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乂,拿左边的制服。”老师看了眼身份证和信息对得上,将两套制服递给她。
短袖长裤外加一件防风外套。
“谢谢。”
邬乂推着行李箱制服袋子挂在行李箱上,手机里爸爸的头像闪个不停,转发的微信视频一个接一接,“孩子不能娇生惯养,等出了社会她就毁了!”“现在的孩子,必须有狼性思维。”“父亲沉默的爱,藏不住他的关心。”
自从考上大学后,父亲的存在感越来越强,不分时间段通过微信视频号对她进行教育和指导。为了暑假过得安宁,她回复微笑表情虚伪的表示学到了,换来手机的安静后跟着指示牌继续往前走。
这所夏令营虽然主打野外生存训练,但基地中心却在市中心的一处中式宅院,亭台楼阁回廊旋转,不跟着指示牌很容易迷路,邬乂穿过两个月洞门和回廊才找到休息处。
休息室门口放一块立牌,上面是每趟巴士的出发时间,负责人给邬乂端来一杯冰水对房间里的学生说:“已经登记好的学生可以早点上车,早点到目的地也能早点休息。”
大家端着冰水都陷在沙发里不动,不想出去挨晒。邬乂看离最早出发的那趟班车还有二十分钟,她喜欢坐靠窗的位置决定先过去占位置,她拎着行李箱刚走出游廊手机就震个不停。
“你怎么在这里?”
“为什么我去哪里,你都要跟着(怒)。”
“你这个跟屁虫,告状精,离我远点!!!”
邬乂朝屋子里看去,果然在登记处看到杨婷。
这下她知道为什么父亲大人父爱膨胀硬将她一个射击特招大学生送到这个什么野外夏令营了,原来是她刚高考完的好妹妹在这里。
她放下手机走过去,尽职做好监护人的职责拿起她的行李箱跟她同步巴车时间。
“我先去车上帮你占座位,等下给你发车号,你记下时间别迟到。”
“我要跟我朋友一辆车,”杨婷看了眼旁边的同学,想夺回行李又怕跟邬乂闹起来丢脸,只能含恨低声下气:“姐,我保证随时给你发消息。”
“不行。”邬乂不惯她这阳奉阴违的鬼样子,压低声音威胁她:“你最好松手,不然你拿我当幌子偷摸去约会的事,就不止只有爸爸知道了。”
杨婷咬牙切齿吐出一句:“告状精。”
“嗯,车不等人记住别迟到。”邬乂达到目的痛快认领称号拎着行李箱就走。
邬乂跟父亲大人汇报已经杨婷接头后,拖着两个箱子两个包前往停车场。
杨婷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比她小一岁随父姓,邬乂随母姓。二人的关系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只在过年时说说客套话。但,等到二人考入同一个高中,邬乂又跳级后两方之间的矛盾成比增长。
她们的父亲偏偏好像看不见两个家庭之间的竞争,像支过期的五零二胶闲的手发痒,时不时就要冒出头非要把两个黏合在一起。
六月的蓉城热得人身上黏糊,走在水泥地鞋子底都发烫,热气从脚底心往上攀,直射而下的阳光又把皮肤灼痛,人走在路上就像被盖在蒸笼之中。
邬乂全副武装找到停车场的某通大巴,将皮箱都放进行李舱后把车号拍了个照发给杨婷,09很吉利。
大巴车开了空调,司机靠在椅背上打鼾听到邬乂的刷卡声,瞟了她一眼又倒头继续睡,邬乂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将箭包挂在扶手上。
摘下帽子和墨镜,拨开空调片让冷气对着头直吹把窒息的闷热吹散,她才靠在椅背上戴上耳机随便选了首歌,听着耳机里的《Find an Island》看着窗外透着冷漠科技感的大楼,疲惫被散去大半,竞速、刺激、兴奋在细胞里膨胀,让左眼跳得痉挛。
她压住眼皮关了音乐,微信消息提醒立马跳了出来,五位数的转账,左眼跳财这么灵吗?
