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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家带口

    公冶慎先前回马车换了套竹青色的织金银绣阔袖锦袍,多添了几分少年气,此刻轻摇着手中折扇笑眯眯道:“回少君,在下复姓公冶单名慎,现今算是卫家的内侍。若细究起来,辈分勉强论作您的远房表哥。”

    他故意把自己位置放得极低,实际上他亲祖母在世时和卫老太君是关系要好的堂姐妹,也正是他祖母在临终前执意将他送到卫家寄养才让其幸免于难,没被牵扯进后面公冶家满门流放的事里。

    卫家人在前十年里都称公冶慎为表公子,待遇上依照本家子女对待。当年的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他因着身上背着的罪籍受限颇多,二十岁及冠后便选择继续留在卫家后院,做了卫老太太身边的内侍。

    他同吕央之间这门亲要搭上并不算远,不过既然是要博得少君怜惜,自然不能上来就摆亲戚架子明着拉关系。

    “当然,少君不用与我论这些,您直接叫我名字或是复临皆可。”

    他说罢又垂下眸帘,吕央莫名觉得看出了一股可怜兮兮的味道,甚至感觉自己如果真的不把他当表哥心里还有会点愧疚。

    吕央大咧咧地摆手:“哎呀……我不讲究那么多。这样吧,我叫你一声表哥,你也别老对我说那些折辈的敬语,行不?”

    没等满眼惊喜的公冶慎回复,她又看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屈嫱:“还有这位姐姐,你也是。你们不用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称呼,直接叫我阿央就行。”

    屈嫱原本还在对公冶慎投机取巧故作可怜的姿态充满不屑,听见少君对她说话先是愣了愣,紧接着点头:“是,少君。”

    “你看看你,刚说完了又错!”

    面对少君的抱怨,屈嫱惭愧地低下了头。

    公冶慎忍着笑,挑眉看了眼屈嫱,将话接回自己这边:“没事,阿央,我来和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屈嫱,我们一向称屈君或者屈嫱君。她是从小养在你祖母身边的内侍,武艺高强办事有力,什么事情交给她来做必定是滴水不漏。”

    屈嫱心道今日太阳是要从东边落下了?难得这黑心狐狸夸她一回。

    却听见公冶慎话锋一转:“我肯定比不上屈君那么厉害,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但阿央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随时有空,必定知而不言、言无不尽。”

    屈嫱心在吐血,好小子,在这儿等着她呢。话里话外看似捧她,实则还是在偷偷创造机会接近少君。她成了干苦力的最佳人选,而他“没什么能力”不就只能待在少君身边了吗?

    吕央听罢若有所思,眼睛飞快地在面前两人身上都扫了一遍。

    那位叫屈嫱的姐姐光看衣着气质就知道肯定是个性格干练的人,红黑色的武袍上并没有太多华丽装饰,一头长发也只是简单地扎成了高马尾,抱着长剑可谓是英姿飒爽。

    不过从行为举止也能看出她的确是从小养在大家族中的内侍,少言寡语而且坚持对她称少君,大抵是因为习惯了自己的身份一时改不过来。

    总而言之是个可信可用之人,至于旁边这位“表哥”嘛……

    吕央轻抚下巴暗自思索,无论是这一身的行头还是举手投足间流露的贵气都能看出他肯定没有自己说的那么惨,而能力若是不行的话上华那边也不可能随便就派他来。

    他是个聪明人,但最要紧的就是这性格未免太精明了些。

    吕央怕自己玩不过他。

    他的身份在卫家里面待着这么多年应该也挺尴尬的,所以能养成这般八面玲珑圆滑机敏的性子不奇怪。可惜就可惜在吕央虽然看着只是个乡下野丫头,心思却很细腻,看人极准。

    公冶慎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有意在讨好她,那时在水里她就觉得奇怪,现在想来,那兴许他是知道自己喜欢美男刻意用的招数。

    这两人中她还是更放心屈嫱,倒不是她对公冶慎耍的那些小心机有多大恶意,而是她看得出公冶慎另有所求。

    如果说屈嫱看着是能不求回报做忠心下属的人,公冶慎就更像抱着算盘在她面前敲珠子的。以后找他办事,说不定还得满足他别的需求才行。

    吕央现在对自己这个所谓的少君身份还是云里雾里半信半疑的状态,她更不确定自己以后能不能给出公冶慎想要的交易筹码。

    如此想来,对他敬而远之方为上上策。

    虽然心里敲定了主意,但面上还是不能表现得厚此薄彼。心思更要藏拙,在既不让他们过于期待也不把她当傻子之间的程度就行 。

    “那有劳两位多费心,我资质愚笨也没读过多少书,届时别嫌弃我就行。”

    公冶慎摇头否认:“表妹切莫妄自菲薄,你心思活络伶牙俐齿,聪慧得很。”

    “哈哈哈哈,表哥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啦。”吕央捂着脸颊傻笑,状似羞涩模样。

    “表哥还没开始夸呢,方才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公冶慎边笑边不动声色地往前凑了一点,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撑着自己的脸,仔细地看着吕央,“阿央如此聪慧,届时外祖母见了肯定欢喜。”

    吕央眼珠一转,也笑嘻嘻地往他身边凑,满脸向往:“表哥,那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外祖母呀?”

