆父骆母正想着等下趁着花鸟市场还没有关门,出去采购一番,就被儿女们拦住了。

    “今年我去买吧,你们在家休息休息,盆栽重,你和爸爸手上还是不要拎重物了。”骆承默率先将馄饨吃完,他建议。

    “我也想去,爸爸,我要跟你一起去!”小家伙在爷爷奶奶家呆腻了,就想着等爸爸妈妈来了把她带出门玩。

    “市场上人很多哦,会有些不安全,走散就麻烦了。”岳婉琳担心的说。

    “那你们一家三口去呗。”骆知暖似乎在手机里跟谁聊着天,顺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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