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朝缕远把自己绑成粽子样还有精力去在意其他的,袁纷夕劝他,“放心吧!”
“笔墨丹青册上绘制出来的图像,除非有大罗金仙来了,不然没有人能发现不对劲。”
“那些人看,你便随他们看,咱们抓紧回你说的云峰洞府,”袁纷夕压低声音,一个人偷偷嘀咕,“而且,我刚早说穿那样会引人注目了。”
他紧绷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袁纷夕的解释而变得松动,反倒像是沉入水底的石头,愈发阴沉。
袁纷夕一暼见小朝朝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也莫名跟着担惊受怕。
和朝缕远忧虑东西不一样,她是担心这炮灰天才的小命!
六棋跟她说了,这《鸾岁骨》里头的炮灰都说不准什么时候离世的。
因为故事是正在发展的,又要掏出那句老话,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天先到来。
她盯着小朝朝那张脸看,原是极好看的,一双勾人桃花眼,可惜此刻整个人紧绷得厉害,嘴角抿成一条锋利的线,仿佛他稍一松懈,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出现似的。
忽然袁纷夕想到了什么,脸颊浮现出酡红,她坏心思地看着朝缕远,装作十分害怕的模样,“小朝朝,你快笑一笑!”
朝缕远不解,“为何?”
“不笑,要倒霉的。”袁纷夕严肃脸。
第一次没听袁纷夕的话被天雷劈得过于惨烈,这次朝缕远默默听话照做,微笑。
骤见他沉默着,慢慢抬头,僵硬地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再配上这一身灵石,好大一个囧字。
她一时没忍住,噗呲笑了出来,“小朝朝,你这表情别扭的像有人欺负你!”
袁纷夕边笑边打量他,看他冷面,生怕人抬起手打飞自己,她忙收起脸上的笑,伸出手,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放宽心,我绘制的幻象不会有问题的!”
她神气十足,“担保咱不会被人发现。”
“可它们呢?”朝缕远不由自主看向二人身后的那些大块头妖兽。
“什么它们?”袁纷夕不明白,跟着扭头看去。
一瞬,垂在空中长条人登时晃了一下。
“这什么情况?”
袁纷夕瞪大眼睛,正瞅见身后一尊通体玄黑、面生鎏金纹的狼型幻兽,对着路过的瑶雀仙宫弟子龇牙咧嘴。
朝缕远眸光一暗,“我们或许忽略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袁纷夕好奇地问,“什么问题?”
“重量。”
幻象确实不会被人看透,可是幻象拥有自己的体积和感知,特别是妖兽幻象,它们最具独立领地感。
一旦有陌生的生物踏进自己的领地,它们就会感到不安全,会攻击闯入者。
那位剑修不过是路过时意外贴近了墨狼,不想它猛地一个腾扑,利爪带起劲风,剑修被狠狠掀出三丈开外。
胜利后墨狼长啸,霎时玄阶灵石从墨狼爪中掉落,在青石板上叮叮当当滚出老远。
袁纷夕自然注意到了,她忙召唤符箓,想及时将灵石捡回,不想那剑修速度这般快,一个梭子翻身跃来,他眼中精光迸射!
当真奇了怪了,这修士被打飞后竟然不恼不怒,反而情绪激动,声音发颤,突然急呼,“这定是荒思尊者设下的考验!”
“什么考验?”袁纷夕茫然失措,但她眼看着剑修一步步逼近那块灵石,脑海中浮现出一股不好的念头,她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唇间轻盈地溢出,“不会吧……”
难道他认为受到的攻击是宗门历练?
只见那剑修弟子情绪高涨,踏剑而起,单手高举玄阶上品灵石,衣袂翻飞,站定。
清朗传音在整个瑶雀仙宫上空响彻:“荒思尊者座下亲传弟子袁纷夕,在此设下道阵,以证大道!”
“凡破阵通关者,可得尊者亲赐机缘!”
坏了!他真的将在幻象内靠近不了的自己和朝缕远当作是宗门试炼了!
更要命的是她画的那个幻象,是按照小朝朝意思,画上的她们最臭屁的两张脸!
小朝朝说,穿得破破烂烂,再摆出最不好惹的样子,才一定不会有人注意。
现在好了!可以说是光看见幻象中二人斜眼,轻蔑一笑的桀骜不驯,便足以让微观修士一肚子火。
袁纷夕心跳加速,在剑修话落瞬间,她手中符箓倏然飞出。
“轰!”符箓挥出,将其打飞。
剑修还未落地,她的传音同样响彻云霄:“误会!并非道阵,亦无尊者赠赐!”
符箓飞出,素手一勾,滚落的灵石乖乖回到她手中。
谁知袁纷夕这么一喊,反倒让周围瑶雀仙宫的弟子来劲了,本人出来传音辟谣了?
