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内侍将苏清漪内带到了离宫门处不远的地方,快速说道,“从此处直行,第二个路口左转,第三个路口右转,下一个路口左转,您便能看到宫门了。”
苏清漪正在想着以后怎么应付萧玄,根本没听清内侍讲了什么,还没等她开口,那内侍便离开了。
“等等!你再说一遍啊?”苏清漪站在原地微微提高了音量。
然而,却无人回应。
苏清漪看了看四周,这偌大的皇宫,谁能分的清啊!
「本来早起就烦,现在更烦了!都怪沈砚!」
苏清漪叹了一口气,朝前走去。
「第三个路口左转?不管了,总能遇到人的!」
苏清漪转了弯,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宫道上。
不知怎么,苏清漪觉得此处比起宫里其他处要更安静些。
“陛…吩咐… 青羽紧盯…家”,在宫墙另一侧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苏清漪很清楚,并不是所有事都需要追究到底,自己好奇心害死猫!
苏清漪放轻脚步,轻手轻脚往前走去,第三个路口右转,苏清漪看着前面不远处的宫门,有些傻眼。
「这就出来了?这个内侍怎么指的路!」
不过那句话是怎么回事?青羽?是个人?还是组织?马车上,苏清漪还是不可避免的思考着刚刚听到的话。
“沈将军。”苏清漪听到月冉的请安声,回了神,见沈砚神色平静的掀开帘子,进了车厢。
在他坐下来的一瞬间,苏清漪便闻到了沈砚身上多了一股不易察觉的味道。
「嗯 ?这人干啥去了?」苏清漪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沈砚。
沈砚虽然察觉到了苏清漪的视线,但他此时无暇理会。
他没想到这药会在现在发作,不想在苏清漪面前暴露出来,只能强忍着疼痛,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但是剧痛一阵一阵的袭来,他不由得握紧了双拳,压制着喉头的腥甜。
另一边的苏清漪,自然嗅到了一丝血腥气,并且愈来愈浓重,她抬头看过去,却见沈砚嘴角有血丝溢出。
“你怎么了?”苏清漪问道。
沈砚睁开了眼睛,带着疑惑看向苏清漪。
苏清漪点了点自己的嘴角,沈砚抬起手摸了摸嘴角,这才发现了血迹,便胡乱的擦了一下。
苏清漪看他没回答,也不想自讨没趣,便由着他,没继续追问。
但是下一刻,沈砚没忍住,偏头吐了一口血。
苏清漪从小就很讨厌血腥气,此刻车厢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她本就有些厌烦。
沈砚的这一口血,直接让苏清漪抓狂,她伸手,径直按上了他的手腕,细细分辨着。
沈砚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似乎使不上力。
苏清漪的眉头皱起,「这脉象…不太妙啊。」
她看向沈砚,“你刚刚有吃过什么么?”
“这…”沈砚有些犹豫。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吧。”苏清漪收回手,坐回原位。
沈砚点了点头,“你知道此为何物么?”
“不知道。”苏清漪回答的干脆,“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应该使不上力吧!”
沈砚盯着苏清漪看了半晌,前世,她可不会医术。
“你懂医?”沈砚疑惑,便也这么问了出来。
“略懂些皮毛,幼时身体不太好,便跟人学过一些。”苏清漪解释了一下。
“那这药,可解?”沈砚问道。
“我不行。”苏清漪摇了摇头,“但可帮你减轻痛楚,至少不会毫无力气,任人宰割。”
“那便劳烦了。”沈砚说道,从怀中取出瓷瓶,倒了一粒出来,打算要吃。
“等等。”苏清漪制止沈砚的动作,“这是什么?”
苏清漪拿过来,打开瓶子,一股香气飘了出来。
苏清漪下意识的将瓶子拿远了些,「有些熟悉。」
「!!这…上巳节上的药香?」苏清漪细细的分辨了一下。「没错,与宫宴之上的一模一样。」
“你还能扛得住么?”苏清漪问道。
“尚可。”沈砚点点头,这个疼痛对于沈砚来说,还能承受。
“那好,”苏清漪掀开帘子,“月冉,把针给我。”
月冉从袖中拿出了个小包裹,递给苏清漪。
苏清漪接过将其打开,里面有三根金针。
“你当真信我?”苏清漪紧盯沈砚。
“自然。”沈砚没什么犹豫的点头。
这倒是让苏清漪有些意外。
“你不怕我暗中动手脚?”苏清漪执起一根针,干脆利落的扎了下去。
“现在害怕,也有些晚了。”在针没入的一瞬间,沈砚似乎感觉到疼痛减轻了些。
“还能说笑,不愧是沈将军。”苏清漪又下了一针。
沈砚苦笑了一声,“那还能如何?”
