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枝枝俯下身,小声对宁栖说:“公主,阿影说萧公子不见了。”

    宁栖皱起眉,“怎么会?”

    枝枝也摇了摇头。

    宁栖感到几分不对劲。

    她看向席间,竟然连秦啸也不见了身影。

    难道萧遂提前行动了?

    不对,他的眼睛看不见,如何将秦啸叫走。

    她让枝枝打探一下秦啸的去向,可是过了一会枝枝回来摇了摇头,“听说去解手了,可是我去那里叫人,并未发现他。”

    宁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的余光瞥见了她哥的位置,忽然灵光一闪。

    她终于知道一直以来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如果小遂的仇人是秦啸,他没必要一直讳莫如深,到这时才肯告诉自己。

    再加上先前追问秦啸,得到的含糊答案,明明是在掩饰着什么。

    能够让他们两人如此忌讳的人,一定权势更甚于秦啸。

    秦啸是秦贵妃的外甥,而宁玄舟是秦贵妃的儿子!

    她为什么到现在才想起来这一点!

    有了这个猜测,更多的细节涌进她的脑海,萧遂右眼被挖,如果伤害他的人是和他面对面,那么很可能是个左利手。

    宁玄舟就是左撇子……

    宁栖呼吸急促起来,赶紧唤来倒酒的侍女,追问宁玄舟的下落。

    ——

    宁玄舟独自一人,脚步虚浮地走到一处闲置的院子,看向等候在外的秦啸,“都准备好了吗?”

    秦啸点点头,小声说:“您放心,用了新迷药,三个时辰内绝对醒不过来。”

    宁玄舟不自觉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那里的刀疤仍然隐隐作痛,上回的迷药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让那狗崽子提前醒了,导致他差点被他一刀捅死。

    想到这事,本就阴郁的心情更加沉郁,心中的邪火也更加旺盛,他眸光一寒,说道:“好好盯着,有什么动静就立即叫我。”

    “明白明白。”秦啸弓背哈腰的应下。

    宁玄舟迈步进了黑暗的屋子里,并不急着点燃蜡烛,转身进到内室,目光落在隆起的被子上,借着月光可以看见漏在外面的白皙手臂,和散落到地上的长发。

    今天被那个谢惜月打败,让他很是恼火,好在他早就发现了一个长相相似的女子,是个不知名小宗门的,正好可以供他泄泄火。

    每年游学,都有一些小宗门的修士主动献身,想要借机搭上大宗门的人,所以一般会有几个不告而别的,他们门主也不会特意寻找,大家心知肚明。

    当然,这些人就算死了也不会被发现。

    他露出愉悦的笑容,转头去看秦啸为他准备的各色工具。

    夜色漫长,他可得好好玩玩。

    正当他准备将那对细白的手臂吊到床头,身后忽然亮起了烛光。

    他顿时悚然,后背瞬间泛起了鸡皮疙瘩。

    不可能是秦啸,也就是说,有人进来了,但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他立即握住佩剑,回头望去,堂屋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穿素色衣服的高挑男人。

    只需一眼,他就认出了这张最令他憎恨的面容。

    “萧遂?是你!”宁玄舟心中一凛,但很快意识到他已变成废人,心中痛快,眯着眼意味深长地上下打量着他。

    身段依旧是他喜欢的模样,让他心头更加火热。

    见他戴着眼罩,宁玄舟扯起嘴角,“怎么,你这是后悔了,想要主动送上门来?”

    他放开手中的女人,转头走向萧遂,露出猥琐的笑容,“我可是让秦啸嘱咐南风馆的老板,让他特别照顾你一下,怎么样?在里面过得不错吧?”

    萧遂站起身,敲了敲桌子,“他们确实好好关照了我。”

    宁玄舟皱起眉,迟疑道:“你的手脚筋不是被砍断了吗?”

    萧遂脚步平稳地走到他面前。

    宁玄舟没来由的心慌,身体比他大脑更快的后退。

    怕什么!他兀自定了定神,“你的新主人给你治好了?”

    新主人三个字让萧遂冷峻的面容露出了一丝柔和,但转瞬即逝。

    暖黄的烛光无法为他的脸颊增添任何暖意,他冷淡地开口:“景王,叙旧就算了,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宁玄舟握着剑柄嗤笑,“凭你这个废人?”

    萧遂面无表情地说:“先把这双眼睛赔给我吧。”

    窗外冷白的月光照进来,勾勒出他下半张脸的轮廓,让他如同地狱来的阎罗,仿佛在无情宣判他的死刑。

    离得近了,宁玄舟终于觉察到了不对,萧遂脖子上的封印消失了!

    再看他脚步沉稳,说明手脚筋已然治好,能够点燃蜡烛,精准地走到他面前,说明……他的眼睛也恢复了!

    怎么可能?他可是亲手将他的眼珠挖了出来将它碾碎,怎么可能恢复?!

