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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海野最近休年假,她给御幸一也打电话问他需不需要回日本陪他。

    御幸一也在电话那边一本正经的回复,不用。还说了一堆她要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多外出和朋友见面,去度假也好……

    海野打断他,“真不需要?”

    电话那头不做声了。

    御幸一也听出海野竟然犹豫了,虽然极大可能为了逗他,但最后苦恼的是自己。

    什么不想给她造成负担,假惺惺的话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

    要来看他就不要问他,到时候又说话不算话。

    但海野真的来了,从开幕到终场,从异地到异国,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几乎可以天天见面。

    好像怎么都看不够,即使他警告自己不要表现得太明显。可当海野戴着墨镜靠在车旁,一身草灰色夹克与深色工装裤,干练的短发披在肩头,等候在停车场。

    他从行李舱取出挎包转身看到她的那一刻,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慨叹,即便她已经很注意不要站在显眼的地方,但他就是能一眼找到她所在的方向。

    她只是站在那里,周身就散发出令人难以忽视的气场。

    身后传来阵阵骚动,他越发觉得自己确实在和某个大忙人谈恋爱……

    “喂,快看,那是……”

    “御幸你去哪儿?”

    “他女朋友吗?”

    “谁?”

    “一也。”

    “他女朋友来了。”

    “喔~好帅啊!感觉。”

    “真的假的?!他女朋友不是都不管他的吗?”

    “到很久了吗?”

    海野摇摇头。

    “抱歉,没法去机场接你。”

    “没关系,我又没有要你做这些。只是想第一时间见到你,恭喜啊,御幸选手,球队小组赛顺利晋级。”

    “谢谢。”

    队友在不远处冲这边招手,“嗯……我可能,还要回队里……”

    “好。那我先回酒店,之后再联系。”

    御幸一也回头望着海野的车驶出车库,不禁有些好笑,还真是客气啊,每次长时间未见,刚开始都是这样的情景。

    “你要去看哪些比赛?”

    “嗯……同事们说今年的网球选手实力都还不错,可以去看,棒垒球……我想去看马术!还有射击,柔道。”

    海野吐舌。

    御幸一也看她手中的门票,轻叹一声。“有几场时间是冲突的啊。”

    “你想去看什么?”

    “我?教练让我们去看韩国和多米尼加的小组赛,其他的……七人制橄榄球,曲棍球,运动攀岩。虽然我们事先申请过门票,但一些热门项目不一定有多余的。而且这次是新的赛制,我们自己的安排也不能完全确定,还有天气,平局等情况,计划可能会打乱。”

    “怎么了?”

    海野靠在吧台边看他放在那里的参赛证。

    “嗯,感觉很新鲜。”

    他有些意外。

    “我觉得女朋友来看比赛却以高级别赞助商代表团出席开幕式才让我感到新鲜。”

    咦——!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他讲就被他知道了?

    御幸一也瞥着她心虚的神情,笑得特别得意,“心虚什么啊~真是的。”

    他一直都感到亏欠她许多。

    海野大学毕业,在导师的推荐下,申请藤校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原本勉强维持在他们之间的平衡再次被不可抗力打破。

    在日本和德国来回奔波的几年里,海野终于要回到熟悉的地方开始新的起点。

    更换护照的那段时间,他不得不再次思考他们的未来。

    日本和美国相距甚远,难以跨越的时差将会再次造成两人之间巨大的鸿沟,他们本身从事的职业也有着千差万别。

    如今,偏偏在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时迎来了更大的难题与挑战。

    一月,澳大利亚圣诞岛。

    “即使我们在北半球聚少离多,但还好能在地球另一端补过夏天。”

    在这一点上,海野和他一样对对方心存歉意,但正如她所说,世界很大,远远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与其心怀亏欠,不如尽力弥补,创造更多的时间。

    “你看过我的大提琴表演,有见过我作为钢琴演奏者上台吗?”

    这次去悉尼,海野作为特邀嘉宾之一,为之前在大赛中结识的朋友们发起的一场新年慈善音乐会演出。

    “不是比赛,所以只用弹我想弹的曲子。”

    海野告诉他,词曲是由一位在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饱受饥饿、贫寒与流离失所的十六岁少女哼唱所作,牧师整理编写而成的民族小调。

    “这是我曾经的心理康复治疗师在圣诞夜为当时所有被心理疾病缠身的孩子们所弹奏的曲目。我想,献给你,献给一路上的伙伴,以及最爱的家人、朋友。”

    来这里的人,有学生,有教师,有与我们一样因为热爱而仍未放弃从事有关艺术、竞技类的职业与业余爱好者,有工人,富人,有老人,有中年人……

    我们因何相遇?

