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hythm 4

    琛哥。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夏长赢愣了一瞬。

    好在有刚才的那段回忆作铺垫,让这称呼的出现不算太过单刀直入,因此她表现得还算淡定。

    不过这淡定只是行走江湖之人必须修炼出的成熟面具,在熟人面前,带着面具是多此一举。

    因此,镇定完情绪之后,夏长赢本性露出。

    “你是活在远古世纪吗你!”夏长赢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朝陈恪打过去。

    陈恪知道她不会真打,却还是很配合地蜷起了身子,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但也正是他这一动作,让林蔷看到了压在枕头底下的文件。

    透明纸袋,里面装着一沓A4纸,从她这个角度,能隐隐约约看到纸上的黑字。

    纸上面打印出来的应该是一个综艺节目的大纲,大纲旁边,则是密密麻麻手写的批注。

    夏长赢看到这一幕心里是真服了:“......”

    觉得这人真是心大,骨折了还操心工作。

    看他苹果吃完,夏长赢拿着旁边桌子上的纸,走到离他近的窗边,给他递了过去,至于说话的语气,那是真算不上好听,掺着一股刻意的不耐烦:“骨折了还工作,牙崩了是不是还得人给你镶金?”

    陈恪接过她的纸,包着苹果核往身边的垃圾桶里一扔,又拿放在他那边的湿纸巾擦了擦手,才重新躺回原位。他晃了晃石膏腿,笑得没心没肺:“我也是时候重出江湖了,新生力量太强劲了,我再不往前赶赶真要没我的位置了。”

    因母亲生病的原因,陈恪有将近三年的时间,断掉了与外界的联系,甚至可以说是与世隔绝。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这世界上有一种人,遇到事情只愿意自己面对,非常不愿意给别人造成负担,也非常不愿意在别人面前袒露脆弱,因为这两点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

    夏长赢也是在今天年初,才收到了他的消息,重新和他联系上了。至于约在长沙见面的这个约定,那真是约定了整整大半年,所以知道他放自己鸽子的时候夏长赢简直要气死。

    她生气是真的,但打心眼里认可他的才华也是真的。

    所以,听到他怕“被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恐惧,夏长赢终于露出了久别重逢后的第一个微笑,轻声道:“不至于。”

    ——她对他的才华有信心。

    长沙的夏天同样是酷热难耐,直到今天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终于为这座城市直线降温了好几度。

    自然风肯定比空调风要舒服得多,所以陈恪就特意开着窗户。

    两人说话的功夫,窗外的雨又不知不觉的下了起来,不过没有刚才的雨势大,淅淅沥沥的落着雨丝,估计是觉得刚才的收场不够缠绵,太过利落,所以又来了这么一场“安可”。

    夏长赢站在窗边,看着那辆从停车场开出来的、与刚才在高速上遇到的那辆车一模一样的黑色凯迪拉克,目光下意识锁定。

    这份聚焦太过本能,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忽然的噤声。

    “行,不至于,”陈恪盯着她绷紧的侧脸,忽然笑了,“不过你——紧张兮兮的在看什么呢?”

    他话音刚落,夏长赢目光里的那辆车也打了右转准备出医院,也是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这辆车的车牌号。

    ——湘G,不是高速上那辆。

    夏长赢有些悻悻地收回目光:“哦,我看看雨还下不下。”

    看她欲盖弥彰,陈恪勾起唇角,言之凿凿道:“赢姐,你说谎的时候有个特征知道吗?”

    被人看穿,夏长赢心里慌得一批,但还是熟练地带上了“淡定”的社交面具,沉静地问:“......什么?”

    “所以——”陈恪不动声色开始收网,“你承认你说谎了?”

    夏长赢:“?”

    我一个商场老诈今天被一个搞文艺的男青年诈了?

    于是,那双手又挥舞了起来:“陈恪,你看我今天不砸死你!”

    “我是病号。”

    “我砸的就是病号!”

    病房外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轱辘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虽然陈恪住的是单人病房,他们的说话声也不算大,但人一旦意识到自己正置身于医院这个环境,下意识就想要保持肃静。

    看气氛重新安静下来,陈恪伸长胳膊,将压在枕头下的那个文件递给了夏长赢:“赢姐,所谓送佛送到西,既然来了,就帮我个忙呗。”

    夏长赢:“......”

