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只点燃了一盏的烛灯,那昏黄的微光,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月光如水,透过窗棂,在地上印上了一层白霜。在古色古香的小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味,若有似无,不是一股很醉人的香,而是刺鼻,让人无法忍受,每想一次都会想要退却。
拂行衣已经想逃了。
拂行衣站在巨大的浴桶前,热气袅袅升起,薄雾在空气中荡漾,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见那黑黝黝的药汤,眉头一皱。
他之前昏迷的状态,并不知道自己遭受了怎样的一番洗礼,可如今一时是清清楚楚的。
这让他如何下脚?
拂行衣用手捂着鼻子,嫌弃地看着青萝搅完了水。
青萝看到他,还呆滞地站在原地,凑了上去,直接伸出手扒他的衣服:“还发什么呆呢,快脱了!”
“你干嘛!”
拂行衣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疯狂地将衣服扯回去,誓死守护着自己的贞洁。
“帮你脱呀!”青萝无赖地说道。
她边说着已经把那外衣扒了下来,丢在了地上。
拂行衣表情都要绷不住了,手指微微用力,拧着最后一件衣裳,脸色微红,青萝一阵拉扯,他的半个胸膛都要露出来了。
“那也不用你,我自己会脱……”他语气微弱。
“那你脱呀,你不把衣服脱了,怎么泡澡呢?这不显而易见的事情。”青萝挠了挠脑袋,看他又把那衣服合拢,这像是没脱一样。
她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算了,还是我来吧,我脱得比你快!”青萝扑了上去,像一只猛虎亮出了她尖锐的爪子。
拂行衣吓得往后一退,被地上的衣服绊倒,踉跄几步往后一倒。
青萝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腰身,更准确的说法是拉住了他的腰带,在混乱之际只听到“嘣”的一声,腰带断了。
青萝心中大叫不妙。
她也被这份拉力往下一倾倒,直直地坠在了男人的身上。
白色的衣服在他摔在地上时,像白莲花一样的绽开。拂行衣与地上的外衣混在一起,他像是含苞待取,睫羽轻颤,似雪的肌肤露出了娇滴滴的红。
青萝的额头撞在了他的嘴唇上,他那牙齿磕着她痛极了。
“嘶……”
拂行衣也不好受,他不仅嘴里出了血,青萝的双腿插进了他的腿中,这尴尬的姿势,弄得他很难受。
“给我起来……”他咬牙切齿。说不清是愤怒还是羞愧。
青萝对此并没有所感,抬起头,头发混乱的散在了他脸上,格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刚刚没拉住你,还让你成为我的坐垫。嘿嘿,我把你拉起来吧。”
她伸出手。
拂行衣下意识抱住了胸口,眼尾发红,“你,你矜持一点啊!”
“什么啊,我只是把你拉起来。”青萝苦恼地说道。
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大恶不赦的人了吗?
不就是两次让他成了垫背……
唔好像有点过分。
青萝一手就把他揽起来,先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抬头一看,他又把衣穿上了。
青萝嘴角含笑,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怕什么啊?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事。”
“你出去——!”拂行衣气愤地说道。“我自己会脱……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失智!你分明对我不怀好心——”
“我又不馋你身子!”青萝摇了摇头,举起手来。
“出去!!”他又加大了声量。
“更何况,我又不是没见过,我屁股上有几颗痣我都知道。前天晚上你那身上全是伤,是我给你洗的,药是我给你擦的,身材也没多少肉,有什么好馋的……”青萝嘟着唇,戳了戳他那小身板。
她越说,拂行衣的脸越红,红的都快能滴出血来。
青萝被拂行衣逗笑了。
“不就是被看光了吗,我也可以给你看呀。”青萝做势拉了拉自己的衣裳,才露出一个锁骨,拂行衣强行扯住了她的手。
“别这样,你有没有羞耻心呀!”拂行衣声音完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的眼神却不敢看向自己。
“没有,但你也太容易害羞了吧。”青萝又吐槽了一句。
“……闭嘴,出去。”拂行衣背过身去,手指着门那儿。
青萝看着他要跟自己杠起来,“好好好,我闭嘴,我出去。”还是屈服了他。
兔子急了也能咬人,他急了那就是发病。
拂行衣僵硬地转过来,他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了。他嘴角抿了抿,他似乎对自己还是不很放心,“你等会儿,不准进来偷看。”
“我还没有这么闲,你把我当什么了!”她被气笑了。
但又转念一想,是自己的话让他误会的。
青萝撇撇嘴,将那块挂在旁边的布,丢在他的身上,刚好就挂在他的手臂上。
“快点洗,我还要洗呢。”青萝不想在外面喂蚊子。
拂行衣不语,默默地等她出去了才开始解衣。
青萝扫兴地出了门。
“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摸一把的。”他都那样说了,自己岂能再做出这样的事情。
青萝抬眼就看到了满天繁星,朝她眨眼睛。她憨态一笑,这样的夜,再也不会冷清了。
先去将锅里的水在加热,又和大黄玩了一会儿,又回去守在门口。
她坐在了门槛上,手撑着双颊,地上的蚂蚁从她身边经过,她伸出脚拦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转身往别的地方走,她又抬起脚换了个位置,这么无聊的事情,对她来说却很有趣。
夏日的蚊虫很多,她在这儿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瘙痒,干脆站起身来拍了拍腿,“怎么还没洗完呀?我都要被咬死了。”
她浑身不舒坦,有一种被放进了蒸笼一样的热,偶尔有一阵微风吹过来,她的脖子感到一丝清凉,可没过多久,身上就是黏黏糊糊的,额头上全是汗。
好热好热!
