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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着寸缕的兄长

    放眼府上大大小小几个院落,停云居是安亲王最厌恶之处。

    到不单是因为那个不省心的儿子,而是因为他的王妃霍氏,万俟月的娘,就死在这里。

    “王爷,可要通传?”

    安亲王看着这一年也来不了几次的偏远之所,摇摇头。

    他倒要看看这个好儿子又躲在屋里偷偷做些什么。

    屋内。

    自柳随云离开后,万俟月靠在床头发了一会儿呆。

    寻丘进来点香,他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忽然出声:

    “你去把我走前做的衣裳拿来。”

    寻丘迟疑:“公子,您如今该好好歇着,做衣裳……也不急于一时吧?”

    万俟月坚持:“拿来。”

    若是闲着,心里酸苦的情绪只怕会让他越发不好过。

    “她比想象中高了些,”修长的手指拂过丝滑的布料,潋滟的眼中满是温柔,“下裙短了……”

    他不过刚穿好针线,寻丘却突然青白着脸闯了进来,小声喊道:“公子!公子!王爷来了!”

    王爷平日里最反感公子总想着乡下那丫头,一个乡野女子,竟与堂堂亲王世子称兄道妹,世子也不像世子,整日忙活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针线活,简直平白丢王府的脸!

    万俟月闻言,厌恶地皱了皱眉,沉着脸将衣裳塞到锦被下,一时不察,手指不小心被针扎出了血。

    “公子……”

    安亲王进屋时,见到的正是这一番光景。

    女子样式的衣服藏在锦被里,露出一个衣角,他那好儿子捂着手指,因他的到来,眼中满是不快。

    “又在搞这些丢人现眼的名堂!”安亲王勃然大怒,上前扯出锦被下的衣裳,三两下将之撕成片片碎布,摔在地上,“你是世子还是郡主?整日忙于女红,说出去本王这张脸往哪儿搁?你自己的脸又往哪儿搁?”

    万俟月看着地上零碎的布料,捂着伤处的手攥得青白。

    安亲王阴沉着脸,继续质问:“听说今日忠武侯府那个魏小将军来看你,还带了个小丫头?那丫头是什么人?”

    万俟月嘲弄地扬起了他那与安亲王有几分相似的唇角:“一个下人,也值得父王专程赶来大肆发威?”

    “你!”这个儿子对他总是这般满不在乎,阴阳怪气,果然是那个女人生的种,跟她一样令人不喜!

    安亲王深呼一口气,冷哼一声,拿别的话压他:“宗室就你一个快及冠的男丁,靳国还等着你过去和亲,你好生把伤养好,给我乖乖滚去靳国,若是耽误了国事,陛下怪罪下来,本王可护不了你!”

    万俟月抬眼对上他,眼中仍是尚未退去的讽意,话却是对着他身旁的管家说的:“还请刘管事务必照顾好父王的身体,少发些脾气,一定要让父王亲眼见到我出,嫁,的那天。”

    听到这近乎大逆不道的话,管家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安亲王怒极。

    他看着那张与王妃霍氏有七分像的脸,越发觉得晦气,拂袖离开前,留下一句冷冰冰的命令:“本王瞧着世子精神好得很,晚膳就不必用了!”

    院里又清静了下来。

    万俟月看着地上的碎布,疲惫地吩咐寻丘:“把他碰过的东西拿去烧干净。”

    寻丘闻言照做,又听公子补充道:“上回宫里送来的玉肌膏还剩了许多,等会儿找出来,给阿云送过去。”

    寻丘欲言又止,却也没再说什么惹公子厌烦,老实照做。

    -----

    这一晚对于柳随云来说,同样不好过。

    她躺在陌生的营帐内,棉被下的手里握着傍晚万俟月差人送来的伤药。

    送药的小厮寻丘告诉她,这是上回公子在宫中挨了罚,太后送来给他抹伤处的好药。

    “挨罚?”

    “一年前,宫里那位小皇子把公子推下了池塘,公子……还了手……那位小殿下告到陛下那里……公子被打了五十下手心……”

    自听到这桩往事,就连用晚膳时柳随云都在不住想象万俟月回京后过的糟心日子。

    在乡下长大的王府世子,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嘲笑吧?

    白玉做的药瓶油润细腻,被她握得温热。她想起寻丘后来那句话,辗转反侧。

    “公子经过那遭,病了小半月,唉……这几年,公子就难有开怀的时候……方才公子触怒了王爷,被罚不许用晚膳,眼下还饿着……”

    脑中纷杂的思绪扰得心烦,柳随云猛然坐起。

    病中之人怎么能就这么饿着?

    ……而且,白天她就那么逃走了,会不会伤了万俟月的心?