    他慌了神,额头冒出了汗,张开嘴想要将秦啸叫来。

    下一瞬,一只拳头精准无比的砸中他的喉咙,疼得他瞬间失了声。

    他心中骇然,想要掏出佩剑,然而冷风已至,后颈被重击,顿时失去了意识。

    太强太快了,他完全不是对手!

    趴在窗外偷看的秦啸吓得一踉跄,连滚带爬地往屋外跑。

    萧遂居然活着回来了,而且恢复了曾经的灵力。

    他连景王都敢绑起来,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绝不会!

    院门就在眼前,他心中窃喜,准备夺门而出,一道黑影拦在了他面前。

    强大的灵力自男人身上溢出,明明只露出下半张脸,却让秦啸感到遍体的寒冷,他牙齿发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见过那三个人的死状,干脆利落,一剑封喉,但腹部全部被剖开。

    秦啸双手合十,“您饶了我吧,都是景王逼我的,是他让我把您送到他床上的,也是他让我把您送去南风馆的,都是他的错,您别杀我。”

    他的掌心里似乎有光芒在闪烁,萧遂不在意地嗤笑了一声,抬起剑,指向他的脖子。

    剑起头落。

    大量温热的血液洒在他的衣服上,在脚边快速聚集了一摊。

    他蹲下身,从无头尸体的双手中抽出一张传讯符。

    原来是偷偷搬救兵了。

    他无所谓地弯了弯嘴角,将符纸揉烂。

    ——

    宁玄舟再度醒来,惊悚地发现自己被那些将要用在女人身上的皮具固定在椅子上,嘴里带着口枷。

    “你……!”他无比艰难地发出了一个音,喉咙无比刺痛。

    他眼睁睁看着萧遂缓慢地向他走来,鼻尖闻到了浓重血液的腥气。

    萧遂居高临下地对着他,抬起手,拇指按在了他的左眼眼皮上。

    宁玄舟疯狂挣扎着,但脖子上固定的颈环让他连脑袋都无法转动。

    狗崽子,这头会咬人的狗崽子!

    他张大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只能在心中疯狂的叫骂。

    眼部在重压下传来剧烈的疼痛,比他此生经历的全部痛意的总和还要猛烈,而且愈演愈烈。

    他连叫声都无法发出,只能发出痛苦的悲鸣声。

    忽然轻微的噗呲一声,疼痛达到了顶峰,左眼骤然变成一片漆黑,温热的液体顺着眼眶流出。

    他死死瞪着眼眶,那是眼球破裂的声音。

    他痛得几乎失去了意识,浑身都让汗水浸透,他竟然真的敢!

    这个不要命的狗东西,他可是皇子!

    他剧烈喘息着,鼻涕眼泪和口水混着血液一同淌下来,显得狼狈极了。

    紧接着另一只眼睛再度被拇指压住。

    他这回真的害怕了,爆发出极大的力道,连手腕都磨出了血痕,嗓子发出嘶哑的声音,但这一次不是叫骂,他奋力地震动着声带,想要求他放过自己。

    然而萧遂像是在欣赏他的痛苦,发出了一声轻笑,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随着轻微破碎的声音,宁玄舟直接痛晕了过去。

    萧遂嫌弃地“啧”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了一把短刀,刀尖对准他的脖子,又缓慢向下挪动,停在了腹部,狠狠刺了进去。

    宁玄舟再度被痛醒,难以置信地嘶吼着,一双眼眶空洞血腥。

    萧遂听着他断断续续地叫声,自顾自地说:“年年被你们割开腹部的时候,应该比这更痛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下划动着刀子。

    血液不停地从宁玄舟的腹部渗出,萧遂低下头,能够从黑纱中隐约看到大片醒目的血红色。

    他的视力其实并未恢复多少,仅左眼可以隐约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

    但是封印解除后,他的灵力无比充沛,可以利用灵力感知周围的一切,自然可以轻松知晓宁玄舟和秦啸的位置。

    刀子缓慢移动,身下人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萧遂不自觉勾起了笑容。

    仇人的血液如此令人愉悦,他深吸一口气,几乎要沉浸其中了。

    门外突然传来了几道脚步声,大概是秦啸叫来的侍卫。

    他并不打算逃跑,握着刀子,继续剖开宁玄舟的肚子。

    杀害一名皇子,他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好在公主不会因为他的事受到任何影响。

    他告诉了公主假的复仇计划,这样自己杀人的时候,公主正在宴会上,参加宴会的修士都可以证明,她完完全全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萧遂在宁玄舟溢出的血液中,安然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可惜他去地府的时间太晚,恐怕很难找到母亲,但或许会遇到年年。

    脚步声渐渐逼近,伴随而来的是一丝熟悉的清甜气息。

    他意识到了不对,震惊地扭回头,模糊地视线里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手中的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萧遂的声音带着颤抖,“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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