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蓁音回了景驰的消息,就被两个助理拉去拍视频素材。
安唯守在一旁,有点苦不堪言,有个当美食博主的闺蜜,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但在吃东西之前,也需要等顾蓁音对着精致的食物各种打灯摆拍完,才能吃。
好在面对美食不能吃的煎熬没持续太久,顾蓁音很快就拍好需要的视频素材,将美食让出来:“大家可以吃了。”
顾蓁音的厨艺很好,尝过她手艺的人,没有说不好的。
吹着自然微风,聊着天,大家聚在一起吃着东西,开始玩牌,输的人需要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相当于真心话大冒险。
这一局恰好是顾蓁音输了,赢的人是安唯。
顾蓁音本以为好友会高抬贵手,结果安唯直视着顾蓁音:“说一件你瞒着我的事。”
顾蓁音和安唯好得就差穿同一条裤子,顾蓁音对她几乎是无话不说,但她确实有瞒着她的事。
顾蓁音想逃避,却被安唯一把抓住:“你肯定有事瞒着我,赶紧说!”
顾蓁音只能招了:“我在留学的时候,曾经有个朋友遇到了困难,我每个月偷偷打钱接济他,一连打了半年,最后发现对方比我有钱多了。”
安唯像是听到什么很荒谬的话,她问:“男的女的?”
顾蓁音:“……男的。”
“顾蓁音!你居然用自己的零花钱去养男人!”安唯气得要死,“那个软饭硬吃的男的,是不是姓景的?!”
景驰也姓景,理论上来说,安唯好像也没说错。
顾蓁音含糊道:“他后来还钱了的,连带着利息一起还的,我没吃亏。”
后来景驰发现她打钱,直接还了十倍,他说是连本带利还钱,但这个连本带利也太多了,她根本就没有吃亏。
听到顾蓁音没吃亏,安唯半信半疑:“真的?”
顾蓁音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
安唯放过了她,但她的目光却透过顾蓁音,径直看向她身后。
“景驰?”
顾蓁音下意识转身循去,却看到了景驰正朝她这边走来。
他身形颀长挺拔,又长了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即使是身着最简单的白衣灰裤,仍然在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景驰停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我来接Sunny回家。”
安唯招呼他坐下:“景驰,这么着急走干什么?你要是没什么事,那就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东西,Sunny看起来也不太想回家。”
Sunny趴在地上,委屈地嘤嘤叫,显然不愿意走。
景驰弯了弯唇,看向顾蓁音,询问道:“可以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景驰的动作却毫不见外,他从善如流地在顾蓁音身边坐下,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根本没有和她客气的意思。
顾蓁音看着他毫不见外的态度:“……你都坐下了,我总不能赶你走。”
为此,顾蓁音甚至都怀疑他的真实目的,他到底是来接Sunny,还是单纯来蹭吃蹭喝。
心里有疑问,她自然得说出来,顾蓁音语气暗含怀疑:“你这次过来有什么目的?你到底是来接Sunny,还是来蹭吃蹭喝的?”
阳光下,她的脸庞格外白皙清透,眼眸像水润的黑琉璃,看起来漂亮又娇气。
景驰漫不经心道:“都不是。”
顾蓁音:“?”
景驰看了她一眼,薄唇勾起,带着几分混球的痞气:“我只是为了和你多相处相处,音音公主。”
意想不到的回答,却让顾蓁音有些差点招架不住,顾蓁音恨不得一把捂住景驰的嘴,将他拖走。
好在周围只有他们俩,这句话没有其他人听到,但不远处的安唯似有所感,朝这边看过来。
顾蓁音忍不住将折叠凳往他那边挪了挪,她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昨晚我说的话,一直都作数,我是认真的,起码让我在你面前表现表现。”景驰目光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顾蓁音脸上,“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她对他的话还是持有怀疑态度,但有免费的劳动力,白要白不要。
顾蓁音有些不自然,她站起身,轻咳一声:“你负责洗菜就行,其他的不许动。”
她很清楚,景驰天生在做饭这件事上毫无天赋,普通人做饭最多做得难吃,他做的饭,有毒。
她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她曾经深受其害,高中的时候,就因为吃了景驰做的菜,食物中毒,被送到医院吊水。
交代完任务,顾蓁音去帮忙腌肉,一旁的宋悠可小声问:“老板,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超级大帅哥?”
顾蓁音:“从小就认识。”
宋悠可:“很帅啊,帅得可以进娱乐圈那种。”
这句话顾蓁音倒是认同,景驰确实是长了一张无懈可击的帅脸。
另一个助理苏纯也附和:“要不让你的帅哥朋友出个镜,我们这一期的数据可能差不了。”
顾蓁音心中一动,她突然想起,这一期视频的推广是防晒霜,她完全可以让景驰出镜展示。
“我们这一次要拍的防晒霜在哪儿?”
话音刚落,顾蓁音只觉得耳后肌肤火辣辣的痒痛,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去碰,抬起手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带着手套,不得已,她只能放下手。
宋悠可发现了端倪:“老板,你怎么了?”