    穿过流言蜚语,相识,相知。

    去到世界中心,遥望宇宙无尽。

    在27万多公里的飞行里程中,坐在曼哈顿高楼里看夜景,华灯初上,我对你讲起那时在海边捡玻璃与石子的情景。

    习惯于远远的观看繁华与热闹,但也偏偏享受着孤独与自由。

    即便站在舞台中央,喧嚣、熙攘,可容纳近万观众的球场之上,被噪声包围也被聚光灯隔断,那是我们与世界的距离。

    遥远又触手可及。

    那个在球场上张扬得忘形的男孩儿。

    和学姐第一次去看棒球队的比赛时,就注意到了他。

    下一秒,在他转头的一瞬间收回目光。

    她还以为他只是学校拉来给棒球队声援的学生,和她一样。

    但没想到这次,竟成了场上的选手。

    恣意,狂妄,与之前坐在看台上的判若两人。

    我会流泪,也会恐惧,会因自己的怯懦,胆小而逃避。

    推开你的每一次,回到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因噩梦而惊醒的每个夜晚,身体都饱尝着被梦魇侵蚀后从骨缝间溢出的酸胀。

    几度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怎会没有半分留恋,就放开了手。

    我想着再见,也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

    只要你仍好好的存在于世界的某个角落,我就能继续走下去。

    这就是你给我的信念。

    人和人相遇,难免伴随流言蜚语。

    打破所有偏见,试着放下执念,我本完整,因爱存留了善意所以更加坚定。

    沟通、误解,人与人之间会因各种阴差阳错而再难相遇。

    更大的世界。

    我成为了更好的我。

    我想,这就是我能给你的答案。

    这次,就让我牵着你的手,向前走,不再惧怕意外、坎坷,突变。

    我给你要的全心全意。

    二月初,他们去到世界尽头——智利,地球最南端的国家。

    “出发前就把手机上的时间调到目的地的时区,对倒时差是不是更有用一点?”

    她对他说。

    嗡……嗡……

    “もしも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哧——”

    御幸一也从梦中惊醒,看了看手中握着的手机,相同的款式,不一样的颜色。

    他松开牙关,冒出一头冷汗,“您好。海野她……”他转身看向似乎还在熟睡中的人,放低声音,“她还没醒。”

    电话那端貌似早有预料,把手机从耳边移到面前,智利时间临近中午,她清清嗓子,调侃意味渐浓:“你是——我女儿的男管家吗?”

    他正欲回答,却听出传来的严肃女音中夹带的一丝黑色幽默,啊……“哈?”

    电话那边在偷笑。

    “你好,我是海野的妈妈谷口青代子。我女儿……就拜托你了御幸君。她从小被我们带得很任性,请你做好准备哦~”

    身后伸来一只手,正要将御幸一也耳边的手机抢走,他瞥见海野的表情,挡开贴在他手背上偷听的耳朵,“是,抱歉让您担心了。”

    青代子听到女儿的声音,说了句不打扰了,等她什么时候想起还有个妈妈再回电话,就率先挂断了。

    “如果还有什么,麻烦您再跟我说。”

    海野被他耍赖皮的样子逗笑。

    “哈哈哈~”御幸一也躲进枕头下闷笑,海野羞恼的欲要掀开被子,却找不到空隙。

    “抱歉抱歉,我接错啦~”他缩成一团紧紧揪着边角。

    海野挠他痒痒也不见他有一点松动,从床下捡起他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就要起身。

    他披着被子将她圈入怀中,“都说了对不起啦,别生我气。”

    “我没生气。”海野回头看到他一脸忍俊不禁的神情,挣扎着又要从他怀里脱出。

    “我真的拿错了,我以为是我的手机在响,接起来才发现……”御幸一也笑着亲亲她的头发,赖皮的说:“下次,就是故意的了。”

    海野顶开他困着她的双臂,红着脸,跑到浴室反手锁了门。

    抱着膝盖坐在浴缸里,一边翻看妈妈在社交平台的留言,一边在内心呐喊,不要在大人面前装得那么正经,却顶着那样一张脸在她耳边用刚起床的声音说话啊!

