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颊爆红,结结巴巴地解释:“副、副总裁好!我……我是市场部的XX!是总裁让我留在这里等他的!”
“等你?”宇智波佐助迈步走了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发出声音,但那步步逼近的气势却比梆硬的鞋跟敲在大理石上更让人心慌。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审视和怀疑浓得化不开,“他让你在这里等?等他干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我被他的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真皮沙发扶手上,“可能……可能和技术部的事情有关?”
“技术部?”宇智波佐助的眉头蹙得更紧,那双漆黑的眸子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那群废物集体抽风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话极其不客气,带着一种天生的居高临下。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是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想知道啊!难道要我说,可能是因为我夸卡卡西的狗像他?
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而且听起来更像神经病了。
我的沉默似乎让他更加确信了某种猜测。他冷哼一声,语气里的讥讽几乎凝成实质:“呵,我倒是小看他了。处理紧急故障是假,借机在办公室里藏人是真?怎么,现在连这种……”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我,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看起来蠢兮兮的类型,也符合他的口味了?”
藏人?口味?
我愣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他话里潜藏的、极其不尊重人的意味。
一股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瞬间压过了那点胆怯和尴尬。
“副总裁!请您注意言辞!”我挺直了背,尽管身高依旧需要仰视他,但语气却硬了不少,“总裁是去处理‘莲’项目的紧急故障,技术部的卡卡西前辈刚上来汇报的!他让我留在这里,是命令,不是您想的那样!我和总裁之间只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以及……以及潜在的革命友谊!”
对,革命友谊!虽然总裁的表达方式有点奇怪,但核心思想一定是这个!
宇智波佐助似乎被我这番义正辞严(且在他看来恐怕极其荒谬)的声明给噎了一下。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随即那错愕变成了更深的嘲弄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
“革命友谊?”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唇角勾起一个冰冷又漂亮的弧度,“他亲口跟你说的?”
“没错!”我梗着脖子,虽然心里有点发虚,但气势不能输,“总裁他高瞻远瞩,意识到扁平化管理的重要性,愿意放下身段,深入基层,和我们普通员工建立良好的朋友关系,以便更好地激发公司活力!这是一种多么难得的管理者智慧!”
我越说越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看宇智波佐助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点“你这种不懂亲和力管理的家伙是不会明白的”的怜悯。
宇智波佐助:“……”
他彻底不说话了。只是用那种看史前生物复活并且还在跳芭蕾舞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办公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比之前宇智波鼬在的时候还要冻人。
半晌,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不是开心的笑,而是那种充满了荒谬感和极度不耐烦的冷笑。
“朋友?他宇智波鼬会想和别人做朋友?”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黑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讥讽,有厌恶,还有一丝极淡的……别的什么,“看来你不仅蠢,而且瞎。”
“你!”我气得脸都红了,这人怎么这样!嘴也太毒了!
“滚出去。”他不耐烦地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现在,立刻,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可是总裁让我在这里等他……”我试图挣扎。
“我说,滚出去。”宇智波佐助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威胁意味,“或者,你想让我叫保安‘请’你出去?”
他那副样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我咬住下唇,心里憋屈得要命。凭什么啊!明明是总裁让我留下的,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副总裁凭什么赶我走?他们兄弟俩怎么都这么莫名其妙!
但好汉不吃眼前亏。跟这位明显处于暴躁状态的副总裁硬刚,吃亏的肯定是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委屈和怒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虽然可能没什么威慑力),抓起自己的包,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
就在我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又传来他冷冰冰的声音。
“等等。”
我顿住脚步,心里一紧。又怎么了?反悔了?真要叫保安?
我没回头,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的脚步声靠近,停在我身后。我能感受到那股低压冷气团再次笼罩了我。
“你,”他的声音离我很近,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审问口吻,“和旗木卡卡西又是什么关系?”
怎么又扯到卡卡西前辈了?
我今天是不是跟姓宇智波的以及姓旗木的犯冲?
我憋着一口气,闷声回答:“同事关系!好朋友关系!”
“好朋友?”宇智波佐助的声音里的讥讽又回来了,“所以他是因为你这个‘好朋友’,才突然发了疯要调去楼下便利店理货?”