她松开按住眼皮的手,秒回孝女专用表情包,父亲大人也秒回了过来:“乂呀,这是爸爸给你的零花钱,你别给你妹妹用,她拿着钱就尽买那些乱七八糟的卡片。”
敬礼表情包奉上,大人的话更多了:“爸爸给你和妹妹报一起不是要你照顾妹妹,这个夏令营爸爸仔细查了好耍得很!你平常在队里训练没得耍,好好耍回来跟爸爸分享分享。”
回复完父亲大人她又给忙碌的老妈报了平安,催促杨婷赶紧下楼,离大巴出发时间只有十分钟了。
她在不同的微信聊天框里打转,突然后排传来一声惊呼,最后一排的男生将头伸出窗,兴奋大叫:“快看,外面下雪了!”
邬极拉开遮光帘,地面上已经盖上一层白霜,五角星雪片落在车窗上,很快就化成窗花流下斑驳的印记。
邬乂看着大雪心里莫名升起不安,点开杨婷的微信给她打语言电话,被对面挂断。
邬乂忍气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拎起包准备下车。
“已经在车上的同学不要走动了,马上就要发车了。”刚上车的跟车老师阻止邬乂。
“老师,我妹妹赶不上车我下去等下一趟跟她一起走。”邬乂握着手机。
“你先坐回去,下一班车跟我们在同一个地方集合,现在下着雪,后面的车已经开始发车了你走来走去不安全。”
跟车老师一边合伞一边跟司机讨论下雪的行车安全,司机看着窗外的雪嘲笑年轻老师大惊小怪。
“这一点点雪妨碍么子事,零八年的大雪我都能开车送人,这点雪莫得问题。”
老师守在门口,邬乂只能坐回去给杨婷发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消息迟迟发不出去。
学生一个接一个上车,窗外的人流也越来越多,邬乂再次拨打杨婷的手机号。
汽车的发动机轰隆隆响起,电话没人接听,邬乂刚要起身前门噔噔跑上来一个带着口罩和帽子的女生,女生朝邬乂走过来臭着脸将制服袋子甩在座位上。
“我没迟到,我提前了两分钟。”
“呵,你可真够准时的。”
邬极戴上耳机懒得理她。
“艹我怎么没网了,快给我开个热点。”后排的男生被打断游戏,气得直骂这鬼天气。
邬乂的微信也在一直在转圈,界面还停留在她给妈妈未发出去的消息。
看着红色感叹号她的右眼又跳了起来,她靠着椅背揉眼皮缓解。
“欢迎各位同学来到天使夏令营,我姓张——张自语,同学们可以叫我张老师。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会和在座的一些同学组成最密切的战友,一起迎接各种野外挑战,大家可以趁现在多了解我,我.........”
车上的人开始抱怨这场雪,二个多小时的车程没有信号,大家都开始躁动起来。
邬乂消息一直没发出去,让杨婷帮她开个热点,但杨婷的信号也断了,她在刷下载下来的小说。
雪越下越大,玻璃蕴出水雾,明明正午是日头最盛的时候,强光将周围照的仿佛加了一层曝光的滤镜,车内众人的体感却渐渐变冷纷纷拆开制服外套穿在身上。
头顶的冷气换成热风,司机越开越觉得不对劲,这雪硬得连雨刷都刷不动,他让张老师赶紧用对讲机联系车队长和学校。
“不会有大灾吧,书上都写大灾之前必有预兆,事出反常即为妖。”前排女生忧虑的看着窗外的大雪。
“你们快看,这么高的温度玻璃上的雪竟然都没化。”前排的女生发出惊呼。
邬极听了拉开帘子,她从没见过这么多标准的五角星雪花,形状大小就跟复制粘贴似的,落在车玻璃上堆积成菱形窗花。
她把车窗打开想看的更清楚,杨婷也跟着探头看,雪不厚但路面却晶莹的像披了一层坚硬的琉璃甲,巴车碾过没有留下一点车辙印。
她抬头往天上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这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