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褪去那一层迷雾,重新迎接进来温暖的光线透过茂密的树林斑斑点点落在地上,河水清澈见底带着几片落叶缓缓流动,干净的气息冲淡了几人身上的阴霾。
汀雪以水为镜将洗净的发丝一丝不苟的束起来,额前的碎发的也不放过紧紧的贴着头皮,如此看来更有少年模样。
她满意的对着水中的自己一笑,水面惊起阵阵波澜,仔细一看是一条小鱼在水底游动,汀雪眼冒金光,这两日经历太多现在大家都一无所有也没用食物。
汀雪咬了咬牙瞄准时机两只手将小鱼从水里捞出来丢在岸边,看到此成果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信心倍增的她跳入水中四处捉鱼,当然暗中需要使用一些法术。
岸边的几人看着她的样子,轻风犹豫片刻,“他……疯了吗?”
谢知昱轻轻擦拭自己的长剑,眯起眼看着在水中窜上窜下的少年,想起刚才那一幕,为何最后要把他打晕,凭他一己之力是怎么对付那些妖藤的?这个半路而来的少年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他是在捉鱼……给大家吃。”念君小声的开口。
最后时刻之中这些人只有面前这个女子醒着,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就在谢知昱思索如何开口之际。
林静瑶姐弟上前,她手中拿着两枚玉佩,正是最后逃跑时候她从长老手中抢来的,想必另一枚曾经是属于念君的。
她将另一枚玉佩递向念君,眼前这个半妖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妹,这一切都是父亲的错,“这是属于你的。”
念君沉默片刻,她太气了低下的头,看着林静瑶的眼睛,“你是来找我的吗?将这个拿回去给那个人就可以了。”
紧接着她又说,“我不会和你们走,我属于这里,等我……和她告别了就会离开。”
众人看着汀雪赤裸着双脚蹦蹦跳跳的走过来,她怀里一片巨大的树叶包裹着什么东西,兴奋的开口,“看我给大家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一堆小鱼散落在地,轻风没忍住开口,“这个还是要拿回河边处理的。”
谢知昱笑了笑,拿起外衫披在汀雪的身上,又捡起地上的鱼,“阿吱,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处理吧。”
“公子……您怎么能做这些,还是我来吧。”轻风匆忙开口,随着谢知昱一起去了河边。
汀雪吐了吐舌头,果然还是谢知昱好。
“阿吱公子,多谢你救了我们。”林静瑶面露感激之色,林静澜也双手拱拳以示感谢。
汀雪有些不好意思,又看向了念君,这些父辈恩怨确实不应该牵扯到孩子身上,可是未经他人苦楚,怎么能懂别人的难处。
念君身份特殊,肯定无法在凡人中间生存。
“阿吱公子,我有话和你讲。”虽然念君知道汀雪女子的身份,并且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可是她并未拆穿。
汀雪有些心虚,两人走远了很多才停下来。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女扮男装行事,名字必定也不是真的。
“我叫汀雪。”
念君看向远处的山脉,“汀雪,谢谢你,我不打算和你走了。”
“我能找到适合你的地方……”汀雪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能力,但是还有谢知昱,他正直善良又身份尊贵必定能想到办法。
念君摇了摇头,“我属于这片森林,至于在这里我才能安心。”
是啊,以凡人的方式思考她不能在深山老林,但是她是半妖,还有本性,也许这里才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我要走了。”
“你不去和他们告别吗?”汀雪说的是林氏姐弟,她们也算念君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念君摇了摇头,她早就不思念父亲了,更不会对父亲的孩子有过多的情感,上一辈的错误她已经不再去想了,但是也不会去原谅,只有离开。
汀雪将手放在念君的肚子上,仙力源源不断,她以后可以做自己,做一个人或者做会蚁族,但再也不必称为繁衍的工具。
“再见。”
阵阵的香味随着威风飘来,靠近之后发现他们已经在烤鱼了,几人手忙脚乱的的添柴火翻开。
林家姐弟二人并没有下过厨,随机停下不再捣乱。
汀雪走近一看,小鱼已经用树枝串了起来,因为被火烤出油脂有滋滋作响的声音,她的肚子没出息的响了一下。
几人看汀雪独自回来,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林静澜眼眶微红,他从没想过最尊敬的父亲是这种人,“我们应该照顾她……”