    公冶慎倒没想到吕央对于回家的事情出乎他意料的积极,还以为她多多少少会紧张心怯呢。不过这样也好,单纯的人最好相处。

    “少君,您称老太太应称祖母。”一直看着他们交谈久未开口的屈嫱冷不丁冒出来,“卫家女不外嫁只赘男夫,只有卫族才是本家,故而没有外祖这一说法。”

    屈嫱快速扫了一眼公冶慎:“复临君称外祖也是因为他并非卫家出身。”

    “那届时我回家之后该如何称呼其余长辈们?”

    “回少君,母辈中比您母亲年长的男子称伯,年少的称舅。女子中更年长的称姑姑,年少称姨姐。祖辈的只是在这之上再加一辈算。至于对您同辈的兄弟姐妹,直称即可,本家不论堂表。”

    “原来是这样。”

    吕央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以往只听说过卫家的名头,是女人当家,其他一概不知。今日才知道她们大家族里面是这样论的。

    “我一定记住。”吕央还没记完忽然反应过来,“你刚刚又叫我少君了!”

    “抱歉少君……”

    “算了算了,你就这么叫吧。”吕央双手撑着脸,“你刚才给我解释那么多,我还得谢你呢,就不为难你了。”

    屈嫱抬眸略显惊讶地看着眼前朝她俏皮地眨眨眼的少女,忍不住和她一同笑了起来。

    旁边的公冶慎轻咳了两声:“不是有意要打断二位,不过关于何时启程归京的事情,我们是不是该商讨一下。”

    “哦,对哦!”吕央一拍脑袋差点忘了一开始她问的是这个,“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她满心满眼都写着期待,恨不得下一秒就飞进上华城。要是问吕央怎么能接受得这么快,她得忍不住啐一口吐沫星子,呸,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不接受还有用吗。

    卫家大张旗鼓派这俩人和外头一整个车队找到吕家村里面来,难不成是专门为了过来表彰她在地里干这十八年农活的辛勤付出?

    自己要被接回卫家那是板上钉钉用膝盖都能想到的事情,吕央能做的不过是多把自己装得傻一点,别到时候落着一个心机深沉的名头。

    现在说她是少君,未来卫家的继承人,可吕央就不信这么大一个卫家没有第二第三个人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她不想以后被搅进去当牺牲品,变成别人的垫脚石。

    她真干不了自会跑路,要是能凭这个少君身份捞点钱走就更好了。

    “少君若愿意,明日我们就可以出发。”

    屈嫱追求速度和效率,反正就是接个人走,说走就能走。

    “等等,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吕央自己一走了之是很轻松,但婶娘她们继续留在吕家村只怕会出事,“且不说咱们不能确定还会不会有那谁…额卫衡的残党找来,今日的事情闹这么大,到时我婶娘一家少不了闲言碎语和麻烦,要是有寻仇的……那就更惨了!”

    公冶慎听着听着就觉出来她的用意,果然是在这儿等着呢:“那少君觉得怎么安置她们最好?”

    “嘿嘿嘿,咱们卫家大门大户的,应该不缺多供三个人的钱吧?”

    吕央想过了,整个江汝都不一定安全,况且她要去上华城过好日子怎么能扔下婶娘、哥哥和向遥面对那些危险。

    婶娘在村里干了一辈子农活,也该享受享受了。再说京城肯定有比县里面更好的私塾,晋安哥还能省去以后进京赶考的功夫,直接方便了好多倍呢。至于向遥,她年纪虽小但能出去见见世面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儿,她眨巴着那双大眼睛左看右看,期待面前二人的回复。

    屈嫱没什么反对意见,她们之中公冶慎级别更高,便还是由他来拿主意。

    公冶慎唰地合起折扇,笑意盈盈:“一切依少君所想。”

    整个西京最不缺钱的就是卫家,别说多养三个人,三千人也不在话下。她既然想要带上原来的家人就一并带回上华城安置即可,不算什么难题。

    只要能让她开心,其余什么都不重要。

    吕央果然心满意足地点头:“那就行,这样的话出发的时间还得再问我婶娘,家里这些都得好好收拾一番才行呢。”

    说罢她便起身跑去厨房找婶娘去了,看着少女轻快蹦跳的背影,公冶慎脸上的笑容逐渐敛起。

    屈嫱笑得连自己都没发觉到底笑了多久,脸都酸了才重新冷着脸评价:“少君……还挺可爱的,为人也坦诚直率念旧情。”

    “嗯。”

    公冶慎跟着附和一声,顿感沉郁的心里却隐隐觉得吕央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没表现出来。

    希望只是他的错觉。

    屈嫱忽然起身:“走吧,开饭了。”

    紧接着主屋的院子里传来赵华月热情的叫喊:“饭菜都好了,可以来吃饭了!”

    公冶慎愣在原地看着抱着手臂甩下他自顾自往里走的屈嫱,不仅感叹这家伙真是对吃饭这事有着独特的感知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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