苏清漪没回答,大概一刻钟后,苏清漪收了针。
沈砚动了动胳膊,确实比方才好受了很多,便道,“多谢。”
“是要还的。”
“若我能帮上忙,但说无妨。”沈砚说道。
“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好。”
此时,马车在沈府外缓缓停下。
苏清漪递了一块手帕给他,“收拾一下吧。”
在不涉及苏家的情况,苏清漪还是很愿意跟沈砚好好相处的,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情况。
苏清漪在心底冷笑一声,「也不知道当年萧玄是怎么得到皇位的。」
「他怀疑沈砚,想要借此来控制沈砚,但是沈砚不知道啊!」
「嗯?他真的不知道么?」苏清漪有些探究的看向沈砚,脑中自然回忆起他时不时出现的探究的眼神,「是自己多心么?」
「刚刚在想什么来着?哦…对,萧玄他这么做,只会把沈砚推到对立面!」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沈砚简单的收拾好后,就见到苏清漪在沉思。
“在想什么?”
“我在想不会真的有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苏清漪语焉不详,又说道,“走吧!”
沈砚颔首,率先下了马车,然后转身将手送至苏清漪面前。
苏清漪心安理得的搭上去,借着力下了马车。
「哼,他应该的,我帮了他这么大的忙!」
二人并肩进了府,走到了正厅。
厅中坐满了人,沈父还没回来,在场的多半是沈兴怀继室徐氏以及她的亲戚。
沈家本身就剩沈砚和沈兴怀二人,沈砚的母亲姜氏生下沈砚后不久,就去世了,三年后,沈兴怀娶了继室徐氏徐锦薇。
徐家如今在京城这个遍地王公贵族的地界,有几分重量,有很多大一部分原因是沈家。
苏清漪大体扫了一眼,「徐家的亲戚来的倒是多。」
猝不及防的,苏清漪对上了一双带着敌意的眼睛。
——是沈兴怀与继室的女儿,沈瑜然。
沈瑜然没想到苏清漪会看向她,被吓了一跳。
苏清漪笑了笑,对于徐氏,苏清漪本来打算井水不犯河水,但如今看来,好像不行了。
“呦,姐姐,你们家新娶的媳妇长的真标志啊!”徐氏身旁一个女子说道。
“妹妹,别乱说,”徐氏说道,“清漪贵为柔嘉县主,按规矩你应当行礼的。”
“哎呀,姐姐,都是一家人,什么行礼不行礼的,我相信清漪丫头也不会介意的吧!”
苏清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二人一唱一和的,徐氏嘴上说着要守规矩,却在主位坐的稳稳当当。
“按礼,诸位需向柔嘉县主行礼,”身旁的沈砚突然开口,“否则,便是以下犯上,藐视皇族。”
苏清漪没想到沈砚会突然开口,有些诧异的看向他,「感情他说的不用在意是真的。」
“清漪,这…”徐氏做出为难的样子。
“夫人,古语云,‘出嫁从夫’,清漪既嫁给夫君,自然要听夫君的,”苏清漪走上前,在主位上坐下,一改方才略带娇嗔的语气,带着些许气势,“那就劳烦诸位行个礼吧!”
苏清漪执起茶杯,饮了一口,而沈砚趁此间隙也站到了苏清漪身后。
徐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动作。
“想是诸位不大懂得怎么见礼,无妨,月冉,”苏清漪喊了月冉出来,“既是一家人,也不必行大礼了,简单些便好。”
“是。”月冉走到厅中,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道,“拜见柔嘉县主。此为女子之礼。”
月冉又行了一个揖拜礼,道,“拜见柔嘉县主。此为男子之礼。”月冉示范完,就回到了苏清漪身后。
正当苏清漪坐在上首,等着众人行礼之时,下人来报,“大人,回府了。”
不过片刻,沈兴怀便走了进来,“这是做什么呢?”
“父亲,众位正打算向柔嘉县主行礼。”沈砚开口解释道。
沈兴怀看了沈砚,又看了看已经起身的苏清漪,点了点头,仿若没看见徐氏有些难看的脸色,道,“应当如此。”
随后,沈兴怀朝着苏清漪作揖,“拜见县主。”
苏清漪侧过身,避开,“父亲不必多礼,父亲请上座。”
沈兴怀点了点头,走到主位坐下。
徐氏见沈兴怀开口,即便不情愿,也不得不站起身来向苏清漪行礼,其余众人也随之起身。
“见过柔嘉县主。”
“诸位不必多礼,只是下次再见到我,莫要忘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