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信上说太湖以北一座城镇——祥云镇,大量低阶魔族横死,死因不明。

    是放出去打探情报的魔域护卫传回来的消息。

    老古董并未侵犯她的隐私,是自己蹬鼻子上脸了。燕逸哭笑不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尊上恕罪。”她硬着头皮挪到闻翛然跟前,将手中的书信递过去,“我以为是表哥的回信。”

    闻翛然没有伸手去接,瞥见她眼里一闪而逝的失落,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大反派不接茬,燕逸浑身不自在起来,斟酌着字句,柔声问道:“尊上,近日要离开府邸吗?”

    闻翛然垂眸,探究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语气不大友善:“有话直说。”

    燕逸心下一紧,甚感不妙,自觉被大反派记恨上了。

    思及昔日在寒冰大陆发生的意外,燕逸欲言又止,想出言提醒,又担心多此一举,反而被大反派怀疑,只放低声音,没头没尾地叮嘱一句:“尊上,此去多加小心。”

    闻翛然像是被这番话取悦了,眉宇间舒展开来。他只当是燕逸舍不得自己离开,又不好意思言明。

    燕逸:“尊上,会亲自前往事发地点查探吗?”

    闻翛然“嗯”了一声,心底愈发纳闷,凡人医女这吞吞吐吐的性子,吊人胃口,如同百爪挠心。

    “你究竟想说什么?”

    燕逸眨了眨眼,把心一横,直言道:“尊上,祥云镇上的魔族,很大可能是因魔气侵袭而死。”

    听完这番话,闻翛然不由对她的说辞生出几分兴致来,随即在窗前的圈椅上坐下,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桌沿,示意她继续往下说,“有何依据?”

    燕逸:“昔日我在浮玉山上见到太湖中央有魔气溢出,并非看花眼了。以防万一,尊上——最好亲自去看看。”

    “本座自有安排。”说罢,闻翛然站起身来,长腿一迈,就要往屋外去。

    燕逸顿时急了,连忙追上去,拽住他袖口,小心翼翼地问道:“尊上,你这是要回屋了吗?”

    闻翛然脚步一滞,回过头来饶有兴味地望着她,“怎么,要本座留宿?”

    燕逸噎了一下,心道真有留宿的一天,我让你哭爹喊娘跪着求我放你离开!

    她暗自深呼吸一口气,按捺住内心翻涌的情绪,声如蚊蝇道:“尊上,水晶吊坠还未还给我呢!”

    闻翛然面色一沉,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枚吊坠,摊在掌心端量半晌,凛然道:“当真是传家宝,而非定情信物?”

    燕逸:“……”什么劳什子定情信物!这可是做任务的标配。

    “尊上真会说笑。”她忸怩地笑了笑,“我尚未许配人家,哪来的定情信物。”

    这番话让闻翛然颇为受用,遂将吊坠递到燕逸面前,“收好。”

    在书房见到这枚吊坠时,他仔细检查过,并未察觉到异样,亦无魔气萦绕,不过是一枚寻常的红水晶,无甚用途。

    燕逸如蒙大赦,忙不迭将吊坠接过来,扯住细绳就要往脖子上戴。

    或许是失而复得的心情过于激动,也可能是大反派尚在跟前,她本就心不在焉。

    双手哆哆嗦嗦地抖得厉害,燕逸试了几次,都没能把细绳系上,倒是急出一身热汗来。

    闻翛然看得直皱眉,实在看不下去了,径直走到她身后,拇指与食指捏住细绳,熟稔地在她脑后系成一个蝴蝶结。

    冰凉的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脖颈细腻的皮肤,燕逸只觉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不知是吓的,抑或某种世俗之人皆会有的生理反应。

    “好了。”闻翛然的声音紧贴着耳畔传来,“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

    燕逸僵硬地点了点头,呆呆地望着大反派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身影出神。

    脖颈上的触感尚有余温,脸颊莫名发热发烫。

    燕逸扶着书案旁的圈椅坐下,不禁怀疑,上回自己色胆包天,鬼使神差地逗弄大反派,遭到反噬了,因而对他的身体生出了不可言说的念头。

    “喵——”

    她正想得出神,小狸忽地从卧房跑出来,跳上书案,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指。

    视线顺着小狸的爪子望去,原本红肿的食指指尖早已恢复如常,手指凉悠悠的,被大反派整个包裹住的触感格外清晰。

    燕逸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用力搓了搓脑袋,捂着热腾腾的脸颊跑进里屋冲了个冷水澡,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次日一早,燕逸带上小狸,前往药材库跟老巫医一道整理新进的一批药材。

    燕逸:“师父,这些药材,都是从山下的药材铺采买回来的吗?”

