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马德彪的目光 “唰” 地钉在孟令仪脸上,那眼神像烧红的烙铁,能把人烫出窟窿。

    孟令仪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手指死死攥着衣服下摆 。

    昌子这一嗓子,直接把她从 “准压寨夫人” 拽成了 “诈骗犯”,连半分缓冲的余地都没留。

    “石头?” 马德彪劈手夺过昌子让人抬进来的嫁妆箱子,指节用力到发白,每个箱子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箱底沾着的碎石渣簌簌往下掉,连一粒麦粒的影子都没有。

    他猛地把一排箱子掼在地上,“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了满脸,也惊得窗外偷听的小喽啰们赶紧缩了缩脖子。

    “杜老三呢?让那龟孙子给老子滚进来!” 马德彪的吼声震得窗户纸都颤,“胆子肥了敢耍老子,今天非要宰了他不可!”

    门外的小喽啰跑得鞋底冒烟,没半柱香的功夫,就把杜老三连拉带拽拖了进来。

    杜老三一看地上的碎石头、昌子嘴角的得意,还有马德彪铁青的脸,膝盖一软 “扑通” 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大、大哥,您找我?小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还请大哥明示……”

    “你不知道?少给老子装蒜!” 马德彪一脚踹在嫁妆箱子上,碎石子滚得满屋子都是,“老子问你,你给我带回来的‘谢潇潇’是怎么回事?还有这嫁妆,好好的六台粮食,怎么变成一堆破石头了?!”

    【叮咚!触发剧情点!宿主需向马德彪表达 “倾慕之情”,完成后可解锁 “修改剧情(1 字)” 能力。】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孟令仪差点没憋住翻个白眼,都快被砍头了,还搞什么 “深情告白”?

    她在心里吐槽:“这时候说爱慕?你是想让我死得更快?”

    【宿主需严格遵循剧情设定,否则将触发炮灰惩罚。】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没得商量。

    孟令仪咬咬牙,只能赌一把。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半步,突然垂下脑袋,声音软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彪哥,其实…… 昌子说的没错,我不是真正的谢潇潇。”

    “你胡说什么!” 杜老三吓得差点跳起来,眼神里满是 “你不要命了” 的惊慌,“大哥,这丫头肯定是被吓坏了胡言乱语,您别信她!”

    “让她说!” 马德彪却抬手拦住杜老三,眼神沉得像潭水,“他娘的,谁敢骗老子,老子都要听个明白!”

    孟令仪偷偷抬眼瞄了马德彪一眼,又赶紧低下头,手指绞着衣服边角,一副小女儿家见了心上人又羞又怯的模样:“彪哥,我叫孟令仪,是从外乡逃难来的孤女。前几天到红岭镇,就听人说您高大威猛、敢作敢当,是这一带最厉害的好汉…… 我、我就偷偷盼着,能亲眼见见您。”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带着点颤抖的欢喜:“昨天我路过谢家附近,碰巧看到有人放跑了谢潇潇,心里忽然冒了个傻念头,要是我能替她嫁过来,是不是就能留在您身边了?我就趁着乱,穿上谢潇潇换下来的嫁衣钻进花轿,没想到真的被三哥抬上了山。见到您的那一刻,我、我心跳得都快出来了,您比我想象中还要威风……”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却把 “爱慕” 的姿态演得活灵活现 。

    孟令仪垂着的眼尾泛着红,说话时呼吸都带着点急促,连指尖都在轻轻发抖,活脱脱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姑娘。

    马德彪愣了愣,脸上的怒气竟真的消了些。他这辈子抢过钱财、抢过粮食,甚至抢过别人的媳妇,却从没被哪个姑娘这么直白地 “倾慕” 过 。还是个看起来清秀又怯生生的姑娘。

    马德彪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心里竟有点飘飘然,连带着看孟令仪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杜老三一看风向不对,赶紧顺着话头狡辩:“大哥!您看,这事儿我是真不知情啊!昨天抢亲的时候,我亲自验的嫁妆,满箱都是金灿灿的小麦,红盖头我哪敢掀开看?哪知道里面换了人!今天昌子说嫁妆是石头,肯定是有人背地里搞鬼,想栽赃我!”

    这话半真半假,对比昌子,马德彪本就更亲近杜老三,此刻不由得信了大半。

    昌子一看要输,急得跳脚:“人都是假的,嫁妆能是真的?你少在这编瞎话!我看你就是跟这丫头串通好了,一起骗大哥!”

