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东家静坐在桌前,桌上放着赵二送她的春风归和离人泪。她的脑里心里,全是赵二。
昨晚游湖,赵二后来头疼得厉害,是少东家背他回的开封府。
少东家正寻思着,赵二这次病有些蹊跷,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少侠!是我,快开门!”
一听就知道,是丞相家的小少爷。自从知道丞相夫人和寒姨的关系,加上这小少爷调皮捣蛋实在讨人喜欢,少东家隔三差五地和他约着玩耍。这孩子向来心急,常常是离约好的时间还早着,就心急火燎地来找少东家。
今天也是一样。
少东家本就约了申时去丞相府,一是同小少爷玩耍,二是和他母亲魏姨告别。在开封的日子,摘星手帮了她不少。但这孩子等不及,午时就过来敲门了。
这小少爷一见面,就拉着少东家往自己家里跑,“少侠,我发现我家有个地方特别好玩,咱们快去!”
丞相府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呢?他家最好玩的,当然是房间下面的密室了。这小家伙第一次见少东家,就带着少东家抄了自家密室。真是个大孝子。
没想到,今天,这大孝子又带少东家往他家密室跑。结果到地下第一层时,发现大孝子的母亲魏姨早就在那里等着了。魏姨不是普通的女人,她如今贵为丞相夫人,曾经却是名震江湖的摘星手。想来魏姨应该是做摘星手的时候,认识的寒姨吧。
大孝子一见母亲,就开心地奔向她,自豪道:“娘,我把少侠带到了,这次做得不错吧。”
“非常不错。”摘星手微笑着轻轻抚摸儿子的头。
少东家奇道:“魏姨,您找我?”她心里寻思着,丞相府她是常客,魏姨要见她,大可不必如此。这其中肯定是有事。难道是,有了寒姨的下落?
少东家惊喜万分。
魏姨面色如常,只是指着墙上的山水画对她道:“找你的人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山水画的背后,还有一条暗道,通向密室的最深处。
暗道还是和之前一样,又黑又窄,少东家小心走在路上,心里抑制不住地兴奋。
在里边等她的,一定是寒姨!
可寒姨要见她,为什么要搞那么神秘?对了,不羡仙那里还有绣金楼的人在,他们肯定也在到处找寒姨。寒姨不能随便露面。她和魏姨是好友,所以才选择在这里见面。
少东家一边走,一边想着。
终于走到了密室的最里边,等在那里却不是寒姨,而是赵大哥。少东家惊讶万分:“赵大哥!怎么是你?”
赵大哥心情看着不怎么好。平日他脸上总是笑呵呵的,今天却严肃得很。他一见少东家,就问道:“听说少侠要离开开封?”
少东家如实道:“是啊。本来想和赵大哥道别的,但您住的地方我进不去,也不知上哪找您,所以……”
还没等少东家说完,赵大哥就道:“少侠可否在开封多留几日?”
“啊,哦……是有什么事吗?”少东家感觉有些不妙,赵大哥可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再看赵大哥正儿八经的表情,一定是有大事发生,而且是很不好的事情。
赵大哥从怀里摸出一只飞镖,问道:“少侠可认得此物?”
少东家当然认得,当场就脱口而出:“这不是阿原……呃……赵……二哥的飞镖么。”
“不错,是他的镖。”赵大哥点头道,“他刚才差点用这飞镖要了俺的命!”
怎么可能!
他怎么真的出手了!
心魔又出来作祟了?
短短的一瞬间,有无数想法在少东家脑中极速飘过。很快,她就作出了怀疑,是心魔!
一定是心魔!
前几天赵二的话,少东家还记忆犹新。杀了人的盗匪,他都要带到开封府秉公处理,怎么可能才过几天,就对亲大哥下死手?
这肯定不是他的本意。
赵二他现在怎么样了?
再看赵大哥的样子,虽然不复往日的嬉皮笑脸,但看着身体康健,不像有受伤的样子,少东家放了一半的心,问道:“赵大哥没受伤吧?”
赵大哥道:“没有。但接下来几天,少侠可能会听到俺病重的传闻。少侠不必理会。”
少东家点点头,又问道:“那他……”
赵大哥道:“放心,他没事。他行刺我这事,我只和少侠一个人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少东家奇道:“他也不知?”
赵大哥叹气道:“他可能不知道,自己做过些什么。”
“怎么会……”少东家不可思议道。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
赵大哥严肃道:“如果我猜的没错,他是中了蛊。”
少东家立刻反应:“是玄元教干的?有没有办法解?”
赵大哥却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这就是我来找少侠的原因。”
原来,赵大哥听说赵二病了后,下了朝就到开封府去看弟弟。两兄弟感情一直很好,平日里赵大哥就经常来找赵二喝酒,更不要说遇上赵二生病,赵大哥更是必须去府里看他,有时候还会亲自为弟弟艾灸。坊间还流传着“灼艾分痛”的佳话。
据说赵大哥为赵二艾灸时,赵二觉得太烫难忍时,赵大哥为了帮赵二分担痛苦,竟将艾草在自己身上施灸。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赵二病了,赵大必定会来访。所以赵大哥向少东家道出他怀疑:“对方是冲着俺来的。”
少东家马上道:“赵大哥,需要我做些什么?”
赵大哥点点头,道:“请少侠查出幕后黑手。”
少东家道:“这是自然。只是敌暗我明,不知该从何查起。”
赵大哥道:“据我所知,行厌胜之术,一般以木偶、符咒之类的东西设咒,这些东西上面会刻有被施咒者的生辰八字,府里头可能有这些东西,我已派人暗中查找。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对贴身之物进行施咒。无论是什么情况,开封府里都有内鬼,此事无需少侠出手。”
赵大哥顿了顿,道:“来这之前我找孤云长老算过,施咒之地就在开封城内。只是开封城大,房多,人更多,要找出来这地方,好比大海捞针。但还是请少侠捞一捞这根针。”
少东家知道这事难度很大,但以赵大哥的能力,应该知道点什么,于是问道:“赵大哥可有什么线索?”
赵大哥道:“做法之人功力很高,寻常官兵绝不会是他对手。当然,我也会安排人,在城里明察暗访。我列出城中一些可疑的地址,麻烦少侠走一趟。”
说着,赵大哥拿出一张纸递给少东家。
少东家接过一看,上面罗列了开封城内的十几个地址。
赵大哥道:“这些地方,我不方便去,赵宋官兵去不得。只能麻烦少侠了。”
少东家郑重道:“赵大哥放心,这些地方我一定好好去查。”
赵大哥拱手行礼道:“多谢少侠!”
少东家回礼道:“赵大哥,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