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缉拿罪犯神木月,并从其身上缴获一把□□950,伊达航所在的北海道下署县警署本月的指标可算超常发挥。
在进行了基础收尾工作后,石田先生以知情不报兼并盗窃罪,获以对酒店等价赔偿等价和为期半年的牢狱灾,神木月则因杀害意大利籍民众即将被送上军事法庭审判,大概率以死刑收尾,两位犯罪之人也算获得了应有的处分。
而此刻,一行人整对被绑住双手的神木月进行审问。
“你认得这个人吗?”
伊达航从钱包里抽出和娜塔莉的合影放在神木月面前,其实早在布置订婚仪式现场时,娜塔莉的照片就已经给她看过。
神木月淡淡的瞥了一眼:“这不就是警官你的未婚妻。”
“你有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她?”
“我每天工作要见的人不知多少,怎么会记得每一个人的脸。”
井上拍了拍桌子,示意她认真点。
伊达航看了井上一眼,井上憋屈的抽回倾上前的身子。
“那你最近有发现河野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或者说和什么人见面?”
神木月脑子里浮现一个人影,但嘴却很严实的又将前面的话重申一遍:“我说过她最近一直在打探来往酒店顾客的信息。”
又是这句话。
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吗?
你的视线反复在她脸上逡巡,似乎要将她看个透。
神木月注意到之前那位说话很有分量、像是侦探的女士一直在盯着自己。
这让她不由有些恍惚,心底却又滋生一种隐秘的情绪。
好像,一直以来不受关注的自己,因为这些获得了许多注视。
因为古板守旧,被叫做“老处女”,可其实她是结了婚有家庭的女性。又有谁了解过她的内心,她对这栋酒店,对这份工作的热爱?同期进来的男性同事已被调往繁华大都市东京晋升高管,表面看似顾家的丈夫背地里已经出轨数次,还妄图让她辞职成为照顾年迈爷爷奶奶的保姆。
神木月笑了笑,古板无趣的人,终于荡出了一丝波纹,可她却丝毫不觉得愧疚,只该说,谁让河野那个时候撞枪口了呢?
丹尼尔那样一个放荡的人都能找到认真爱护他的人,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规则、禁制,只是相对她这种人而言,放荡、纵情才是时代的主流。
世界的漩涡倾刻绞碎,你顺着神木月的视线,看到挂在墙上的画,画上画的是一副叶面盛满雪的龟背竹。
龟背竹是喜光畏寒的植物,通常来说,这样的雪天里需要做好防护,一不小心就会被冻死。
你突然扭头,一把掀开前面的人,冲到神木月面前,卸下她的下颌。
下一秒,你的瞳孔急剧放大。
她的嘴角沁出微弱的黑色血迹,就像龟背竹死前的征兆。
一点一点,直到枝叶蔫巴,直到黑水流干。
你下意识撬开她的嘴,想要伸手从喉咙里把毒药抠出来,却被身后的松田阵平制止。
“够了,她已经死了!”
你低头看见自己被两只手攥住的手腕,透出迷茫,完全无法解读“死”字的含义。
有人在耳边告诉你此刻要轻轻的、发出“嘶”一样的声音去呼气。
你顺着那道在风雪肆虐呼啸的背景音里去翕动鼻,渐渐地,耳边只剩心脏在破风箱里“嘭、嘭”跳动的声音了。
再回过神的时候,松田阵平正在掰开你的手,试图从你手上抢那句尸体。
是的,尸体。
还冒着热气,但没有了呼吸的身体。
松田阵平掰的手疼,藤谷花音吃什么长大的,一身牛劲!
离你最近的他最快发现你的不对劲,瞳孔溢散,呼吸急促,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你应该是被勾起了某种不好的回忆,在他要按下你的虎口让你从痛觉里清醒过来的下一秒,松田又听见你突然变得平和下来的呼吸声。
在伊达航一行人处理那具属于神木月的尸体时,松田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你。
你皱着眉,有些反感他的窥探。
刚刚恍惚中的记忆,你已经遗忘。
“我觉得,神木月刚刚的话,应该在暗示我们,”你冷静道,“当然,我不是在说神木月的死有古怪。”
你扫视了在场所有人一圈,才看向那副龟背竹画。
“当时我离她最近,她确实是自己咬下了藏在嘴里的毒药,这个毒药和杀死维罗妮卡的是同一种毒药。”
此刻这间被单独选用作为刑问神木月的她的办公室里全是知晓河野妮卡身份的刑警,你也就不做掩人耳目的称呼掩饰了。
“当然,最保险的方法还是等鉴识科的同事做完血液检测我们才能更确定。”
你摊了摊手,移开神木月工位上的椅子。
这间屋子里有五张桌子,都堆满了文件和私人用品,有两张上面都有神木月的物品,但你选择了最佳观看那幅画的位置。
松田拧开了桌子上一罐像是芝麻糊的保养品,罐口的银色锡纸膜明明白白告诉众人,它的主人还没开过它。
“生产日期已经是去年,”他指腹摸了摸外包装,“外包装也有人反复拿在手里摩挲的痕迹。”
松田下意识看向你。
你皱着眉接过这个东西掂了掂。
松田说:“我掂了,就是这个重量。”
因为之前从事的是拆弹工作的缘故,对于重量他的手感可谓相当敏锐。
其他人也被你们两人的互动吸引过来,因为处理的案件总和灵异之类挂钩,有一位刑警小声发言:“这里面,装的会不会是骨灰?”
