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莹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看着赵振杰发火。
赵家老两口被儿子这么一呵斥,立刻就不高兴了。
老赵黑着脸,咬牙骂儿子:“你这个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站在这里的都是赵家人,我怎么会偏心?”
赵振杰不依不饶,据理力争:“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把工作给我妹?我跟美香要拉扯两个孩子,这好工作不应该最先考虑我们吗?”
李美香帮腔,还添油加醋:“就是!我给你们老赵家生了两个儿子,延续了香火,小莹以后可是要嫁人的,这工作理应给我!我挣的钱才是赵家的钱!”
赵小莹见赵振杰夫妻俩此时一条心,心里有些好笑,平时带孩子的时候,这两人可是踢皮球,你踢过来,她踢过去的。
老赵满脸愁容,本来只是想把女儿送走,家里会安稳些,可现在好像弄巧成拙了。
“你们就是有孩子,所以这工作你们做不来,要去南方进厂打工,你们走不开啊!”老赵打着马虎眼,委婉的提醒着儿子儿媳:“孩子还小,你们肯定不能出远门,小莹不一样,她没什么事情,她能去!”
“老不死的,你还说不偏心,你就是见我们现在走不开,才故意把这么好的工作给你女儿的!”李美香气得发抖,把怀里的孩子往丈夫怀里一塞,气势汹汹:“不行,这工作我一定要干!”
老赵不敢跟儿媳妇争论,为难地挠头。
赵小莹站在一边津津有味嗑瓜子,见局面僵住了,她不紧不慢的丢下一句:“我先说明,这什么狗屁破工作,反正我是不会去!你们谁爱去谁去!”
老赵闻言,脸色一变,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赵小莹,你给老子闭嘴,你去也得去,不去还得去……”
这下好了,李美香就跟疯了一样,一屁股坐地上撒泼打滚,把赵家每一个人都骂了一遍,连她自己亲生的两个儿子也没有逃过。
骂累了,她拖着长长的哭腔,开始卖惨:“我真是命苦,嫁进你赵家都没过一天好日子,现在你们家完全把我当成外人,是欺负我娘家没人吗?信不信我这就回娘家告诉我哥……”
老赵夫妻俩开始低眉顺眼的哄儿媳妇,一点也没有将李美香咒骂他们的事情放在心上,那场面可谓是倒反天罡。
赵小莹无语的笑笑,收起吃瓜的心,她将手上黑黑的灰尘搓了搓,那地上的瓜子壳都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们继续讨论吧,我先去洗个脸,吃饭别叫我了,已经饱了。”
老赵都想冲过去立刻掐死这个不孝女,还叫她吃饭?吃屎差不多!
赵小莹装作没看见老赵不好看的脸色,转身回到了自己在厕所旁边的破旧储物间去了。
储物间连着厕所,就是轻轻吸一口气,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味道,简直让人生无可恋。
每每此刻,她都无比怀恋自己的出租屋,虽然简陋,卫生间还经常堵,可和这狗窝比起来简直就像皇宫一样舒服。
她想念夜市里各式各样的美食,品种繁多的甜品,就连非常抗拒的食堂的黑暗料理都开始想念了。还有便捷的网络购物,手机游戏,甚至那些勾心斗角的同事,和这里的家人比起来,都显得可爱起来。
一阵怀念以后,赵小莹把思绪拉了回来。
如今那些美好的事情,都已经变成遥不可及的美梦了。
脑袋放空,赵小莹很快睡着了。
一睁眼,天已经大亮。
耳边传来孩子的哭闹声,还有赵振杰的暴躁吼声。
“别哭了,再哭我把你这小崽子扔河里!真是吵死了……”
赵小莹起床,照常洗漱,路过坐在院子里哄孩子的赵振杰,连眼角也没抬一下,却虚情假意问候了一声。
“哥,早啊!哄孩子呢!”
赵振杰立刻站起来,没有好脸色的抱着孩子进了房间。昨晚李美香闹到大半夜,全家人哄了半天也没哄好,还是后半夜实在熬不住了,才气呼呼去睡了。
现在他看见赵小莹就想立马给她几巴掌。
可是他再不敢惹这个神经病妹妹,因为上次让妹妹看孩子,她直接将孩子扔床上,孩子再哭,她也没哄一下。之后找她算账,她直接拎着农药瓶子,笑嘻嘻说:“既然你亲生的孩子都带不了,不如让他早点解脱。”
李美香还想跟赵小莹争吵几句,结果这个小姑子更是把农药瓶子提溜到嫂子面前,笑的人畜无害:“你们再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那就都别活了……”
赵振杰和李美香差点吓疯了,之后再也不敢招惹赵小莹。
这哪是一个正常姑姑对侄子能做出来的事情?唯一的解释就是,妹妹已经疯了。
所以后来,他们有什么气,都撒在老赵夫妻俩身上。
赵小莹洗漱完,准备照常出去闲逛,临走还不忘去厨房里找了点吃的先垫垫肚子。
今天老赵夫妻居然没有早起去卖烧饼。看见女儿又要出门,老赵立马喊住了她:“小莹啊,今天你哪也不要去,你表叔等会就来接你去火车站了。”
赵小莹摇着头,满脸拒绝:“不去,谁爱去谁去!”
这时候有人在外面喊赵老,是个苍老的声音。
赵小莹走出门,正好跟老头打了个照面。她眨巴几下眼睛,好奇怎么会有人这么早就来找老赵。
门外是个穿道袍的老道士,此刻看见赵小莹,立刻裂开嘴巴笑了:“好徒儿,跟我上山学道吧!”
