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六,下周三是教师节,不过当天是工作日,年级长便定在这周六出去团建一下。
李里叮嘱几个人午饭和晚饭自己随便整整,她晚上才回家。
王不亡依旧抱胸靠着卧室的门框边,看着李里涂抹防晒霜,“丢下我们,自己出去潇洒?”
“对啊。”李里非常理所当然地点头,扭好防晒霜的盖子,起身到旁边的架子上拿黑色的防晒衣穿上。
“注意安全。”连豁双手环臂倚靠另一边门框。
“ok。”李里笑着对她比了个手势。
出门前,陆放抓着她的肩膀摇来晃去,认认真真道:“玩得开心,不用为了担心我们搞破坏而太着急回来,有师姐在,我们掀不起一点风浪。”
凌霄骁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还是“嗯”了声。
生命叫了几声,在李里身边转了两圈。
待李里离开半个小时后,房子里除了王不亡的小乌龟留着看家,其他人也不在了。
*
年级长潘容己是一个面相看着比较凶,却很好相处的人。她身高不到一米六,有些胖胖的,但胖得看上去又很结实大个,是个很有能力很有号召力的女人。
她一身绿色的新中式衣服,穿着较高又厚的老爹鞋,手拿话筒,说话铿锵有力:“今天大家玩得开心!随便拿随便吃,账记我这!”
“年级长威武!”
大家纷纷欢呼鼓掌。
KTV包厢里流光溢彩,歌声嘹亮,李里坐在角落,舒服地吃水果零食喝饮料,时不时还会为勇敢登场、举杯高唱的某位老师喝彩。
她拿手机刷了刷,大学宿舍群弹出消息。
她点进去看,虽是毕业了,不过大家还会联系,经常在群里发消息吐槽工作遇到的哪些奇葩事,聊一聊八卦,比如同学有谁结婚了、谁谈了几年然后分了、谁的男女朋友好帅好美。
【刘玉迦:我去,xxx结婚了!】
【蓝茵曼:谁?你说谁?】
【赵悦:真的假的?】
【刘玉迦:她都发朋友圈了。】
然后李里就跟其他两位舍友一样,去翻朋友圈。
“李老师,你不上去献唱一曲?”
李里正回复群里聊得激情四射的消息,嘈杂的耳边忽然听见有人喊了她。
她抬头去看。
男子穿着一身休闲的白色花纹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光怪陆离的灯光下,半黑框眼镜后的那双眼睛深邃且迷人。
而后他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中间还搁着小小的距离,离她不算过度地靠近。
是陈晖映陈老师。
和李里一样,这个学期新来的老师,也是今年毕业的大学生,教生物的。
李里摇摇头,“那还是算了。”她上去就不是献唱了,而是献丑。
陈晖映笑了笑,“说不定试试会有惊喜呢?”
李里挑眉,玩笑道:“或许是惊吓。我一开嗓,门口只要有警察路过都不用进来查了,直接略过这间。”
陈晖映被她这番话逗得合不拢嘴,开心得不得了。他也没再说什么,而是转移话题:“国庆有空?想请你吃个饭。”
“?”李里关了手机屏幕,眨眨眼,有些疑惑:“距离国庆好像还有半个来月吧?”
随即年级长一首权威的《只愿得一人心》奏起。
全场尖叫。
李里也不例外,甚至是最捧场的那个。
陈晖映跟随大家一起欢呼,再转头看着她笑得灿烂的侧脸,即使在不明显的光线下,也依然明显。
李里平时看似淡人一个,没什么表情挂在脸上,或许是长相的原因,她不戴眼镜的时候,距离感很强。
偏偏时常戴圆框眼镜,削减了七分漠然看待所有事物的距离感,多了三分乖巧软萌、和纯真的样子。
动人的歌声掩藏了他的低笑声。
“我这不提早给自己约嘛?怕到时候你没有时间,或是与朋友有约了。”
陈晖映非常随和地说:“不想去没关系,是我主动邀约的,你可以明确表示你的意思。”
“你先想想,这事不着急的。”见她似乎在考虑,他适当的有分寸地开口。
李里确实在思考要不要答应这顿饭。
“鱿鱼配墨汁,他喜欢你诶!”
“?”
什么声音?
李里猛然转头,一位长相妩媚又甜美的女孩张扬着明艳的笑容看着她。
她双手趴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抵着小臂,抬起手打招呼,“你好!我叫溟月暝,你可以叫我小十四。”
女孩灵动的神态举止神似展翅的蝴蝶,翩跹欢动。亮晶晶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在光怪陆离的灯光里,仿佛雾里看花,看不清真实。
李里的眼睫止不住颤抖好几下,霍地一下站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陈晖映愣了下,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突然想唱一首歌。”
“啊?”
