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蓁音语气急切:“景爷爷怎么连这个都告诉你?”
本以为只是老爷子的一时兴起,乱点鸳鸯谱,但他怎么还告诉景驰?
景驰将蜂蜜柠檬水递到她面前:“我作为当事人之一,应该有权利知道这件事。”
顾蓁音跟在他身后解释:“这只是爷爷随口一提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顾蓁音生怕景驰误会她对他有非分之想,她甚至立刻放下玻璃杯,举起手指发誓,信誓旦旦:“景驰,我对你绝对没有这种想法,你放心!”
但景驰只是斜倚在岛台,原本微扬的唇角放平,像是一下子有些兴味索然,他垂眸看着面前一脸凛然的顾蓁音,正想说些什么,却听到客厅传来手机铃声。
他问:“是你的手机在响?”
顾蓁音听到熟悉的铃声,有些尴尬:“我去接个电话。”
说完,她快步走向客厅,当她看清楚手机的联系人显示“景逸琛”时,她正要接通的手悬在半空。
景驰的声音渐近:“谁的电话?”
顾蓁音下意识握紧手机:“是景逸琛的电话。”
景驰停下脚步:“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顾蓁音摇摇头:“我不想接。”
“那就不接。”
景驰伸手,修长的手指在手机界面上一划,电话被他利落挂断。
他的动作太过果断,顾蓁音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景驰看着她错愕空白的表情:“怎么?你没挂过他的电话?”
顾蓁音的目光落在变暗的手机屏幕上:“几乎没有。”
以往她能接到景逸琛主动打来的电话,她都能偷偷开心一会,更遑论会去挂他的电话?
景驰双手抱臂,他慢条斯理道:“你刚刚不是答应我,会试着不去喜欢他吗?”
“这就是第一步。”
“想要斩断孽缘,那就硬气一点。”
顾蓁音顿住,是这样吗?
好像景驰替她跨出了第一步,打开了小缺口,她好像发现,不去在意景逸琛,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两分钟后,当手机再次显示景逸琛的来电通话时,顾蓁音直接把景逸琛拉黑了。
景驰看着她,唇角微不可查地翘起:“直接拉黑?这么狠?”
顾蓁音啪一声放下手机:“嗯。”
但顾蓁音心里清楚,按照景逸琛的性格,他能给她打第二次电话,已经是极限了。
即使她不拉黑他,他也不会再打电话过来。
拉黑景逸琛,只是她在提醒告诫自己,不要再动摇了。
但喜欢景逸琛已经成为她的一种习惯,倏然抽离对他的喜欢,顾蓁音的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好像对一切变得了无兴致,她打算打道回府。
“我要回去睡美容觉了,先回去了。”
她转而看向Sunny,语气亲昵:“Sunny再见,干妈改天再来看你。”
“先别急着再见。”
景驰拿出小狗胸背,弯下身给Sunny戴上:“我要去遛狗,顺便送你回去。”
云雍庭是北城有名的高档小区,小区的绿化很好,夜晚的空气清凉如水,浮动着淡雅的玉簪花香气,萦绕在昏黄如萤火的地灯上,两人的家相隔不远,不一会就到顾蓁音家楼下。
临走之时,Sunny却像是察觉顾蓁音要走,有些依依不舍地围在她身边,仰起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她。
景驰被它不值钱的样子气笑了,他扯了扯牵引绳:“走了,这里不是你家。”
但Sunny无动于衷,还是可怜兮兮地守在顾蓁音身边,不愿意离开。
景驰在心里叹气,真的是狗随主人,一样喜欢上赶着。
顾蓁音被小狗看得有些心软,她试探地看向景驰,语气恳求:“要不……你把Sunny借我养几天?你看它都舍不得我走……”
她的语气不自觉带上婉转的娇意:“景驰,可以吗?”
夜幕下,藏在林荫里的灯色忽明忽暗,映衬着顾蓁音的眸底熠熠发亮,像是一池揉碎的星光,她就这样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好像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他,他只觉得喉咙有些发痒。
景驰看着可怜巴巴的一人一狗,最后将牵引绳递给顾蓁音:“行,你先带它上楼,我回去取他的东西,一会拿给你。”
“好。”
顾蓁音由衷露出一抹笑,她语气欢快:“走吧走吧,你爸同意了,今晚住干妈家。”
景驰站在楼下,看着顾蓁音的身影消失在大堂里,他才一边往回走,一边拿出手机,拨去一个号码。
对面很快就接通,景驰愉悦地弯了弯唇,语气闲适:“小叔,晚上好。”
虽然是对长辈的问候,但他的语气全然没有任何尊敬的意味。
对面沉默片刻:“有事?”
