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吗……”
这……好像没什么印象啊。
不想让五条老师失望,朝雾灯里竭力回忆着自己受伤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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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治疗的这些日子,朝雾灯里曾认真想过一个问题:她到底为什么可以来到这个世界?
出于保护自我的考虑,回忆过去的时候,朝雾灯里经常下意识地强行打断自己过度的沉浸式回忆,反复思考之下,朝雾灯里得出了结论。
能够从研究中心逃出,完全是一个意外。
被关进研究中心后,朝雾灯里被关进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由于她的能力太过鸡肋,也没有透露自己和影之恶魔交易后拥有的是微弱的修复能力,朝雾灯里逃过了最初的研究。
这种幸运并没有持续太久。进入研究中心的第三周,朝雾灯里失去了一根手指。
紧接着,她失去了更多的躯干。
之所以可以活下来,全因为她曾经和影之恶魔做了交易,留下了自己的影子。
虽然她的身体已经被分割,但是影子仍然完整。
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如果没有和影之恶魔做交易,她不会被抓到研究中心。
可是,如果不是和影之恶魔做了交易,她的影子就无法完整的留下,也不可能通过仅存的肢体躯干,在太平间里成功修复。
即便如此,成功逃出的那天,情况仍然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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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雾灯里小心翼翼地拉开太平间的门。
她的遗体冷冻柜中放了一套衣物。
或许是研究中心虚伪的人道主义关怀,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她不想思考也无心思考,穿着这套衣物走出推开太平间的门的时候,朝雾灯里的心里只有一个字:逃。
全部的注意力都调动给了“逃”的指令,朝雾灯里不无遗憾地想,如果遗体柜中有帽子就好了。
直到她顺利无比地走出了研究中心,朝雾灯里才隐约察觉到另外一种危险。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导致了研究中心监控的瘫痪,否则的话,她不可能如此顺利地逃出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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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应该没有见过那条锁链。”
朝雾灯里回忆了几分钟过去所发生的事,缓慢地又确定地回答,“从……逃出来之后,我走了好久,才走到了有很多人的地方。”
“很多人?”
“对,发生了爆炸,所以大家聚集在一起。不过,我太饿了,所以去了一家便利店。”
“这样啊……然后呢?灯里。”
“便利店里没有人……没有店员。里面应该被破坏过,乱糟糟的。”朝雾灯里说,“我找到了食物。然后,爆炸再次发生了。”
“再之后发生的事,五条老师都知道了。”
朝雾灯里垂下眼睫,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绪。
她刻意回避了在研究中心的那个部分,没有讲给五条老师听,可是,在研究中心的记忆仍然猛然钻出,像过往记忆中的一条毒蛇,猛地咬了她一口。
“灯里?”
是五条老师在喊她的名字。
她抬起眼睫,浅若琉璃的眸子望向五条老师被绷带缚住的眼部,又很快移开。
五条老师的眼睛是因为什么而受伤呢?
要是她曾经见过五条老师的眼睛就好了。这样,她就有可能捕捉到老师眼睛部位的光影。
虽然她现在的修复能力非常弱小,也无法立刻提升,不能作用于他人,但是总有一天,她应该可以帮到五条老师。
“现在,灯里已经在这个世界了哦。”五条老师的嘴唇弯起一个十分好看的弧度,“而且,是在Great Teacher Gojo的身边欸。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回到之前那个世界了。”
类似的话,在今天下午的时候,五条老师曾经对她说过一次。
没错,她不会再回到那个危险的世界了。
想到系统的存在和已经完成的两项任务,朝雾灯里突然有了更多的信心。
“当然,”她坚定地说,“我一定会留在这个世界的……欸?”
递到她眼前的是一小瓶草莓牛奶。
“今天出门的时候顺便在售货机买的,放了一整天,恰好可以给这个时候的灯里。”
五条老师率先向前走了一步,侧过身来,示意她跟上:“继续向前走吧?灯里。不要那么严肃——轻松一点。年轻人的青春应该是轻松一点的吧。”
也许是错觉——朝雾灯里捕捉到了五条老师的一些特点:会及时地安慰他人,但是不喜欢用太严肃的方式。
五条老师总是保持着一种十分轻松的姿态。
“确保灯里继续留在这个世界,是老师就可以完成的事。”
“那么,五条老师,我要做什么呢?”朝雾灯里问。
“这个嘛…”
五条老师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像是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当务之急,就是我们要抓紧回到学校。”
“?”
“就是这样噢,这样才能及时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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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老师也是咒术高专的学生吗?”
深夜,师生二人终于回到了学校。
跟在五条老师身后,朝雾灯里好奇地观察着这所学校。她对学校的模样有所想象,但没想到是这所学校的建筑过分古朴,与其说是学校,更像是一个寺庙。
“没错哦。顺便一提——虽然今年马上就过去了,但是灯里是这一届的第一个学生哦。”
“欸?竟然只有我一个学生。”
“别担心,听说今年学校已经接触了一名还在读国中的学生。虽然灯里没有同级的伙伴,但是马上就成为前辈啦。”
“啊?”
