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月元君

    毕月元君修得一手非常漂亮的玄烛剑法,身法诡谲,灵力深不可测。玄烛剑法是她自创,时而如流萤如星火,时而如皓月当空。

    玉明盏第一次见她时,她长身玉立,身后是一轮明月,衣袂飘飘,袖间流动着一缕月华。玉明盏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上来的仙君。

    毕月元君向玉明盏伸出手,玉明盏握上去,掌中一片温热。

    她说,仙骨要苍劲如松,灵力要灵动如水,身法灵活,凝剑气于无形。

    凝剑气于无形?玉明盏回忆起那日沈念未曾拔剑的一招。

    瞬间的分神,玉明盏手中玉剑险些被斩落在地。她足尖轻点,在空中翻了个身,让毕月元君的那一招落了空。

    毕月元君收剑笑道:“念念说你在剑道上很有天赋,如今看来的确不错。”

    玉明盏转身面对她:“师尊与师兄都放了水,故而我与你们有来有回。若是一招便将我制服了,还教什么?”

    毕月元君屈指轻敲她的额头:“第一天就会顶嘴了,不错啊。”

    玉明盏只将剑收回袖中。毕月元君带她走上峰顶的烛照台,脚下石阶流溢着神乌金羽的灵力。两人刚一踏上石座,空中月华忽动,无形之物聚向此处,正正好好地将烛照台笼在当中。

    “你不是想知道,血滴子向我传了什么讯吗?”毕月元君站在石台边界,山风吹得她衫袖翻飞。

    玉明盏垂手而立,只想着还好毕月元君不像静幽仙尊一般自称为“吾”。

    “我可以告诉你,但在那之前,”她看向玉明盏,眼底灵力流转,“你要先清出‘三步止’,否则受不了这里的风。”

    毕月元君撤去月华结界,风劲骤然放大,把玉明盏险些甩出烛照台,惊得她拔剑插地。毕月元君及时展开结界,她才在石台边缘站稳。

    “内门各处,这样地形气象奇怪的地方不少,你可要当心。”

    玉明盏不动声色地看着石台地面。

    比起烛照台的风,她更在意毕月元君是何时看出她身中三步止的。

    毕月元君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同处于一个平面上时,玉明盏发现她比自己高上一截。

    “妖家奇毒,我也中过。”她伸手摸了摸玉明盏的脑壳,“呀,你的毛比念念的硬。方才躲避我那一招时,你心脉紊乱,并非灵力控制不好。心脉应是灵力最稳之处,若是紊乱,只能是受了致命伤,或是中毒。攻心之毒有很多,但攻心的同时,隐伏许久、偶尔发作,同时带着妖气的,只有三步止。”

    毕月元君叹道:“这么可爱的徒弟,可不能被毒拖了后腿。这几个月你就在烛照台养伤清毒,哪里也不要去,我暂时不会离开仙宫太久。”

    玉明盏乖巧地点点头。

    毕月元君看得心痒痒,克制住了自己想再摸摸她的心,命人为玉明盏准备了药汤药浴。

    -

    玉明盏泡在药浴里,让水面漫过人中,一上一下地在水里吐着泡泡。

    烛照台的侍女嘱咐过她,这药浴不能喝,所以她很注意不让它进到嘴里。

    她很喜欢沐浴,一澡盆的天地灵药经过处理,提纯了最精华的灵力与药力,经由温水的介质,沁入她的经脉。烛照台的一切都很暖和,毕月元君,石阶,药浴,长明灯,床上晒过的被褥。

    唯一没有那么暖和的,或许只有沈念……

    玉明盏在水里逐渐放松,掏出墨玉制的名牌,还有一片传音玉简。以玉简轻触名牌后,墨玉上灵力流动,最上端现出“柳映星”三个字,就可以向她传话了。

    玉明盏想了想,对着名牌说:“我到烛照台了,你怎么样?”

    也不知道它会不会真的传信给柳映星。

    没过一会儿,她的名牌微微震了震,展开巴掌大的星图,同时传来柳映星的声音:“盏儿,你会用这个啦?我很好。”

    玉明盏有些无奈。她是不怎么见过巫山以外的东西,可是她学东西还算不慢的,柳映星把她当成什么了?

    名牌又在她手中动了一下,然后以灵力在空中绘出了柳映星的脸,神态活灵活现,宛若真人。

    “柳映星”开口:“盏儿,你在干什么呢?快给我看看你住得怎么样?”

    “?你能看见我?我在泡澡啊映星!”