    能怎么办,帮呗。

    聊完正事,夏长赢才准备从他的病房离开。

    看她转身要走,陈恪叫了她一声:“赢姐。”

    夏长赢一转身,就听到陈恪说:“刚才没诈你,你说谎的时候,手真会抖。”

    “你放屁!暴雨天开八小时车,换你你也抖!”说完,潇洒地转身离去。

    可后来,当她重新开车踏入雨幕,方向盘上,指尖蜷进掌心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她的心思。

    「You can stand under my umbrella」

    那人唱歌的样子就如藤蔓一般,盘踞在她的脑海,疯狂扎根生长。

    真是见了鬼了。

    -

    温柔夜雨,最是浪漫。

    但对赶路人来说并非如此。

    “抱歉,来晚了,开始吧。”酒店顶层的行政套,男人坐在办公桌前,目光与神色皆沉着冷静。

    他刚从外面赶来,行头都没换,手腕上的铂金表盘还泛着雨滴反射的冷光。

    “好的,乔总。”然后,便是事项紧凑的汇报。

    在电脑那头的负责人汇报到一半时,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游轮鸣笛。

    乔琛说不清被什么牵引,总之目光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朝窗外望了一眼。

    蜿蜒流淌的湘江,像是一条被裁剪而成的鎏金缎带,渔人码头的霓虹倒映在江面,随波浪碎成星星点点的光。

    窗外灯火浮在玻璃上,还特意留一片碎金落在他肩头。

    他对此浑然不知,看了眼窗外夜景,便收回了目光。

    目光收回的同时,手机屏幕恰好进来一个推送。

    看到标题,他目光像被烫到似的,瞬间熄灭了屏幕。

    最后一个项目汇报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估值模型有问题。"乔琛开口,声音不高,屏幕那端却骤然安静,"政策风险要考虑进去。"

    总结完,便散了会。

    估计是会议太高压,酒店送来的冰镇清酒他碰都没碰,杯沿的雾气也凝了又散。

    但乔琛偏爱的,向来是格外刺激的冷感,于是,打电话让人重新送上来一杯。

    等候的功夫,他看到艾嘉笙在群里发了张照片,是她和顾启安两个人拿着机票的合照。

    他正准备问你俩怎么碰上了,因为他记得今天顾启安是从香港飞新加坡,而艾嘉笙在上海。

    结果,字还没打出来,就看到林蔷在群里扯起了闲篇:【俊男靓女深得我心,不愧是我林蔷的朋友圈,就是这么高质!】

    乔琛:“......”

    林蔷:【你俩这是在哪儿碰上了?】

    艾嘉笙:【香港,机场匆匆一别。】

    林蔷:【你不是下周末去?】

    艾嘉笙:【今早突然接到一个临时电话,然后马不停蹄跟沈总过来开会,我勒个豆啊,没这么极限赶时间过。】

    林蔷:【我安安弟弟呢?怎么不说话?】

    艾嘉笙:【他现在应该已经登机了。】

    林蔷:【他飞哪?】

    艾嘉笙正输入地名的时候,就看到乔琛的消息先发了出来:【林蔷你能不能别叫得这么恶心?】

    林蔷:【我就乐意叫,你管得着吗你。】

    乔琛:【......】

    艾嘉笙:【对了,琛哥,跟你说件事。】

    乔琛:【说。】

    艾嘉笙:【我今天碰到你前女友了。】

    林蔷这会儿正躺在床上专心玩手机,回复速度比故事主人公都快:【那么多,哪一个?】

    后面还跟了一个眼巴巴的表情包,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乔琛:“?”

    乔琛:【林蔷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林蔷:【我跟你说,现在群里这些人就我一个人在北京,我劝你好好对我。】

    说完,下面发了一张手掐“不耶”脖子、逼它束手就擒的照片,摆明了是在威胁狗主人。

    乔琛:“......”

    “不耶”是乔琛养的一条狗。

    人家是一只萨摩耶,但乔琛给它取名叫“不耶”。

    还煞有介事地介绍说,这狗小名叫“不耶”,大名叫“萨摩不耶”。

    林蔷知道这狗名字的时候,心里浮现的也是那一句:乔琛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还要拜托她照顾狗,所以乔琛懒得跟她计较。

    从群里退出来,然后给艾嘉笙打了个微信电话过去。

    他这个时机突然来电,艾嘉笙肯定觉得他是在问刚才说的那件事,便简单知会了一下:“我逛街的时候碰到了洛笛,她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

    多年朋友,彼此之间都很了解。艾嘉笙知道,分手后做朋友,这准则谁爱履行谁履行去,反正乔琛不干。

    乔琛懒得关心这些已经跟他无关的人,自行翻过这一篇,叫道:“笙妹。”

    艾嘉笙:“怎么了?”

    “你这次在香港呆多久?”乔琛说话的时候,已经拿起电话走进了窗边,任璀璨夜景悉数落入眼眸。

    艾嘉笙:“明天见合作方,开会估计要两天时间,周末有个采访和晚宴,中间那几天,看沈总的意思,他应该也懒得折腾,所以这周待在香港办公,你有什么事?”

    乔琛沉默了很久的时间,才说:“有空的话,帮我去送个礼金吧。”

    ——「锦书遥寄,聊表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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