    柳随云是个急性子,有了这个想法,心里就越发着急,再躺回去心中越发七上八下不安分,像条虫子般不住地扭来扭去。

    “不行!”一刻钟后,她又猛地坐起身,这回不再纠结犹豫,慌慌张张地穿上外衣和鞋,环视一眼帐中睡得死沉的同帐,轻手轻脚翻起自己的包袱。

    走前莲姑姑给她塞了一些糕点,公主府的糕点又香又甜,她舍不得一口气吃完,留了好几个在包袱里。

    将吃食揣到怀里,她垫着脚尖小心翼翼往外走。

    夜里的将军府十分安静,路上时不时有守卫巡逻。她探头探脑地一路边躲边跑,摸到最近的一处墙边,回忆着从侍卫队学来的蹩脚轻功,一个鹞子翻身,踉踉跄跄落在了墙外。

    好在本朝并无宵禁,安亲王府也不算远。

    柳随云凭着极好的记性和一双腿,没多久便到了安王府外。

    得找到离停云居最近的那堵墙才行。

    她大致摸索着方位,趴在墙上听了一会儿,确定里头暂时没人路过,又做贼似的看了眼无人的四周。

    “老天保佑千万别碰上巡逻的侍卫……”

    柳随云小声念叨着,后退几步借力翻上了墙头。

    然而她的轻功寒酸至极,一落地便闹出不小的动静,刚走到不远处的王府守卫立马警觉了起来——

    “什么动静?有贼?你们快去看看!”

    哎!糟了!

    柳随云连忙学猫叫了几声,可王府的守卫岂是那般好糊弄的,就算是一只野猫也要抓出来瞧个究竟。

    胸腔里的心脏咚咚直跳,她慌不择路地往无人的方向躲去,好不容易躲过了先才那队守卫,迎面又碰上几个提着灯笼的小丫鬟。

    柳随云这才发现自己阴差阳错跑到了后院花园里,眼见无路可逃,她干脆蹑手蹑脚踩进了池塘里,躲在假山后的阴影中。

    时值初春,夜间仍然十分寒凉,柳随云半边身子泡在冰冷的池水中,绕是身子再健壮,也冷得直打哆嗦。

    小丫鬟们小声聊着天走了,她从池塘里钻出来,拧了拧衣裙上的水,嘴唇冻得发紫。

    为了让万俟月吃上东西,她可真是牺牲太多了。

    好在这之后,她再没碰上差点暴露行踪的险境,顺利找到了万俟月所在的院子。

    主屋竟然还亮着灯。

    柳随云避开门口打盹的寻丘,直接推门而入,却见屋里还竖着一面绢面绣竹的屏风。

    屋中人此时亦是听见了动静,警觉出声:“谁?”

    柳随云绕过屏风:“是我——”

    屏风后,万俟月正斜靠在罗汉椅上,慢条斯理为自己擦身。他的脸被热气熏得泛红,乌发有些微湿,松垮地半束着,上身未着一缕,烛火跳跃间,薄而有力的肌理泛着莹白的微光。

    待抬眼看清屋中景象后,柳随云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些慌乱地一转身闪到了屏风后,脸上的绯色一路蔓延上了耳尖。

    “我我我……我不知道你在擦身!对……”

    对不住三字刚要脱口而出,却被她吞了回去。

    对不住?有什么对不住的,他不是我兄长吗?不就是擦身吗?我在紧张什么?

    “咳,要……要帮忙吗?”她硬着头皮小声道。

    屏风后的万俟月没说话,水声“扑通”响起,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他好似在慌张地穿衣。

    穿衣?他重伤在身,不太方便吧?

    “我来帮你吧!”

    柳随云按捺住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情绪,一边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在帮受了伤手上不便利的兄长,一边暗暗埋怨起门口只知道打瞌睡的寻丘。

    待她再次走到屏风内侧,却见万俟月衣衫松垮,一双湿漉漉的眼有几分诧异地看向她。

    “阿云……你怎么……”

    柳随云越发不自在,眼神躲闪,刚想为他理好乱糟糟的衣裳,抬手却见自己满手泥。

    “你这是去哪儿野了,手这么脏,身上还是湿的,着凉了怎么办?”万俟月忍不住心疼地数落,拿起一旁干净的帕子给她仔仔细细地擦手,“我让寻丘打桶水来,你赶紧洗了换身衣裳,再喝碗姜汤祛祛寒。”

    屋里动静不小,寻丘早醒了,也不等公子吩咐,连忙去烧水熬汤。

    许是到了夜里,烛火的光极暖,这间白日里还让她陌生的屋子,眼下却恍然像是多年前他们住的那间简陋平房了。

    等万俟月擦完手,她迫不及待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

    “我听寻丘说王爷不准你吃晚膳,怕你饿,可我又没什么好吃的,只有几块点心。”然而当她看向点心,却发现它们早已在颠簸中面目全非,碎屑四散。她扁扁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挡了挡,“都坏了……”

    万俟月却愣住,渐渐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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