青萝一直在抠抠抠,要么是后背,要么是嘎吱窝下。她脸上有好多个小红点,可她又忍不住不去挠,只能笨拙的用指甲掐个十字,企图让疼痛大于瘙痒。
“好热啊。”她感叹了一句。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她猝不及防的被顶了屁股。
“洗吧。”
山风掠过林梢,他的声音带着沐浴后水汽氤氲的清冽。
青萝回头顾盼,玄衣少年若柳扶风般斜倚门扉,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水汽,长发上的水珠顺着下巴一路流下了胸膛,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上,就如同落在了她的心头。
他的那一袭黑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大片的锁骨泛着微微的红晕,还有那些伤疤,若隐若无添加了几分的破碎之意。
身后的烛光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好美……
青萝及时没让自己的口水,流了下来。
“发什么呆呢?不去提热水洗吗?”拂行衣凑近她,那张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得清楚,他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摇了摇,晃了晃。
他每晃了一下,都晃在了自己的心头,痴痴地望着他。
“咳咳。”青萝用手掩着脸,藏住了自己的不自然。
“你不就坐了一会儿吗?难不成着了寒风,这可是夏日炎炎啊。”拂行衣脸上泛起了一抹疑惑,夸张地说道。
“胡说什么呢。把你的沐浴水倒了,我去提水来。”青萝推开他,急匆匆地跑开了。
那道身影慌不择乱,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心跳。
“她怎么有点……怪。”
拂行衣疑惑不解,拿着手在眉心那儿转了转。想着她肯定又是脑子不好了。
他费了好一番的功夫才将水倒在了菜园子里,再进到屋内里面,水已经换成了干净的清水,他有一番的嫉妒,把桶重重地放在了地面上。
“我什么时候泡澡,不要再忍受那些臭味,我怀疑我身上都沾上了臭味。”拂行衣怨怼地说道。
青萝听到他这么说,放下了瓢,走到他旁边低下头。
拂行衣下意识要往后面退,被她一把按住了手臂,“别动,让我闻闻看。”
青萝耸了耸鼻子,嗅他身上究竟有没有味道,可是她闻到的全都是他自带的那个清香,就算洗多少遍都不会散掉的味道。
“没味啊。”
拂行衣身体僵在原地,低头看着她蹭来蹭去的,“可以了,别这样,你真不能矜持一点吗?”
青萝满头问号,“我只是好奇,怎么就不矜持了。”
“好吧。”拂行衣叹了一口气。“所以还要多久,我的伤才能好。”
“还有一周期呢,你着什么急嘛,你知道我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出来多不容易吗!”青萝叉着腰,一只手点着他的胸膛。
拂行衣眼神一暗,心中浮起了一抹愧疚。
“好了好了,你出去吧。”青萝推着他出去,还不忘恐吓他一下。
“这夜里,豺狼虎豹,什么都有,别怪我没提这个醒,你可别出去瞎逛悠啊,要是闲得无聊,去跟大黄玩吧。”
拂行衣抖了一下。
青萝暗笑,把门带上,按照以前一样,在门口就开始脱衣。青萝解开了两个麻花辫,一头墨发倾泻,脚踝伸入温热的水中,一股暖洋洋的暖意传来,全身浸入后肌肤泛红,安然地靠在桶边。
湿发遮掩春光,微翘的肌肤若隐若现,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