*
“啊什么啊?”凌霄骁手拿扇子优雅地扇风,道:“这个世界没有灵力,赤粹的鉴宝能力会失灵也正常。”
陆放一眼望去,只有茫茫无际的大海,除了海,还是海,海海海,哪还有什么路。
“哎呦喂!”陆放找了棵弯曲得厉害的椰子树坐下,累得着实是有点走不动了,“这是让我们找南海龙宫吗?”
赤粹剑有鉴宝能力,为了给李里准备教师节礼物,他们提早就决定好找珠宝自个打造饰品。
可人生地不熟,法力又用不了,所以今天下午他们跟随赤粹剑,从出门转公交车再搭乘高铁,再坐旅游团大巴车直达目的地,然后到这,赤粹剑就没有任何指示了。
几人也很苦恼。
王不亡在陆放身边径直坐下,“这个世界还想找南海龙宫啊?找得到我叫你爹。”
凌霄骁也一屁股坐下把王不亡挤一边去。
王不亡和陆放顿时拿斜眼看他,他直接无视,装看不见。
“不过话说回来,为何这个世界没有灵力,你的赤粹剑仍能发挥鉴宝的能力。这不跟电器没电了,它却还能用一样?真奇怪。”
陆放说:“它是没电了,又不是坏了。”
闻言,凌霄骁翻了个白眼,“神经,我说的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知道你说的是啥意思啦?”
“那你说我说的是啥意思?”
“我就不告诉你你说的是啥意思?”
“……?”
凌霄骁“嘁”了声,懒得回嘴,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连豁过来坐,连豁颔首,然后陆放又被挤边上。
就这样,天气热,太阳晒,四个人一只狗在树底下的阴凉处乘凉。
“不清楚,这个世界太多超乎我们能理解的事情了,这些看似都很不合理,偏偏在意料之外。”连豁至今想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陆放气定神闲地道:“没事的师姐,万事总有它的道理,先别管这个了,咱先往前看,寻到珠宝再说。”
王不亡瞥了眼他,样子有点好笑,他没忍住笑出声,“哟,给师姐讲起道理来了。”
陆放瞪眼,肘击他,“我就讲,我不仅给师姐讲,我还要给你讲,给凌小小讲。”
凌霄骁“哗啦”地一把收起扇子,挺起背,注视他:“凌小小也是你叫的?”
“我就叫!”
“那你叫啊?”
“我就不叫!”
*
她真的要叫了!
要不是因为公共场合,她真的会抓狂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儿?又冒出来一个。
虽说李里已经做好等待下一个人出现的准备,可这也太突然了!
刚好上一首歌要结束,李里立马走过去叫人点了下一首要唱的曲目。
片刻,KTV里响起这首歌的前奏。
“这谁的歌啊?《天真的橡皮》。”
“李老师的。”
“李老师的?!”
所有人登时鼓掌欢叫。
陈晖映还在懵逼中,一边鼓掌一边不明所以,不是说不唱的吗?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李里从年级长那拿了话筒坐回自己的位置,下一秒,她眼神坚定地唱出自己的无奈:“人生呐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下辈子,我只想做个不会长大的孩子……”
陈晖映:“……”没想到李老师喜欢这款风格。
其他人:“……”年轻人还真是不一样啊。
溟月暝嘴角抽了抽,要问他们的创造者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似乎有点难说。
*
“难说,非常难说!”陆放观察着海边形态各异、颜色不一的贝壳,摇头:“这肯定不是。”
“这要是我早搬一堆回去了好吗?”凌霄骁朝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那咱比一比,看谁能找到那块宝。”陆放大放厥词。
凌霄骁果断拒绝:“要比你自己比。”赤粹剑都没显灵,想坑他,没门!
而王不亡站在高大而崎岖嶙峋的礁岩上,眺望一切,海水拍打出浪花,太阳落山了。他望着天边蓝色的大海倒映着橙红的夕阳,不理会底下人的争吵。
连豁利用内劲与外功来到王不亡身边,告知他:“天快晚了,赤粹仍没有动静,若还是找不到……”
“师姐。”王不亡打断连豁。
“嗯?”
他慢慢伸出手,朝连豁挑眉。
连豁看见他手掌心正摆着一枚弯月形状的石头,拇指头大小,而且这枚石头皎皎,恍若发光。
“这……”
“在礁岩周围发现的,嵌在边上,应该就是这个了吧。”王不亡听着下边两个人斗嘴的声音,憋着坏说:“先别声张,让他俩吵着吧。”
连豁明白了。
随后俩人负手而立,吹着海风赏风景,留不知情的陆放和凌霄骁,以及一条狗在后面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