“我好像被蚊子咬了。”顾蓁音耷拉着小脸,“耳朵后面好痒好痛……”
虽然亲近大自然很好,但蚊子也很多,顾蓁音喷了驱蚊喷雾,仍然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顾蓁音痒得难受,想要让安唯来给她抹点清凉油,但转身看到安唯正拿着一串烤鸡翅,吃得开心,猝不及防被顾蓁音叫了声,她探头:“姐妹,你认真的吗?我现在手上都是油。”
顾蓁音扫了一圈,发现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有在切肉的,有在烧烤的,有在吃东西的,大家都有事干,但有个人,却遥遥和她对望。
景驰。
她和他四目相对,景驰像是接收到信号,很自觉走过来:“怎么了。”
安唯率先开口:“音音耳后被蚊子咬了,想让你帮忙给她涂药。”
顾蓁音正要反驳,景驰却先一步上前,倾身查看她的耳后,他的声音沉下来,多了点严肃:“确实被咬了。”
景驰拿来清凉油,用手轻轻触碰她的耳后,一点点涂抹,他的手刚刚沾过水,指腹微凉,触碰在痒处,凉凉的,很舒服。
他又问:“除了耳后,还有哪里?”
顾蓁音有些僵硬,她抬了抬脖子:“……脖子好像也被咬了。”
他凑得很近,近得顾蓁音能嗅到他身上浅淡的香气,是有些清苦的柑橘气息,萦绕着清润的水汽,像是雨后的橘子树,清新自然,混合着清凉油的凉苦味,杂糅成一种奇妙的气味,只存在他和她之间。
景驰的指腹温热,在她的皮肤上游走,她脖颈上的皮肤太嫩太薄,能清晰感知到指腹的薄茧不轻不重地按揉着皮肤,存在感让人无法忽略。
她悄悄垂眸,看到景驰的脸,他涂药的时候很认真,眼睫微微垂下,有种气质斐然的帅感。
她咽了咽唾液,只觉得原本的痒,好像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变本加厉。
片刻,景驰放下清凉油,他碰了碰红肿的位置:“还痒吗?”
“……好多了。”顾蓁音低声,“谢谢。”
景驰懒懒笑了声:“应该的,毕竟我现在是公主的考察对象,表现要好点。”
他将清凉油拧上:“还有别的事吗?”
顾蓁音没有犹豫:“有。”
景驰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不由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什么?”
顾蓁音轻声问:“我这期视频要推广一个品牌的防晒霜,你方不方便,出个镜?”
景驰倒是没有拒绝:“你想怎么拍?”
见景驰愿意配合,顾蓁音露出了点笑,态度也殷勤不少:“很简单的,你把防晒霜涂抹在脸上,展示防晒霜的质地就好。”
但他却突然来了句:“我自己涂?”
顾蓁音下意识答:“当然,难道你想要我给你涂防晒霜?”
景驰理直气壮:“不应该吗?”
顾蓁音:“我的手刚刚碰过生肉。”
景驰:“我不介意,我的手刚刚还给你涂了清凉油。”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顾蓁音妥协了,露营地有水龙头,她仔仔细细地洗干净手,找出推广的防晒霜,准备开始拍。
顾蓁音拿着相机,一边拍摄,一边往他脸上涂防晒霜,她的指尖沾着白色膏体,小心翼翼地往他脸颊抹。
防晒霜的质地很轻薄,指尖划过他的好看的眉骨,顾蓁音第一次如此细致地触碰异性的脸庞,难得有些不自在,纤细的手指稍稍停滞,才接着继续涂抹。
景驰垂眸,视线很直白地落在她脸上,他像是看穿她的拘束,笑了声:“你没有摸过男人的脸吗?”
顾蓁音像是被人戳中心事:“你话怎么这么多?”
他不依不饶地追问:“小叔呢?”
顾蓁音当然没有摸过,她一直以来只敢小心翼翼地暗恋,而且景逸琛性格冷淡,她根本没有和他有过什么身体接触。
但她不太想让景驰看出她惨烈的暗恋窘态,她选择沉默。
“对了。”景驰突然问,“你昨晚,是不是没有回小叔消息?”
顾蓁音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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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逸琛坐在餐厅里,从天色渐暗等到夜幕降临,却迟迟等不到顾蓁音。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烦躁感烧得他有些坐立难安,不知怎么,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失去了掌控。
早在顾蓁音在昨天就拉黑了他的号码和微信,他却没有放在心上,只当她是一时赌气,到了晚上,她仍然会按时赴约。
但,顾蓁音却没有来。
在焦灼的等待中,景逸琛无端想起过去的顾蓁音。
往日的顾蓁音,总是喜欢叽叽喳喳地和他说话,少女的嗓音脆生生的,不厌其烦地和他分享她的生活趣事,无论是大事小事,什么都说,像一只百灵鸟。
但他却嫌她烦,不会认真听,每当顾蓁音察觉他的心不在焉,她会拖长音调抱怨:“景逸琛,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他觉得顾蓁音年纪太小,至此之后每一年的生日,顾蓁音就连生日愿望都是:“我想要快点长大。”
点点滴滴如浮上心头,景逸琛拿起手机,正想给助理夏霜打电话,却不小心点开了好友动态。
最新的是景驰的好友动态,只有一张图。
阳光,树林,美好的画面。
他看到,顾蓁音正踮起脚,倾身给景驰涂防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