景驰单手插兜:“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小叔一句,打不通的电话就别打了,她现在不想见到你。”
景逸琛的语气有些紧绷:“音音她现在和你在一起?”
“是啊。”景驰噙着似有若无的笑,“她现在和我在一起。”
景逸琛沉声道:“让她给我回电话。”
“小叔,她不是你的下属,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命令语气。”景驰声音懒懒,“我说了,她现在,不想接你的电话。”
景逸琛瞬间呼吸沉重:“景驰,是你和爸提议,让音音和你接触相处。”
“是又如何?既然小叔不愿意娶音音,那就换人。”景驰声线清润含笑,意有所指,“而且我比小叔更年轻,更有精力,更会疼人,当然更适合她。”
景逸琛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凸起,他想起今天下午在书房的对话。
当时老爷子语重心长地问他:“这里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你和我说一句真心话,音音追在你身后这么多年,你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你不喜欢音音,就趁早断了她的念想,别耽误人家了。”
他垂眸:“音音她还小,我想再过两年再考虑这件事。”
“过两年再考虑?”老爷子气得冷笑,“她喜欢你这么久,你还要再拖她两年?”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我也不勉强,我收养你,不需要你牺牲自己的婚姻幸福来报恩。”
“而且景家不是只有你才能娶她。”他冷哼一声,“别忘了,无论是年龄还是其他条件,景驰都比你更合适。”
“所以我问了音音,要不要试着和景驰相处看看。”
那一刻,他心里不由升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蓁音怎么说?”
“她拒绝了。”
不知怎么,听到这四个字,刚刚漫上心头的紧张瞬间消弭,好像一切又落在他的掌控中。
也是,蓁音喜欢自己这么久,怎么会选择别人?
所以现在面对景驰的挑衅,景逸琛原先有些烦躁的心情再次止住,恢复了淡漠。
他今天后知后觉发现对顾蓁音说话的语气有点太重了,上次的生日,顾蓁音确实是委屈,他才想着打电话给顾蓁音,打算明天陪她补过一次生日。
但顾蓁音却和他耍小性子,不接他的电话,还和景驰待在一起。
景逸琛的神色有些冷,没再说话就径直挂断电话。
景驰看着被挂断的通话,不甚在意地笑了声:“爱破防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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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蓁音带着Sunny回到家,手机却跳出一条消息。
景逸琛:【蓁音,你在闹什么脾气?】
景逸琛:【我明天晚上会抽出时间,陪你补过上次的生日,别再为一点小事耍小性子。】
顾蓁音看着这条消息,心脏也最终一寸寸冷下去。
消息字里行间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好像景逸琛能赏脸吃她亲手做的蛋糕,是无上的恩赐,她还应该跪下来虔诚地三拜九叩,谢主隆恩。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宠物?
她第一次,感受到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漫起,将她湮没。
她觉得没意思透了。
门铃响起,顾蓁音起身去开门,景驰站在门口,看到面前低落的顾蓁音,他敏锐察觉出异样,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Sunny像是能感知到顾蓁音的难过,转头去找景驰,咬着他的衣角,将他往顾蓁音的方向拖。
顾蓁音心不在焉地摸着Sunny的脑袋,轻声说:“景逸琛刚刚给我发消息了。”
“我在伦敦给他庆生时,明明我已经提前和他的助理确定好庆生时间,但他临时有会议,和我定下的时间有冲突,安排重新打乱,他的助理没有告诉我行程有变,他就单方面认定是我的问题,我们之间闹了些不愉快,他也没有吃我做的蛋糕。”
“今天他和我解释,说是因为他助理的工作疏忽,没有及时告知我,他觉得过生日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让我别计较这么多。”
“明明是他助理的错,他却偏袒她,来怪我。”
顾蓁音重新坐回沙发,语气似在自嘲:“就连我刚刚不接他的电话,他还觉得我在闹小脾气。”
景驰静静听她说完,最后他兀自轻笑了声,他朝顾蓁音挑了挑眉梢:“有些人在被喜欢的时候不懂珍惜,这时候就应该刺激刺激他。”
顾蓁音下意识看向他:“怎么刺激?”
“简单,这不过是男人欲擒故纵的小把戏罢了。”景驰漫不经心道,“他不是有柔弱小助理吗?你也找个男人,给他制造危机感,刺激刺激他。”
顾蓁音脑子一热,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应该找谁?”
景驰蹲下身,双手交叠,意味深长地倾身看她,饶有兴致地弯了弯唇:“你觉得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