    玉明盏急忙捂住名牌,柳映星不客气地发出一串大笑:“你的身材我早见识过的,你忘了在我家是谁给你换药的了?”

    她自然没有忘记,但猝不及防地被看光还是太尴尬了,于是愤然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好好,我把镜影关了,我们传音也可以的。”

    见柳映星的脸完全消失,玉明盏才移开手。

    “今日有一件事我很在意,”玉明盏道,“是在青鸟传讯之后,贺师兄原本有说有笑,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也没有带我去什么地方玩了。内门太大,我赶路很急,未曾来得及注意什么异样,你那里可有什么不一样的?”

    “今日你走之后不久,问仙关就封锁不让出入了,好像他们确认过新进内门的弟子都进去了才封锁的。我当是什么人从内门逃出来了,为了积累话本子可以写的趣事就跑去围观,又听说问仙关没有可疑之人出入,反倒是玄律司出了事情。”

    玉明盏安静等她说下去。

    “玄律司的机关你是知道的,是苍冥仙尊造的,若被关进第十八级,连十二仙都出不去。虽然曲焚被关在第十级,偏偏他也溜出来了,听说都快走到正殿,还好被值守弟子合力拦下了。”

    柳映星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路:“你知道吗?曲焚他竟然不是个人!”

    “你说人话。”

    “他是傀儡!是别人用傀儡术造的!他修为只有三重中期,可你知道造出这样的傀儡,施展法术的人至少也要八重。此事早已在外门传开,玄律司也锁不住消息,只是要封问仙关查人,你说哪里能放任八重高手在仙宫无人发现的。”

    玉明盏往后一沉,若有所思。

    “映星,曲焚越狱的时候,玄律司可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

    “别的事?嘶……玄律司也就如常运作,有的弟子进来,有的弟子刑罚到期出去。”

    玉明盏心算日子:“沈念今天是不是出来了?”

    “啊,对对对!盏儿你还挺聪明。”

    玉明盏与她拌嘴几句,通了情报就终止了传音。泡了将近半个时辰,她趴在浴桶边沿,脸埋在水汽里,神思有些恍惚。这样的状态反而帮她摒除不少杂念,放松地想着外面的事。

    巫山神女陨落的消息已经扩散到了外门,外门多数弟子对修道一事并不完全了解,仅仅是入门而已,所以未有太大影响。反倒是内门真正的天之骄子,被弄得人心惶惶。

    沈念今日出玄律司,和他交手过的曲焚就正好选在今日出逃。柳映星所说的他出逃的时间点,正好与玄律司放人的时辰撞在一起。

    曲焚只有三重修为,造它的高手再傻也不会不知道他逃不出去。玄律司内地形千变万化,很容易迷路,曲焚能一路绕行到正殿,说明那位高手对仙宫玄律司十分熟悉。玉明盏记得她离开玄律司的时候,也是从正殿走的。

    他是为了见沈念,还是见同日出去的别人?

    玉明盏正思索,侍女隔着屏风报了一声,玉明盏应后,外面传来门扉拉开的声音,蝉鸣一下子灌入屋内。一只赤羽金雀扑扇着翅膀飞到玉明盏的手心停住,无声无息地化作一张折好的纸。

    青鸟传讯遍及整个内门,只传仙宫级别的大事。烛照台内部,毕月元君要传信,都是由这赤羽金雀。玉明盏最喜欢赤羽金雀,它有趣又好看。

    展开那张不沾水的纸,玉明盏扫过一遍就记住了全部。毕月元君写得不多,字迹苍劲有力。

    “花栩、胡墨,来峰顶见我。贺明朝也勿闲着。念念今夜方至,多歇几日,无需办差。”

    玉明盏看过之后,那张纸便自燃,纸灰飘在地上。

    她让侍女送来衣物,从浴桶出来擦干身子,不顾没有待满毕月元君所说的一个时辰,将自己拢进烛照台门服内,自后门悄悄出去。

    玉明盏一路风诀向南,几步攀上峰顶,层林在她头顶将夜空吞尽。玉明盏的风诀尚没有召风那么熟练,花了一点时间在附近转了一圈,躲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向对面的山峰看去。

    几个人影聚在石台上,从人数来看,应当是她师父叫的几个人。毕月元君随手熄灭了长明灯。玉明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自烛照台跃下,很快融入山林。玉明盏紧盯着他们最后消失的位置,在心里推演一遍,是去往外门的方向。

    她又看向烛照台,那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她在原地盘算了片刻,不想引起毕月元君的怀疑,尽快回了住处。

    第二日,玉明盏听说,毕月元君又离开了烛照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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