    叩叩叩。

    玻璃门前冒出一团黑色的身影,“海野?一会儿要叫餐食来房间,还是我们下去?”御幸一也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海野闷在水里吐泡泡,御幸一也在外间简单洗漱。

    她系上浴袍逃出浴室,找到充电线连上手机。

    他轻轻合上身后的门,拿起厨房吧台上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我们……”

    海野回身径直走来,捧住他的脸,“我不是不想让你和我妈妈说话。”

    “嗯。”

    御幸一也碰碰她脑后盘起的发髻下滴着水的碎发,俯身亲她却被躲开。

    “只是太突然了。”

    他想到之前某次在美国与海野妈妈无意中的碰面,谷口青代子竟与他意外的投缘,趁海野不在,对他说了很多女儿小时候的事,海野得知后糗得好几天没理他。

    “御幸君来美国还适应吗?住处或者生活方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和我的丈夫都会竭尽所能,请不要不好意思提哦。”

    青代子暗中揣度着坐在对面的人的动作,打发时间之余和他聊起海野小时候参加社团跑赞助的事。

    “孩子们从小就被教着和大人做生意。我还记得有次她小侄子闪着蓝蓝的大眼睛缠着姑姑们说,如果她们可以资助他所在的球队接下来一个月社会活动的经费,就允诺队里最帅的男生当她们一个星期的男友。”

    “妈妈,你又在和他说什么。”

    “别担心,我只是觉得他有些……”青代子耸耸肩,“紧张。”

    “PitchCom?”

    御幸一也研究着手中的设备,“嗯。最近在大联盟常看到。虽然日职还没正式引入,但多了解一点总是没错的。”

    “爸爸还说他没有见到你很遗憾,但又怕会给我们压力,所以等你安定下来再见面也不迟。”海野趴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对他说。

    “其实我觉得你适应新环境的能力还蛮强的。我在美国出生,去日本前几乎都待在家人身边,无论什么事她们都会给我一个大致的建议。离家最长的时间也是圣诞假期去魁北克郊外的祖母家住了两个星期,最后爸爸还担心得请假飞去加拿大看我。”

    “我和你不同,很多时候都在逃避,去日本是逃避,不愿意睡床也是逃避。买很少很少的东西,就像你说的,房子里好像什么也没有随时都能搬走的样子,也是在逃避……”

    “海野,我只是很多时候不去想这些。就像我每次对着赛后的录像和数据,回想如果这个地方没有失分,那个地方要是能配合得更好……做这些的意义不在补救与后悔,而是让我知道下一次该怎么做才能更好。”

    “我也没有多勇敢,例如我做不好的很多事你却做得很好,我无法掌控的太多,所以才更想将能握在手里的牢牢握紧。我不是对新的环境不紧张,而是因为有着更多的期待和责任,所以我认为还不够,还能更好。”

    “我刚成立公司的时候,几乎满心想着做出一番成绩证明自己的价值,毕竟学了东西就要运用,同时带给海野更好的教育资源。她从小就特别独立。有一次下班回家,她一个人坐在楼梯上拿彩笔盒当切菜板,把小番茄,孢子甘蓝,青瓜都切碎等在那里,我问她要做什么,她说看到我做饭特别好玩,她搬不动切菜板,所以就用身边的东西进行联想,但又只记住先把蔬菜像这样切开,其他的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小小的一个人坐在楼梯上一边等,一边穿着妈妈给她买的裙子跑上跑下玩得不亦乐乎。”

    “她总是嫌我给她梳的辫子不好看,后来她自己摸索,Amanda说小萤梳得比她要好。”他双肘上弯,蜷起手心放在两侧太阳穴后给他比划。

    “我那时一个月几乎有二十几天的时间不是浪费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就是在飞往不同国家的飞机上。她只是叙述了一件在她看来非常非常小的事,无关爸爸妈妈是否在她身边,也无关孤独和想念,但我就是觉得特别亏欠。”

    “我们就这么一个小孩,新生命的诞生对我和我的太太都造成了极大的冲击,生活几近天翻地覆,中年经历了人生最大的一场危机,但我又很感怀能有她们作为我的家人。现在年纪大了,公司也交给了年轻人去磨砺。虽然在职场上,我这个年龄已经不那么适合活跃在一线,但还不至于余生躺在床上度过。”

    “所以,如果你伤害了她……”

    “哈哈~一也,别紧张~我只是不想把气氛弄得那么严肃,我看起来应该不是那么暴力的人吧?”