    “你急什么?” 杜老三眯起眼,慢悠悠地开口,“孟小姐刚才说了,她亲眼看到有人放跑谢潇潇 。既然有人敢放跑真小姐,那偷偷换了嫁妆,也不是不可能吧?不如让孟小姐说说,当时放跑谢潇潇的人,有没有什么特征?”

    “你 ——” 昌子脸颊憋得通红,指着杜老三骂,“你们是一伙儿的!早就串通好了!”

    “又没说人是你,你急什么?” 杜老三斜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难不成…… 放跑谢潇潇、换了嫁妆的人,真是你?”

    昌子气得手都抖了:“我只有在三天前下过一次山,其余时间都在寨子里,怎么可能去放跑谢潇潇?你少血口喷人!”

    “哦?三天前下山?” 杜老三抓住话柄,立刻追问,“你下山做什么?跟谁见了面?”

    “我、我就是去镇上买了点烟叶!” 昌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却弱了几分,“跟谁都没见!”

    前几天他喝多了,不知怎么回事儿摸进了李金花的屋里,看着李金花丰满的身材,他一个没忍住便抱了上去。

    谁知道李金花那女人忒有劲儿,用她那长年累月颠锅的手,猝不及防给他来了个鸡飞蛋打。

    这种私密的事儿,他只能偷偷下山找郎中看。

    现在让昌子当众说出来下山见了谁,这不是把他的脸往地上扔。

    更何况,李金花是马德彪杀了其丈夫抢回来的女人,尽管马德彪早就玩腻了不要她了,但自己染指李金花难保不会惹恼了马德彪。

    孟令仪虽然不清楚内情,但见昌子这反应,明显是有鬼,心下一动,赶紧接话:“彪哥,我虽然没看清那人的脸,但我记得…… 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尖,和昌子大哥的声音有点像呢……”

    这话一出,马德彪的目光 “唰” 地落在昌子脸上。

    昌子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你胡说!” 昌子急得大喊,“我没去过谢家!”

    就是现在!孟令仪在心里对系统喊:“系统!把昌子说的‘我没去过’改成‘我只去过’!快!”

    【叮咚!修改成功!】

    昌子的话刚出口,突然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后半句硬生生拐了个弯,不受控制地喊:“我只去过谢家!”

    满屋子瞬间鸦雀无声。昌子自己也傻了,他张着嘴,想辩解,却怎么也说不出 “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马德彪的脸从错愕变成暴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马德彪一脚踹在昌子胸口,把他踹得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老子待你不薄,你竟敢私下去谢家,还敢在老子面前撒谎!说!是不是你放跑了谢潇潇?是不是你换了嫁妆里的粮食?!”

    昌子捂着胸口,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大哥,我没有… 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会说出那种话,真的不是我…咳咳…真的,大哥,你信我…”

    杜老三趁机补刀,“大哥,我看这事儿肯定是他干的!他就是想让您娶不到真小姐、拿不到粮食,也好趁机挑拨您跟我的关系!”

    马德彪越想越气,指着昌子吼:“来人啊!把昌子给我绑了,关到柴房里!没我的命令,不准给他饭吃,不准给他水喝!什么时候把偷拿的嫁妆给老子吐出来了,什么时候再把他放出来!”

    两个小喽啰冲进来,七手八脚地把昌子捆成了粽子。

    昌子挣扎着喊:“大哥!我是被冤枉的!是这丫头陷害我!” 可马德彪根本不听,挥挥手让喽啰把他拖了出去,柴房的门 “哐当” 一声锁死,彻底断了他的辩解之路。

    看着昌子被押走,杜老三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大哥,您英明!还好您没被昌子这小子骗了!”

    马德彪的脸色彻底缓和下来,转头对杜老三说:“老三,你去吩咐李金花,今晚多做几个硬菜,再温几壶烧刀子,我要跟令仪好好庆祝庆祝,难得令仪心悦于我,我可不能辜负了美人的心呐!”

    “哎!好嘞!” 杜老三连忙应下,偷偷给孟令仪使了个 “干得漂亮” 的眼色,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窗外偷听的小喽啰们见没热闹看了,也赶紧散了,只是 “新夫人是外乡孤女,上赶着嫁给彪哥” 的消息,没一会儿就传遍了大半个寨子。

    房间里只剩下孟令仪和马德彪。

    马德彪盯着孟令仪看了一会儿,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两排泛黄的牙:“令仪,你刚才说…… 早就想跟着我?”

    孟令仪心里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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