汀雪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她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像赎罪让自己心里好受些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
一旁的谢知昱虽贵为皇子,却熟练的烤鱼,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娴熟的翻动着烤串,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其他几人都像野人一样凌乱,可落在谢知昱身上反而多了几丝风流的滋味。
似乎是感觉到有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谢知昱嘴角微扯,拿起一条鱼放在洗干净的树叶上面将刺全都挑了出来递给汀雪,“快吃吧。”
这真是个大好人,汀雪心中默默想到,随即又想到此次谢知昱的目的,林家姐弟二人并不知道谢知昱的身份,这是他们离诛九族最近的时候了。
恰巧林静瑶面色凝重的开口,“几位公子,还望能为家父十年前有关赈灾款之事保密。”
林静澜急匆匆的补道,“他们说那些都没有证据,待我回到都城亲自问父亲,他一定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谢知昱不知道哪儿还有一个手帕,正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上的油渍,他微微一笑,“自然,事关重大,不能凭借一面之词,且我们来此还有的别的事情。”
汀雪默默地吃着鱼,眼神飘忽不定,这不巧了,他来这里刚好就是为了这件事。
“两位,此事和我们公子没有任何关系,待我们回来客栈就分道扬镳吧。”轻风依旧冷脸相对,似乎这件事他们真的不感兴趣。
二人对视一眼也明白不再说什么了。
几人吃完之后恢复了一些体力就打算先回客栈,即使此处已不再危险,可是现在几人马匹干粮什么也没有,过山没有妖怪也要被狼吃了。
汀雪裸露的双脚此时已经磨破了,谢知昱握住纤细的脚腕抬起来,脚底一片通红还有些碎石嵌入,白嫩的小脚伤痕累累,他拿起清水抬头看向汀雪,“可能会疼,忍着些。”
汀雪吞了吞口水,双手抓住衣角,看着谢知昱如玉的脸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一阵钻心的疼痛下,汀雪使劲的扣住他的肩膀,谢知昱为她包扎好伤口,“事不宜迟,我们要出发了,我背你吧。”
轻风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公子!我来!”
三皇子万金之躯,岂能背一个臭小子,还不必说他喜欢男人,若是碰到公子这样的极品难免会心生爱意。此子确实有几分姿色,若是勾到了殿下……
原本汀雪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看到轻风反对,她顺势就趴在谢知昱背上,对着轻风犯了一个白眼。
只留下一脸绝望的轻风。
趴在他宽广的脊背上,汀雪才想起什么,虽说她有裹住胸部,但是如此贴在一起难免会感觉到什么的,她微微动了动身躯尽量不贴在他的背上。
谢知昱感觉到背上之人扭动了一下,想起他之前裸露在外娇嫩的皮肤,他比想象中的还要轻一些,着实不像个男子,“不舒服吗?”
汀雪老实的勾住他的脖颈,“没有……”
“阿吱,我有一件事想问你,之前在洞穴之中为何你要将我打晕?后面我们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其实我们门派有一些术法,但是不能轻易示人,所以我就将你打晕了……然后救了大家。”她睁着眼说瞎话,并且还觉得自己甚是聪慧。
连妖都能轻易对付的术法吗?
这几日相处下来,谢知昱能感觉到他心性天真又乐于助人,确定了他并不是坏人。
可是他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即使如此谢知昱也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出现都在在帮助自己。又神秘又强大,还容易控制,此等美貌引荐给都城的贵族也必定能为他成不少事情。
只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到底在图什么……
汀雪见他不说话,弱弱的补了一句,“我说的都是真的。”仙法确实挺特别的,也不能让凡人瞧见。
一声轻笑传来,“我相信你。”
汀雪也松了一口气,弯了弯眼角将脸放在他的背上,若有若无的气息扑在谢知昱脖颈处,“你真是个好人。”
谢知昱愣了愣,随即收敛了神色,有很多人说他是个好人,到底什么是好人他自己都不明白,他只是在做一些自己的事情而已……
他不在乎任何人,任何评价,只要做对的事情就好了……
软绵绵的重量贴合脊背,随之起伏均匀的呼吸声,汀雪太累了,不自不觉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