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消息,裴云舒抽空往后一扫,只见三十来个浑身裹着煞气的高大男人鱼贯而下,每一步都带着令人压迫的气息。
为首那人脸上卧了一道狰狞的刀疤,几乎从眉骨划到下颌,看起来凶悍可怖。偏巧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边境的星星,狰狞中透露着一股慑人的劲儿。
她没再多看,指尖勾过帽檐,转身走出星港大厅。几人刚踏出星港大门,一股凛冽寒气便卷着风扑过来。
他们裹紧外套,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在瞥见角落里几个冒着热气的吃食摊子时,霍特的眼神顿了顿,但什么也没说。
田星晚随手拦了辆飞船,径直往中心区的娱乐街飞去。
“大火,别动。”摊主手一顿,眼尾扫过手下,按住他们要起身的动作。几人重新坐下,目光始终锁星港门口。
没一会儿,洛惊寒一行人也跟着走了出来,个个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一看就不好惹。
摊主依旧按兵不动,等人走远了才在心里嘀咕:今个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要往第七区这边凑。他朝手下摆了摆手,示意几人盯紧下一波动静。
蓝色酒吧位于娱乐街中央,是星际闻名的人造重力场酒吧。这里的重力被调低了三成,人待久了容易头重脚轻。
酒保调酒时,还会故意调重力参数,让酒液在空中划出各种弧线和造型,炫技炫得明目张胆。
裴云舒走到吧台前,熟稔地对起暗号,“火兰威士忌,加冰。”
“多少?”
“八分。”
“什么样?”
“绿色带坑的。”
酒保在光脑上轻点两下,随即便引着裴云舒往角落走去。他和守在那的几名保安说了两声,将人引到一个特殊卡座坐下,“大人稍作休息,老板马上就来。”
裴云舒点了点头,刚调试好耳机,便见刚才的酒保端着一杯……牛奶,放到自己面前,“老样子,您只能喝加了蜂蜜的牛奶。”
她装13的动作一顿,接过牛奶发现还是热的,便轻声道了句谢。对方点了点头退出去,回到柜台后继续忙活。
耳机里传来“噗嗤、噗嗤”几声轻笑,云翊最夸张直接站在门外大笑出声。裴云舒撇了撇嘴,拿起牛奶喝了两口,“笑什么,说得你好像成年了一样,赶紧进来吧。”
几人应了一声,两两成对走进来,脑袋凑在一起低声说笑,活脱脱就是两对旁若无人的热恋期小情侣。
“这里好热闹呀,比咱们那破地方可有趣多了,是不是呀亲爱的。”田星晚声音甜得像浸了蜜,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拢头发,指尖不经意地蹭过旁边兜帽男的衣角。
金景轩和霍特则来到高座上坐下,互相喂起了水果,被投喂的金景轩笑得一脸荡漾。
他一边咀嚼,一边压低声音对准耳机:“老五,下次再让我跟这闷葫芦假扮情侣,我砍了你。”
裴云舒还记恨着他刚才大笑的事,放下牛奶杯开口调戏,“老三,能和二哥这样的阴郁美男搭档,是你的福气。对吧,二哥?”
“当然。”霍特轻抿了口酒,举杯朝裴云舒示意。
金景轩坐在旁边,一句话说的咬牙切齿,“老幺,你叫谁老三呢?”
“三~哥~”
“这还差不多。”
“行了。”霍特低咳一声打断他们,“三楼走廊第四个包厢,正主下来了。”几人收起玩笑各自坐直身子,注视着大厅里的几个人。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花衬衫、头戴□□镜的男人走了过来,金丝眼镜滑在鼻梁上架着,头发染得一半墨绿一半深紫,在蓝色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他抬手示意手下在门外等候,自己坐到裴云舒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来了?”
“血骷髅最近劫了批货,有消息吗?”裴云舒也不和他拐弯抹角,直接表明来意。
男人脸色微变,收起脸上的调笑,端起酒杯抿了口:“你接这活了?我劝你别掺和,这里面水太深。”
裴云舒没有否认,指尖轻敲桌面,眼神也冷了几分,“他们越界了,不该拉普通人下水。”
男人盯着她看了半晌,眉头紧锁:“你认真的?”
裴云舒正要开口,外面的保镖却走了过来,在男人耳边低语几句,眼神还不住往门口瞟。她顺着视线抬头,忍不住在心里啧了声——可真是缘分。
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在星港见过的洛惊寒一行人。
她的目光刚落过去,就和洛惊寒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那双淬了星光的眼睛划过一抹惊讶,似乎没想到会在这撞见她。
裴云舒指尖捏着牛奶杯朝他遥遥一扬,随即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回桌面上。
“不用在意,让他们活动。”她扭头对正在下达命令的男人说了一句。
“听见没,大佬都发话了。”哈里摆了摆手让手下按裴云舒说的行动,随后便往椅背上一靠,“今个这风邪门呀,个个都往我这小庙钻。”
裴云舒没说话,抬眼盯着他看,眸子里一片认真。
哈里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张芯片推过去:“地址和名单都在里面。”
裴云舒接过来插到光脑上,云翊借着拥抱的机会开始处理数据,三分钟后他在田星晚背后敲了三下。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我来处理。”裴云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听我的,先离开两天。”
哈里摆了摆手,随即站起身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回到五楼办公室,就那么站在落地窗前,指间的烟一根接一根燃着,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才被风吹散。半晌后,他捻灭烟头,声音沙哑:“收拾东西,马上离开。”
手下利索的开始安排人撤离、打包,临了还嘟囔了一句:“哥,她到底是谁啊?值得咱们这么折腾?”
哈里整理物品的手顿了顿,低笑一声,眼底情绪复杂:“她是个该死的混蛋,也是个折翼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