那一定是真的!
于是乎,纷纷跑出来应战!
在袁纷夕和朝缕远眼中,这灵石不过是墨狼意外脱爪掉落的,但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一场试炼,一次挑战,那掉落的灵石毫无疑问就是奖励!
至于剑修歪七扭八,飞出去的身影,也在一定程度上展示了这个挑战的真实!
“果然不简单!”
“竟连小师妹一招都接不住?”
他的溃败成了众弟子中最好的请战书,所有人,包括爱瞧热闹的一些长老,均认为那剑修学艺不精,道行不够!
长老们又琢磨,这次试炼既然是荒思尊者亲传弟子组织的,那身后可有他老人家的授意?还是说这就是他出关后留给瑶雀仙宫众弟子的考验?
一时间莫说弟子,长老们中间都弄得人心惶惶,他们忧虑袁纷夕对自己不满,担心这次试炼布置不妥,惹金丹尊者动怒。
故而他们自掏腰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些丹药灵株,法器,当作头彩。
“哈哈小友道阵颇为不错,今日即是比试切磋,那便由我这个老东西先添点彩头了。”是外门长老司良骏。
他拿出了一株千年雷芝。
紧接着一位又一位的长老取出宝物。
奇彩照耀云峰山脚下的小广场。
望着空中的诸多宝物,原本想开口辩解的袁纷夕霎时收声,因为她已经注意到小朝朝那势在必得的眼睛了。
与此同时,整个瑶雀仙宫的弟子,一个接一个,踏剑向二人所在之处靠近。
有玄阶灵石在前,长老彩头在后,人人皆想尝试!
垂在空中的袁纷夕看着这些挂在自己的仇恨红线,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逃。
又没太注意身后所有的妖兽幻象都在重复着她手部的动作。
于是,在她的慌忙乱跑中,一部分瑶雀仙宫弟子在一无所知中迎接上了恐怖群战!
“砰!砰!砰!”接二连三的闷响中,数名仙宫弟子被幻象掀飞,场面竟与那剑修的口中荒唐言论完美吻合。
谣言也在这一方强势横扫中以极快速度传播来,“诶,你听说了吗?小师妹就是因为实力强,未尝一败,所以才有的这次挑战!”
“是吗?我就说她厉害!”
“好强!”一符修在人群中感慨,“不愧是尊者弟子,防御简直无懈可击!不愧是越级也要参加仙宫大比的强者!”
如果袁纷夕能注意到这句话一定会感到迷惑,什么越级?什么参加仙宫大比?但非常不幸,她现在霉运缠身,全然不知。
这声赞叹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原本只三三两两路过的瑶雀仙宫弟子们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袁纷夕眼睁睁看着距离云峰不过半里地的山脚下小广场,在短短半刻钟内变得人山人海。
各种法器光芒闪烁,无数双眼睛热切地盯着她和朝缕远,准确地说,是盯着她们身着粗麻烂衫的幻象。
考虑到如果再战,妖兽幻象携带的灵石可能被夺走,袁纷夕和朝缕远脑袋对脑袋,两个人仔细合计。
然后,袁纷夕不得不再次站出来,她提高声音,放声传音,“诸位听我解释,这不是我设下的道阵……”
“小师妹不必谦虚!”
一女法修高声打断她,“能在仙宫大比前见识到小师妹实力,幸运得到小师妹指教,是我等福分!”
袁纷夕额头青筋直跳,“不,你误会了,这当真不是我刻意设下的挑战……”
“师妹,在下前来领教!”一虎背熊腰的大汉声如洪钟,祭出法宝,双刀出鞘时带起铮鸣。刀身缠绕着赤红灵力,在空中划出两道灼热气浪,直劈过来!
撞上幻象最前方的金毛炽狮,勾引,走位,将其暴露在人前。
“轰!”
刀刃结结实实的与狮爪相撞,顷刻炽狮目露异彩,满天刀光倏尔消散。
末了,炽狮将口衔的灵石吞入腹中,刹那,狮瞳又现异彩。
大汉脸色剧变,还未来得及想出应对之法,就见那狮爪裹挟千钧之势拍下!
“嘭!”
地面龟裂出蛛网似的裂痕,那大汉连人带法宝被狮掌按进地里,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抽搐。他的法宝双刀断成好截,躺在身边。
这惨状引得围观众人一静,继而爆发出震天喝彩:
“哇,小师妹好手段!”
“那定是拓印下仙宫秘境中的上古异兽符箓!小师妹好强!”
“荒思尊者亲传弟子果真然深藏不露!”
一时间堵得水泄不通,无数人尝试靠近二人,袁纷夕和朝缕远则是脸色越来越黑,因为她们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袁纷夕和朝缕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