    “我作为爸爸大概很失职,如果小萤和你说过一些关于她的事。但我想说她其实是一个特别大胆、勇敢和热情的女孩儿。”

    “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Amanda身上的这些特质才使我们走到了一起。但海野远比我和她妈妈想象得都要善良。”

    他的眼中泛出泪光,御幸一也认真的听他诉说着有关于海野小时候的事,“我们做错的一点就是,我们的女儿原本是一个对喜欢的人,喜欢的事都非常投入,且不会畏惧失败的性格,但在一些事情之后,她变得不再相信自己。”

    “她觉得她不够优秀,不够与想要的那些……相匹。”

    “所以我想拜托你,多帮助她,信任她,多给她一点耐心,她需要鼓励。不同家庭、性别、人种、文化背景、社会因素之间都存在着很多消极、刻板与成见。我这么说一定会带给你不少压力,我只希望你们找到彼此最舒服的相处方式就好,别留下遗憾,携手共度难关。”

    “爸爸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告诉我他最近在练拳击。”御幸一也重复着海野爸爸刚刚的动作,“用以,守护他的家庭。”

    ?

    她有些没听懂,“可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拳击了,他还有俱乐部的认证。”

    “是吗,欸……”

    “他问我,‘你喜欢的是海野萤?Selena?还是一个即使没有外表也没任何价值的她?’”

    她感到疑惑,爸爸的问题毫无逻辑。

    “我问他,‘那您呢?’”

    海野有些惊讶。

    “我呢?你喜欢我什么?年轻?因为同龄?那时的趋势?”

    虚名傍身,头衔,商业价值,还是报道里不切实际的吹捧?

    “我吸引你的地方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只是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听你说话,和你交谈。你不需要别人来照顾,不需要一个家。你太独立了,甚至把这当成理所应当。”

    “我有时候看你对饮食的克制,会想,我能做到像你这样吗?”

    “我喜欢你的野心,因为我的职业,‘野心’常被提及,所以我不觉得它是个贬义词。我也喜欢你的清醒,哪怕你说很多人都提到过那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我偶尔也厌恶‘人情’,我会觉得维持关系太复杂,情侣总要见面很麻烦。不夸张的讲,如果你是一个只会缠着我的人,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你。”

    “你问我这么喜欢大提琴,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喜欢和私心,大概是不一样的。金融行业每分每秒都会有人成功,也会有人因此破产。因为巨大的不确定,从而造成一种假象,现在很好,以后会更好。”

    “我会考虑我们。我也会想对于我的职业,是美国还是欧洲更有发展空间。于我来讲,喜欢的事和想做的事不太一样。我会把事业放在最前面。我更会烦恼如果没有你,我就能完全投入到事业里。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我人生的转折点在哪里?”

    “我不满足于现状。想法一经产生,我就不想隐瞒。我很自私,甚至要求你也一样理智。”

    “在德国的时候,我下班,你在公寓楼下等我。我停下来看你,你站在灯下的树影中。我们都已经不是十几岁的人了。我不留恋过去,因为圆满,从而没有遗憾。所以,我那时觉得能够认识二十三岁的你,就已经很好了。”

    “但这太狡猾不是吗?说没有遗憾,偶尔想到具体的事时又会感叹如果当时做得更好……可我明知当下就是最好的。”

    “你看起来什么都不需要,除了事业之外,你没有其他的野心。我会好奇,你失控、狼狈、慌张……又会是什么样子,或者说你想让别人看到什么样。就因这点好奇,我无法放弃你。”

    “小时候期盼变成大人,现在同样也是。虽然我知道我并不能成为超人,也不完美,更没什么理想给予任何人纯粹无杂质的‘爱’。比起承诺、照顾、陪伴,我只是在以大人的身份考量,我喜欢你。”

    年轻会流逝,价值会贬值。

    我不可免俗的为虚名和外在而动心,但这些却也让我无比安心。

    当你出现,站在我面前。

    就已足够满足我的任性,让我私有。

    我当真做不了一个完美的大人啊。

    年少时,私心和占有欲让我无法区分喜欢与爱,我想要那份偏心,我想要你的全心全意。但后来,我能想到的爱,是惟愿你自由。

    竟然是自由。

    那些不能见面,不再与私有有关的日子。

    我祝你旗开得胜,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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