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冰演官方宣布的日子终于到来。一如预期,羽生结弦与叶冉的双人合作项目《Elegy of the Stars》成为了最爆炸的新闻焦点,瞬间点燃了全球冰迷和媒体的热情。新闻稿、社交媒体推送、论坛讨论呈指数级增长,仙台瞬间成为了花样滑冰界的宇宙中心。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却在官宣后刻意低调起来。他们减少了在公共冰场的露面,将最后的精细打磨阶段转移到了更为私人的训练场馆。这里隔绝了大部分外界的窥探,也让他们得以更专注于彼此和即将到来的演出。

    高强度的联排成了日常。完整的节目滑行一遍又一遍,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手臂扬起的角度、落冰时冰刀刮出的冰屑,都追求着极致的精准与情感的统一。疲劳在所难免,但一种奇异的兴奋感支撑着他们。

    一次中途休息,两人都累得靠在挡板边大口喝水。汗珠顺着结弦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小小的冰晶。叶冉的额发也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结弦侧过头看她,忽然轻声笑了出来。 「どうした?」叶冉疑惑。(怎么了?) 「ゆかりの髪の毛、少し跳ねている。ずっと滑っていて、静電気が起きたのかな。」他伸出手指,非常自然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她耳边一缕不听话翘起的发丝,并没有真正碰到,眼神里带着疲惫却温暖的笑意。(由香里的头发,有点翘起来了。一直滑行,产生静电了吧。)

    这个微小而亲昵的注意让叶冉心头一跳,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压平那缕头发,手腕却被他轻轻隔空拦住。 「そのままがいい。」他摇摇头,笑容更深了些,「一生懸命練習した証拠みたいで。」(就这样挺好。像是努力练习的证明。)

    叶冉的手顿在半空,脸颊微微发热。他总能注意到这些最细微的地方,并用一种独特的方式表达出来,让她猝不及防地被戳中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她放下手,小声嘟囔:「結弦のはずっと完璧だよね…」(结弦的头发一直都很完美啊…)

    他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肩膀微微抖动,似乎非常开心:「それはね…スプレーをたっぷり使ったからだよ。」(那个啊…是用了很多发胶的缘故。)轻松的笑声驱散了训练的疲惫。他们看着对方,眼中都映着彼此带着汗水的、真实而明亮的笑容。

    随着冰演日期的临近,压力也与日俱增。一次联排中,叶冉在一个连续步法后衔接跳跃时,意外地双足落冰,一个小小的失误,却打断了她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情感流。音乐还在继续,但她停了下来,有些懊恼地蹙紧了眉。

    「ごめん、もう一度!」她立刻对控制音乐的工作人员示意,语气带着自责。结弦滑到她身边,没有立刻要求重来,而是轻声问:「今、何を考えていた?」(刚才,在想什么?)

    叶冉抿了抿唇:「タイミングを気にしすぎて…感情が追いつかなかった。」(太在意时机了…情感没跟上。)结弦沉默了片刻,然后示意工作人员暂停音乐。空旷的冰场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轻微的喘息声。

    他滑开几步,然后转身面对着她,张开手臂,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じゃあ、一度、技術のことは全部忘れよ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冰场里显得格外清晰,「ただ、音楽を感じて、僕を見て、そして…星を見つめるように。」(那么,暂时把技术全都忘掉吧。只需要感受音乐,看着我,然后…像寻找星星那样。)

    他示意工作人员重新播放音乐,但不是从失误的地方,而是从那个情感转折的前一段开始。音乐流淌。结弦没有做任何复杂的步法,只是随着旋律简单地滑行,目光始终沉静地、专注地落在她身上。他的滑行本身就像一种无声的引导,一种情绪的铺陈。

    叶冉深吸一口气,努力抛开对技术的执念,只是看着他,感受着音乐里的哀伤与渴望,想起那枚星星胸针,想起他说的“在同一轨道上运行”。她缓缓滑出,不再是追求动作的精准,而是追逐着他的身影,如同故事里那颗寻找另一颗星星的灵魂。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缠,仿佛真的有无形的情感在流动。没有跳跃,没有旋转,只有最简单的滑行和最深的凝视,却比任何高难度的技术动作都更充满了张力。

    音乐到达那个之前失误的节点,叶冉自然而然地接上了步法,这一次,她的跳跃轻盈而坚定,落冰完美,情感饱满地融入接下来的旋律,没有丝毫滞涩。

    结弦的眼中闪过激赏的光芒,他滑近她,在她完成动作的瞬间,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叶冉也几乎同时抬手,两人的指尖在空中轻轻相触,一瞬即分,却像完成了某个重要的仪式。

    「そうだ!それだ!」结弦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ゆかり、今の完璧だった!あの感情を忘れるな!」(对!就是这样!由香里,刚才完美极了!记住那种感觉!)

    那一刻,叶冉忽然明白了。他不仅仅是她的搭档、前辈,更是她在冰面上最敏锐的共鸣者,能精准地捕捉到她每一丝情绪的波动,并能用最有效的方式引导她、激发她。这种超越技术的理解和连接,让她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依赖。

    彩排结束后,结弦被工作人员叫去商量最后的灯光细节。叶冉先回到休息室,刚要坐下,就看到他的背包敞开着,里面露出一个眼熟的、印着仙台某家知名和果子店标志的纸盒。

    她正看着,结弦就走了进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ああ、それか…母が送ってきた。ゆかりに…あんこは大丈夫か?」(啊,那个啊…妈妈送来的。给由香里…你吃红豆馅没问题吧?)

    由美妈妈又送点心来了,而且明显是特意给她的。叶冉心里一暖,点点头:「大好きです。お母様、いつも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喜欢。谢谢伯母总是惦记。)结弦拿出那盒精致的点心,递给她,眼神飘向别处,语气故作随意:「…あと、本番前日、うちで…家族で少し食事をしないか?母と姉さんが、ぜひって。」(…还有,正式演出的前一天,要不要…来我家吃个便饭?妈妈和姐姐说,务必请你来。)

    正式的家族邀请。叶冉的心跳倏地加快了。这不同于之前的偶然拜访,这是在重大演出前夕,意义非凡。她看着结弦那副明明很期待却又努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一股暖流和勇气涌上心头。

    「はい。」她清晰地回答,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喜んで。お邪魔します。」(好的。我很乐意。打扰了。)结弦似乎松了口气,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那笑意如此温暖,仿佛能驱散所有赛前的紧张与不安。

    「よかった。」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それでは、その日を楽しみにしている。」(太好了。那么,我就期待那天的到来了。)

    冰演的巨大压力依旧存在,媒体的关注也从未停止。但在仙台这个逐渐熟悉的城市里,在冰冷的冰面与炽热的灯光之间,一种更为私人、更为深刻的情感联结正在悄然生根发芽,如同藤蔓般缠绕生长,等待着在万众瞩目之下,开出最绚烂的花。而那场即将到来的家庭晚餐,则像是演出前最温暖的序曲,预示着某些关系即将步入新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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