    “少数是老朽亲自从浮玉山上采摘而来。”卜黍停下手中动作,视线落在窗台上那只狸花猫身上,“这只双色瞳,倒是很有灵性的生物。”

    燕逸瞥了眼眯起眼睛享受阳光的小狸,神色颇有些得意,“它好像能听懂我说话,不知有没有机会变幻人形。”

    卜黍回眸望着燕逸,若有所思,“机缘到了,总会有奇迹发生。”

    闻言,燕逸不由喜上眉梢,从墙角搬起偌大一个盛满药材的簸箕,搁在长案上,“师父,今日不用给尊上疗伤吗?”

    卜黍头也没抬,咕哝道:“昨日夜里,尊上便动身前往祥云镇了。”

    燕逸手上动作一滞,大反派昨晚从她屋里离开后径直出发了,不用休息的吗?转念一想,堂堂魔尊,与寻常凡人不可同日而语,一晚上不睡,死不了。

    在药材库忙活了一上午,沾了满身满脸尘土与草屑,白日里天气炎热,燕逸累得额角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来,脸颊红彤彤的泛着热气。

    墙角还剩下最后一筐未整理的药材,燕逸抬袖抹了把额头的热汗,走过去将簸箕搬起来。

    用来装药材的簸箕本就有一人合抱那般大小,装上满满当当的一筐药材,视线受阻,燕逸只得凭着直觉往长案旁走去。

    余光瞥见桌子腿,燕逸忙要将簸箕往桌上放,却径直撞上了一堵坚实的墙壁,似乎还有弹性?

    “小逸,当心!”卜黍出声提醒道。

    燕逸连忙挪开簸箕,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撞进眼里,“尊上!”

    她下意识后退两步,一只脚不慎踢到身后的椅子,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后仰,簸箕里的药材翻飞,撒了她一身。

    闻翛然连忙伸手去扶她,一只手刚碰到燕逸的胳膊,却被她用力甩开。

    “尊上,我没事儿!”她的语气干巴巴的,带着不容忽视的抗拒。

    闻翛然伸出去的那只手僵在半空,眼睁睁地望着燕逸连人带着簸箕摔倒在地,簸箕刚好盖在她脸上,四散的药材铺了她满身。

    “哎呦!疼死我了!”

    后脑勺磕在椅子腿上,撞得她晕头转向,眼冒金星,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

    燕逸试探着动了一下,想要翻身爬起来。然而,事与愿违,没有支撑点,她无处使力。

    卜黍忙要上前扶她起身,却被闻翛然一个眼神制止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燕逸的手腕,稍一用力,将人拉起身来。

    “摔着哪里了?”

    闻翛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燕逸只觉头皮发麻,思绪凝滞一瞬,她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尊上,我——”

    她抬手摸了摸胀痛的后脑勺,不知是该愤怒还是委屈。

    大反派神出鬼没,走路没个声响,害得她跌了一跤不说,新进的药材还撒了一地。

    尚未来得及开口,卜黍忽而俯身从杂乱的药材堆里捡起一枚红底描金的盒子,“这是何物?”

    燕逸循声望去,看清老巫医掌心里敞开的香盒,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卜黍手里握着的,正是前不久新制的安神香。

    近日老巫医时常进出大反派的书房,为他疗伤,燕逸无从下手,只得将特制安神香随身携带,伺机而动。

    岂料,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作案工具却提前被专业人士发现了。

    “师父——”她硬着头皮走到卜黍跟前,后脑勺顿时不疼了,脑袋也不晕了,整个人耳清目明。

    燕逸从未像此刻这样清醒过。

    “是我调配的安神香。”她半真半假地解释说,“近日我睡眠欠佳,半夜总是无故惊醒,就新添了一味药材进去,药效较为温和,不会刺激神经。”

    卜黍将香盒凑到鼻尖轻轻一嗅,不禁皱眉,“此物不可多用,或将伤及神志。你从何处得来的方子?”

    燕逸紧紧攥住手指,指节泛白生疼,双腿酸软乏力,将要站不稳了。

    她搜肠刮肚寻思半天,终于吐出几个字来:“一本医学古籍。”

    说完这番话,她心虚地眨了眨眼,双眸紧紧盯着卜黍,紧张到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老巫医不及大反派容易糊弄,他学识渊博,对医学古籍颇有研究,定会让自己将读过的医书拿给他一看,届时谎言不攻自破。

    毫无疑问,她会死得很惨。

    听完两人的对话,闻翛然觉出蹊跷,快步走上前来,径直从卜黍手里接过描金香盒,托于掌心端量片刻,语气森然道:“这分明是你给本座用过的安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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