话音刚落,他就收到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如果真是骨灰......你手里的罐子瞬间变成一个烫手芋头。
他硬着头皮发麻,吞吞吐吐道:“之前我有处理过一个老奶奶的案件,她总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有鬼跟着她压着她。”
配着他一脸事后心有余惊的表情,说到这时,灵异气氛已经涌上了顶峰。
你将这个芝麻糊罐塞回松田阵平手里。
天知道,你虽然是社会主义教育下信仰科学唯物主义的一员,但,现在连穿书都有了,还真真切切发生在你身上了。
这世界要真发生什么灵异事件,第一个通灵的绝对是你吧!
胆子小点的高木也缩了缩肩。
这位刑警继续讲:“我们查了很久,甚至还派出女刑警陪了她一晚,都没发现什么奇怪的灵。
“到最后,还是她隔壁邻居提起这位老太太前不久死去的丈夫。
‘我说呀,幸子,这不会是你那个死去的死鬼老公来找你了吧。
‘他可是才死了没多久,你就连天往牛郎店去。’
然后那位老太太就走了,听那位女刑警说这位幸子奶奶马上就去给自己的老伴去上香了。”
他学的样子很像,你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莫名有种想吐槽的欲望,但又怕这真是个灵异事件,还是闭了嘴。
“但是,这和骨灰有什么关系吗?”高木即使很害怕,但还在积极推动破案主线。
听着这位来自东京的同行不求甚解的语气,他嘴角抽了抽,心想,果然是大城市的人,都没碰上过这种封建迷信,真好啊。
他羡艳的看了一眼高木,但又想到相较于东京本部的忙碌,北海道乡下警署的闲散,他又觉得心理平衡了。
“你们在东京肯定没听说过,小地方,各个村子都有自己的传闻。”
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眉目间流露出一股“你们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的自得:
“那位老太太就是因为小时候听说过一则传言,如果想和心爱之人缔结下一世的缘分,那么就要从另一半死去后的第二十一天开始将他的骨灰用布袋装好放在石枕里,放在左耳边,放满四十九天,这样据说就能让死去的爱人听见自己的思念从而在进入三途川前,在那条‘火照之路’的见证下缔结下一世的盟约。”
“所以啊,”他故弄玄虚的加重语气,“原来是这位老太太因为年级过大,患上了呼吸道粉尘过敏的病症。”
高木右拳击左掌,恍然大悟道:“你是说这位老太太她是因为和装有骨灰的枕头一起睡了太久,导致呼吸不顺,所以才觉得有鬼压床!”
姓村田的刑警满意的朝他比了个“赞”。
众人露出死鱼眼,随后伊达航说:“所以,你认为,神木月也有可能听信了某则传言,将骨灰装进了这个罐子里?”
村田连连点头,甚至昂起头求表扬。
伊达航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
表扬?表扬个锤子!
“你是笨蛋吗?
“你看好那个罐子,锡纸膜都还没有撕开,”伊达航恨铁不成钢的又拍了一巴掌,“你是要她从哪里灌进去?!”
村田抱头一脸委屈。
可是也没说过罐子不能二次加工用锡纸封起来吧,玻璃罐装气泡水不是这样嘛?
看着部下还一脸郁闷的样子,伊达航额角青筋直跳。
一旁的高木涉看着村田抱头一脸敢怒不敢言,牙疼的似乎能共感。
伊达大哥的那一巴掌听起来就肉疼啊,果然这么几年,大哥一点也没变......
“伊达,之前你把照片给神木月的时候,”松田把玩着手里装着芝麻糊的罐子,“她一点也没表现出对订婚仪式上新娘消失的吃惊。”
“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新娘失踪了,我记得我们搜查的时候并没有透露过新娘失踪了,”松田环顾一圈周围的人,“你们有提过吗?”
伊达航听出来这是问他们之前筹备的时候有说过吗,他摇着头肯定道:“娜塔莉不见了的事情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除了参与参与本次订婚仪式的刑警,就连她上班的幼稚园也只是请了一段时间病假。”
松田听着伊达航的话,垂下眼,看着手里的东西,玩味的笑了一声,嘴里说起另外的事。
“一位成人火化后的全部骨灰大致在2.4-2.5kg左右,六个月下的婴儿骨灰可谓微乎其微,”他举起罐子至高过脑袋的位置,从瓶底往内看,“这里面不是骨灰,但似乎也藏了点什么东西。”
锡纸膜被小刀划开发出细微的“划拉”声,在松田将所有的芝麻粉倒出时,众人看见里面露出一张卷成细桶的纸条。
打开看,众人发现是是一串数字。
「15-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