我猛地转过身,又惊又怒地看着他:“副总裁!请您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卡卡西前辈说了那是他手滑点错了!”
“手滑?”宇智波佐助嗤笑一声,显然半个字都不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黑眸里满是审视和一种极其讨厌的、仿佛看穿了什么似的了然,“看来你这种‘好朋友’,威力不小。”
我简直要气炸了!这人怎么回事!脑回路怎么这么歪!他是不是整天活在勾心斗角的宫斗剧里看谁都觉得有奸情?!
“副总裁!您的想法太龌龊了!我们只是纯洁的友谊!”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在发颤。
宇智波佐助看着我气得通红的脸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脸上的讥讽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探究。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行。”他淡淡地说,“滚吧。”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直到跑进电梯,按下市场部的楼层,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条铺着厚地毯的、令人窒息的顶层走廊,我才背靠着冰冷的电梯壁,长长地、颤抖地吁出一口气。
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吓的。
疯子!宇智波家的人都是疯子!
一个说话云山雾罩吓死人!一个嘴毒刻薄气死人!
还有技术部那帮突然集体行为艺术的大佬们!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电梯下行带来的失重感让我一阵反胃。我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总裁让我“哪里都不要去”,但我被副总裁轰出来了……这算不算违抗命令?
应该……不算吧?是副总裁逼我的!总裁要怪也应该怪他弟弟!
对,就是这样!
我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心底深处那点不安却越扩越大。
电梯“叮”一声到达市场部所在楼层。
门一开,我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平时这个点,办公区虽然忙碌,但总有些低声交谈、打电话、键盘敲击的声音。但现在,几乎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真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那眼神,比早上在电梯里时还要复杂百倍。震惊、好奇、难以置信、同情、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敬畏?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入人类会议室的大猩猩,正在被全场围观。
井野又一次如同神兵天降,从旁边猛地窜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工位那边拖,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像扫射的机关枪:“我的祖宗!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总裁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这个表情?是不是被骂了?不对啊,被骂了也不该是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啊……刚才顶层秘书办的内线电话打下来,说副总裁也上去了?我的天!你到底同时招惹了多少个大人物?!”
我被她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晕头转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难道要说总裁好像想跟我发展“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但我坚信是革命友谊),然后副总裁骂我蠢还把我赶了出来?
这话说出来,井野会信吗?我自己都快不信了!
“我……我没……”我试图组织语言。
就在这时,我的座机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刺耳,吓得我浑身一哆嗦。
所有竖着的耳朵似乎都跟着动了一下。
井野也松开了我,眼神示意我赶紧接。
我咽了口唾沫,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有一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
我颤抖着手,拿起听筒。
“喂……喂您好,市场部XX……”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异常严肃、甚至带着点紧张的男声,是技术部一个平时几乎不会有交集的同事:
“XX小姐吗?麻烦你现在立刻来一下技术部核心区会议室。紧急会议。立刻,马上。”
技术部?又找我?!
今天我跟技术部是命里犯冲吗?!
“呃,请问是什么事?我……”
“非常重要的事!关于‘莲’项目!旗木总监点名让你过来的!快点!”对方的语气急促,甚至不等我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响起。
我拿着听筒,茫然地站在原地。
旗木总监?卡卡西前辈?他不是在处理紧急故障吗?点名让我去技术部核心区?那种我一个市场部人员正常情况下八辈子都进不去的地方?
还关于“莲”项目?
我连“莲”项目具体是干嘛的都不知道啊!
井野看着我瞬间煞白的脸色,紧张地问:“又、又怎么了?谁的电话?”
我缓缓放下听筒,声音飘忽得像一缕幽魂:“技术部……让我过去……说‘莲’项目……紧急会议……”
井野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滚圆:“‘莲’项目?!他们技术部疯了吗找你一个市场部的去开核心会议?!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是啊,到底是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颗被无形大手胡乱拨弄的棋子,毫无预兆地被抛向一个又一个完全陌生的、危机四伏的棋盘。
而我对游戏的规则,一无所知。
在全体同事无声的、聚焦的目光洗礼下,我如同梦游一般,再一次,朝着技术部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软绵绵,虚晃晃,落不到实处。
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仿佛敲打着末日的鼓点。
技术部核心区,等待我的,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