赵小莹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一下老道士,原主的记忆立刻涌现出来,原来老头是山上的道士,姓张,村里经常请他过去看家宅风水什么的。
“张道长,虽然我对玄学道法什么的有些敬畏之心……”赵小莹还算礼貌的笑笑:“我相信左眼跳财,但是我不信右眼跳灾啊!上山学道不是浪费我青春吗?不学不学!”
说话的功夫,老赵已经走出来,看见老道士,很是礼貌的问:“张道长,有什么事情吗?”
张道长直截了当回道:“我是来收小莹为徒的。”
老赵懵逼,他笑的尴尬极了:“张道长啊,我家小莹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学道……”
“女孩子学道怎么了?小莹天生是学道的好苗子,收小莹为徒就是顺应天意。”张道长哈哈一笑,又满脸认真。
门外的动静,将赵振杰夫妻还有老赵媳妇都引出来了。
“干什么啊?大清早的吵死了。”李美香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先撒了一通起床气。
老赵准备开口解释,忽然从后面又窜出来个四十岁左右的精瘦男人。
“大表哥,我来接小莹去火车站,都准备好了吗?”男人打量了一下周围,直接将目光锁定在赵小莹身上。
“这就是小莹吧?都长这么大了,还出落得这么清秀,真好!”男人眼睛里冒着精光打量着。
“兄弟啊,现在出了点问题,能不能明天再走?”老赵有些为难的挠头,讪讪地笑。
男人脸色一变,立刻表示:“那可不行!我这趟是来出差的,本来已经算好了日子回去,再耽误一天,回去我跟厂里不好交代啊!”
老赵不想这个好机会白白浪费,他忽然大喊一声:“小莹,快去收拾收拾,跟你表叔去火车站!”
赵小莹翻着白眼,她瞧着面前的这个表叔,说实话都没有那张道长靠谱。她依旧坚决拒绝:“我不去,说不去就不去!”
男人见赵小莹态度坚决,于是想试图用利益驱使她改变想法:“小莹啊,你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厂里的工资可不少啊,到时候我安排你去仓库做个仓库管理员,不仅工资高,还轻松的很。”
一听这话,一旁的李美香立刻就插嘴了:“表叔,小莹不去,你带我去。我愿意去!”
男人一看李美香虽然已经结婚,年纪也大了一些,可长得还有些姿色,嘴角立刻弯起弧度,连忙点头说:“也不是不行,反正我能带一个人走,你们自己决定谁跟我走吧!”
老赵不傻,自己花重金娶回来的儿媳妇,要是在外面跟别人跑了,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于是他立刻拒绝说:“我儿媳妇不能去,孩子们还小,她要是走了,孩子们怎么办?”
赵振杰倒是很支持妻子,他腰杆一挺,拍着胸脯说:“爸放心,让美香去吧!我在家照顾孩子,等你儿媳妇挣到钱了,我们就去城里买个大房子!”
李美香高兴地转身就冲到屋里:“表叔你等一会,我这就去收拾收拾……”
赵小莹倒是无所谓,见李美香要去,她就准备继续去街上逛逛,顺便买张电影票,看看电影。
可是,张道长却拉着赵小莹,在她耳边小声说:“赵家气运已经改变,连带着你隔壁邻居家的女儿命运一起改变,你一人之力改变不了你以后悲惨落魄的人生。你要是想摆脱赵家衰败的气运,跟我回去学道吧!”
赵小莹惊呆了,她再次仔细打量这个老道士,用很小的声音,假装疑惑问道:“老师父,我邻居家的女儿命运改变,跟我有什么关系?况且你既然知道命运改变,你怎么不提早告诉我们?”
张道长依旧波澜不惊,说出来的话让赵小莹出了一身冷汗:“我们不能过多干预别人的命运!我知道你不是原来的赵家女儿……要我细说吗?”
赵小莹心中的疑惑算是揭开了,这老道士是真的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啊!既然他知道这些,那就表明,他也不是本地人……哦,不是本书人吧!
“师父,请受徒儿一拜!”赵小莹扑通跪下,哐哐磕了三响头。
这动作把在场的人都看懵逼了。
老赵欲言又止,此时也顾不上女儿了,忙嘱咐儿子赵振杰:“振杰啊,你跟美香一起去,孩子我们老两口给你们看着。”
一听不用带孩子,赵振杰精神抖擞起来:“好,我这就去收拾。”
站在一边看赵小莹放着那么高工资的工作不要,转头就拜一个老道士为师的百思不得其解的男人,听见老赵的话,这才连忙喊住赵振杰:“大侄子,你还是在家待着吧!我的能力就能够让一个人进厂。南方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找工作,到时候你找不到工作,还得解决衣食住行的问题,实在是不划算啊!”
这下父子俩都像泄了气的气球,焉了吧唧的看着李美香拎着一大包行礼,跟着男人走了。
当然,赵小莹也跟着张道长准备去山上道观。
老赵现在心烦的很,所以张道长询问他能不能带小莹去上山时,他很厌烦的说了句:“去吧去吧。最好永远不要回来!”
赵小莹其实在赵家也待的够够的了,这会跟着张道长就踏上了上山的路。
只不过听说从村里走到山脚要两个小时,还不算爬到半山腰的时间。
可是,大概一刻钟的时间,赵小莹就跟着张道长来到了山脚下。
赵小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