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肖泽锐追在他后面,像遇到什么新奇事物一样,连珠炮似的一连串问题砸向他:“卧槽!!”
“你谈过?”
“什么时候?”
“真的假的?”
“不是骗我的吧?”
“跟谁啊?”
“怎么没听你提过?”
“看不出来啊!”
……
秦越一句都不想多说。
跟肖泽锐这货说了等于昭告天下,更别说他还是被甩那个。
他还要脸。
秦越坐在办公桌打开了电脑,忽视了以上所有问题,指着门口对肖泽锐下逐客令:“你办公室在那边,麻烦快点滚出去,不要打扰我上班。”
肖泽锐掐着腰嘿了一声,口音都出来了:“油盐不进呢你怎么?”
秦越哼了一声。
自顾自进入工作状态,当他是一坨。
肖泽锐知道这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转头说起了正事儿,把手里资料往秦越桌上一扔:“什么叫打扰,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看看这个,刚改的方案,正要找你聊。”
秦越拿过来翻了两下。
是关于A市技术共享资源池建设项目的参评方案。
A市今年计划大力发展产业经济,尤其重视扶持小微企业,其中有个项目是政府牵头联合几家高新技术公司组建高新技术资源池,共享给全市范围内的企业免费使用,同时也是为了吸引更多创业者和投资方进入A市。
秦云心智作为A市智能终端领域的佼佼者,这几年势头强劲,尤其是在AI终端能力建设方面,积累了许多经验,获得过国内外诸多权威机构认可。
但技术实力雄厚,市场影响力却明显不足,相比于几家老牌终端厂商,秦云心智作为终端领域的新起之秀,更缺乏市场认可和消费者粘性。
要想从别的厂商手里把用户市场抢夺过来,就必须加强和消费者的情感联结。
而A市要组建的这个技术共享资源池,具有公益性质,加入其中,能帮助他们更好地树立品牌形象,提高秦云心智在大众心目中的社会责任感。
同时也能为9月要发布的新产品做预热。
因为提供过去的技术方案必须公开所有实现细节,一些关键的自研技术自然不在考虑范围,但又不能随便交个烂大街的技术去滥竽充数,经过几轮内部讨论,最终定下来方案——AI在终端安全场景下的应用能力。
AI+终端是秦云心智看家本领,并且终端作为万物互联的基础平台,安全性不言而喻,整个市场在这一块的研究都还很空白,除了秦云心智没有别家有能力提供这样的技术方案。
恰好秦越是AI产研二部的负责人,肖泽锐是安全团队总负责人,这件事就交给他俩去做。
两人合作没有千次也有百次了,三个月不到就完成了整个技术链条梳理,文档沉淀和基础对接平台的研发,上周刚提上去到公司内部审批,审批下来有几个细节还需要优化。
提评截止时间就在下周,肖泽锐连着几个晚上加班加点先改了一遍,先会儿下楼找研发对接了一下,正要找秦越看,刚好在电梯里碰上了。
秦越着重看了看修改的部分,还剩一点需要他这边对接的,转头跟肖泽锐聊起。
两个人在专业方面都各有想法,又都是犟脾气,聊着聊着就吵起来。
办公区的同事们习以为常,波澜不惊,一边看戏还一边打赌,赌今天谁能吵赢。
就这么一中午过去了。
肖泽锐喝了口水,暂停休战,“先去吃饭,下午再继续。”
秦越资料一扔:“不吃。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块儿你必须改。”
肖泽锐实在饿了,决定退一步:“那这样,一人改一半。”
又拉扯了好几回,最后肖泽锐摔门而出,决定下周也不跟秦越一块吃饭!
肖泽锐出去后,办公室忽然静下来。
秦越松开握着鼠标的手,看着电脑屏幕,脑子里全是空的。
好像一下失去了方向,站在迷茫的交叉路口,他现在不知道要做什么。
这诡异空茫的一瞬很快被他压下去。
立马点开密密麻麻的工作计划,逼迫自己投入到工作狂模式。
这样,就没时间想别的了。
助理小珠觉得他们老大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毕竟他没发疯也没乱砸东西,就只是一个不停地工作,连水都不喝一口,很难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就这么持续到了下班。
小珠今天没什么事儿,就想走了,但是老大没发话,她又不敢走。
纠结来纠结去,已经挨到下班时间过去了半小时,最后还是端着杯水去敲了敲门。
秦越不知有多专注,还被敲门声吓了一跳。
“怎么了?”抬起头来,表情空茫。
小珠过去把水放下:“老大,今天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可不可以下班了?”
秦越无知无觉地反问出口:“已经下班了?”
转过手腕看了看表盘上的时间。
果然已经都过了下班时间好久了。
秦越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回道:“没什么事了,你先走吧。”
“好。”小珠欢欢喜喜地出去打下班卡了。
中午没吃饭,这会儿秦越才觉得有些饿,浑身无力,但是依旧什么都不想吃,没胃口。
也不想工作。
他觉得自己需要发泄一下。
走到柜子前取了拳套,计划去楼下健身房打一个小时拳,然后回来继续加班。
人刚走出办公室,电话响了。
陈跃平给他打的。
这会儿找他什么事儿?
秦越接通,嗓音低沉:“喂?”
陈跃平大呼小叫道:“喂,你到哪儿了?怎么还没来?”
秦越疑惑:“什么到哪儿了。”
陈跃平立刻叫得更大声:“不是说好了今天去林之业家看球赛的吗?总决赛啊!你不会忘了吧?”
秦越皱眉:“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
他压根不知道这事儿。
今天是什么总决赛?
“昨天啊!”陈跃平卧槽了一句,“昨天下午打电话说的啊,你失忆了吗?”
“你快点过来,多久没一块儿聚聚了,还是不是好兄弟!”
秦越本想拒绝,但陈跃平吼完就急匆匆地挂断电话,估计是去催另一个兄弟了。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恍恍惚惚想起,昨天似乎确实是接了那么个电话。
但是他当时脑子一团乱,根本就不知道谁打来的,说了什么。
他为什么脑子乱?
这个问题就好像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压垮了他强撑一整天的精神,他一直挣扎着不想去想的那件事最后还是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