“不过,待会儿灯里要和我一起去见校长,他可能不会让你入学,所以——”五条老师拿出手机,“我们要借助一点儿外援。”
外援?
莫非,她能够进入这所学校,只是五条老师的自作主张吗?
“是我在咒术高专读书时的同届同学啦。家入硝子。”
原来五条老师在读书的时候也只有一个同届生啊。
她听到五条老师拜托对面过来帮忙:“夜蛾校长发短讯说还有其他事,所以我任务结束后立刻回了学校,不过,如果有硝子在,应该会更方便那孩子进入高专吧?”
朝雾灯里心虚了几秒。
五条老师的任务应该是其他方面的事吧……接她出院和带她去商场购物,应该算任务之外的事。
“灯里在想什么?”挂掉电话的五条悟看向他的学生,“突然又是一副很有心事的样子。”
“啊?并没有。”朝雾灯里猛然被点名,慌忙想了一个理由,“嗯……就是在想,原来咒术高专的学生那么少,老师也只有一个同届的同学呢。”
还在笑着的五条老师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不是噢。”他说,“我们那一届,有三个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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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说错话了吧。
朝雾灯里不知道其他人是否能够读懂空气,但是方才空气中的沉默,分明代表着别有隐情。
说点什么啊,不要让这种沉默继续了。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中,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岔开沉默的话题:“为什么校长可能拒绝我入学呢?”
“是因为一个学生啦。”五条悟说,“就是我刚刚提到的,第三个同届同学,夏油杰。”
后悔莫及。
朝雾灯里不清楚到底有什么隐情,她的直觉告诉她,此时此刻,她应该再换一个话题。
说点什么呢?
朝雾灯里神色懊恼。
“灯里真的很容易紧张呢。”
“……”
“也没有说什么啊?是觉得自己问到了什么禁忌的话题了吗?”
是。
朝雾灯里欲言又止。
“完全不是禁忌呢,也许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听说杰那家伙最近也一直在不断祓除咒灵呢。”
回学校的路上,朝雾灯里已经被简单告知了一些咒术相关的内容,因此,听到五条老师这样说,她有些不解。
夏油杰是诅咒师吗?
如果是诅咒师,为什么要四处祓除咒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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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朝雾灯里的疑惑也没能问出口。
她纠结了几秒,正准备问“夏油杰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就看到在不远的地方,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美丽女士向他们走过来。
“你这家伙,”她似乎被打扰到了,走向他们的路上还在打哈欠,“好不容易早睡了一次呢……欸……?是她吗?你的第一个学生?”
她微微俯下身子,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亲密姿态:“很可爱呢。”
被这样的姐姐看着,朝雾灯里有些不好意思,她终于记起五条老师曾经说过面前这位漂亮姐姐的名字,磕磕巴巴地开口了:“请、请多指教!家入小姐。”
“好啦,现在可以一起去见校长了。”五条悟说,“记得帮我说话噢,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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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的身后,朝雾灯里走进了一间摆满了玩偶的房间。
而那个据说可能会拒绝她入学的校长,正在修复一个看上去已经破破烂烂的兔子玩偶。
啊这……她不合时宜地想,如果她可以留下来,大概和这位校长很有共同话题吧,只不过,按照莫比乌斯环系统的说法,她可以修复的是咒具。
“我暂时无法同意这孩子成为咒术高专的学生,五条。”
朝雾灯里睁大了双眼。
欸?一上来就拒绝她了吗?
“这孩子还在被调查。她应该留在医院。”
“她已经可以出院了。”
“但是她还在被调查,五条,不管如何,这孩子都算一个危险人物。”
“可是她什么都没做啊?她只是受了重伤,躺在了路边。”五条悟反驳说,“高层那边由我来交涉就好了吧,即便她和万里锁链有关系。”
“如果不把她接出医院,这孩子很有可能被高层囚禁起来研究。把年轻人关起来,是什么很值得被认可的事吗?”
五条老师的脸上不再有笑意,这和朝雾灯里对他的印象截然相反。
虽然她和五条老师认识的时间还不到一天,但是她已经对五条悟有了一个基本的认知。
五条老师总是面带笑意。他习惯在别人压抑的时候给予幽默的开导,大概率也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几乎到了可以称之为“轻浮”的程度。
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激怒他,他总是游刃有余,像是什么都可以做到。
只有在这种时候。
朝雾灯里几乎有些茫然了,她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点。
每次每次,什么时候呢,似乎是五条老师在提到年轻人的时候,就会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氛围。
“她没有咒力。”
不是……怎么突然又变成咒力问题?
她被调查这件事,已经默认可以被五条老师解决了吗?
朝雾灯里默默地举起手:“那个……”
在场的几个成年人都看向你。
“我可以修复咒具。”
朝雾灯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