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It's all my fault
卢修斯·马尔福明白再纠缠下去只会一无所获又有失风度,于是接过那个本子,略行了个礼就走了。看着那抹墨绿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奥德莉转身叩响了办公室的木门。
无人应答。
意料之中——斯拉霍恩的腿脚早就不好了,就在奥德莉敲门时,他才走过那个拐角(或许还刚刚跟卢修斯打了个照面),冲着门前的奥德莉招招手示意她稍等一下。等这位老教授终于坐上他的牛皮椅子后,奥德莉才缓缓开口说明了自己的意愿,“我愿意加入您的俱乐部,教授。”
斯拉霍恩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快,他本以为这位法国小姐会像其他许多家族显赫的人一样,总会先假意权衡一下以示矜持,却没想到她为人如此爽快,于是当即喜笑颜开:“你不再考虑一下吗,以往有些学生会认为参加俱乐部活动是在浪费时间,不利于学业。”
奥德莉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能受到教授您的邀请已经是我的荣幸,而且与其他优秀的同学们交流也正是我现在所需要的。您知道,我刚刚转学,又是在这个半大不大的年纪,还是要更快适应新环境才好。而参加俱乐部,无疑是个好方法。您说是吧。”
“好孩子,作为院长,我很看好你,哈哈!这周六会举行一次俱乐部活动,具体时间地点在邀请函上都写明了。我非常建议盛装出席。”
“毕竟是本学期第一次。”斯拉霍恩说着弯腰从抽屉里掏出一个盒子来,“今天邓布利多临走前给我的,让我务必下课后单独交给你,他说是你的家里人,以及……”
他大喘一口气,似乎是被先前说的一大通话耗尽了力气,又抓起桌上的茶杯吮了一口,才继续说道:“他叫你尽快看完里面的信,不用管别的东西,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信。”
就这样,奥德莉背着沉甸甸的包回到了休息室。卢修斯·马尔福和他的未婚妻纳西莎·布莱克以及其他一个圈子里的人都在壁炉前坐着,前者显然注意到了她,只装做没看见,而那位布莱克小姐则隐蔽地冲奥德莉微微一笑。我们的卡佩小姐也没作什么表示,径直走进了女生宿舍。
是时候庆幸邓布利多的这个“小报复”了——拿到这个包裹,奥德莉基本可以确定宿舍分配就是邓布利多这个小气的格兰芬多搞的鬼,可是事到如今她还得感谢这家伙哩,想得这么周全,既捉弄了她又方便在校保持联系而不招人耳目。
奥德莉好奇心旺盛,来不及再多吐槽阿不思一句就已经打开了这个盒子,里面赫然是一封信,下面垫着两本厚厚的旧牛皮书,一本叫《魔药指南》,很言简意赅的名字 ,另一本则磨损严重,只能隐约看到作者的名字“A·M·K”,奇怪的缩写,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人物。至于书底下,伟大的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施了无痕伸展咒,而斯拉霍恩竟然没有发现?
哦这位可怜的魔药学教授,被邓布利多玩弄于股掌之中。奥德莉刚想拿开那个夹层,却突然想起邓布利多给她带的话:先看信。
好吧,她妥协了。
信上是这么说的:
【安!我的亲爱的!
希望永存!!!
亲爱的奥德莉,
展信佳。不知道你今天吃浴球泡泡糖没有?我吃了一个,整个嘴巴都被黏住了,关键是里面还在不停地爆炸,糖粉差点从嘴里溢出来,叫福克斯看了笑话哈哈。】
这个老匹夫,说这些做什么!奥德莉忍不住怒骂出来,认识这么久,她还是受不了邓布利多偶尔会显露出的这种模样,但还是嘟囔着继续看下去。
【你父亲那目前还不知道你在这里,这还要得益于你从前回学校避风头还都是他直接联系校长的缘故。而且距离你上一次回来——菲尼亚斯在任的日子,已足足过去了几十年,他又从未与我有过什么交集,想来有一段时间不会查到这里,你暂且可以放下心了。】
邓布利多是对的,这位卡佩家族的族长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淡薄的性子,妻子走后更是鲜少以尖锐面目示人,转而走起了偏安一隅的路子,也不再去想什么匡扶正义,丰盈宗室的发展蓝图。虽然现在筹谋起继任的事来,也总还是一副尽人事听天命的态度,全然不像德尔拉般对奥德莉咄咄逼人。脑中回想起从前父亲与姐姐争执时的场景,奥德莉突然烦躁起来。可阖上眼,那一幕便会一次接着一次循环播放,再睁开眼,纸上余下密密麻麻的小字却又无论如何都看不下去了。
她颇有些无力地顺着窗户向外看去,不过黑乎乎一片,连条鱼儿都没有。不过也就这样放空了半晌,竟也渐渐好了起来,想到邓布利多的催促,便再度展开信纸读下去。
【盒子里那两本书想必你已经看到了,《魔药指南》是我从家中带出来的,可惜我自己对这一领域并无什么大志,便拿给你研究罢。另一册遣词造句我甚觉有趣,常用的拉丁文、英文、法文等等字词基本都有涉及,非常符合我们先前讨论的要求。话就说到这里,你一定可以明白。
盒子中的另一片天地你自己探索便好,大概没必要让我这个老头再专门说些废话来介绍。】
不说废话?那开头那一段又算什么?奥德莉失笑。再往下看,便是一些她先前交代需要邓布利多帮忙做的事,无非是些造假、钓鱼之类的勾当,没什么意思,可是不看又不放心。一目十行掠过,以这老头的文风倒是添了些曲折,不过总归是顺利的,她舒了一口气,准备将一切销毁的时候又突然看到背面似乎有几行小字,默默翻个白眼还是定睛仔细读了读:
【鼻涕虫俱乐部建议参加。学校如今没有几个特别需要提防的人,马尔福一群人我反而建议可以多多周旋,不过若是像卡罗一类的还是不要招惹为好,虽然也不会伤害到你,但疯子发起疯来总还是麻烦的。
祝梅林总在身侧!
最近一年我不会经常在校,注意多方渠道联系即可】
可算是看完了,奥德莉把东西都收拾好,转而准备研究那个魔法盒子,不过好巧不巧,一阵敲门声响起,她将盒子塞进抽屉刚刚起身,便看见门缝下塞了一张小纸条进来。
不是吧,又来?看不出来我是回房间躲清静吗?她腹诽着施了个漂浮咒把那张纸片扯过来扔在了桌子上,都不用正眼瞧一眼便已经能从余光中看到上面龙飞凤舞的“Thank you”,再想想刚刚那顺着纸片飘过的香水味——是她刚刚经过时布莱克小姐身上的味道。这倒是重勾起了她的一点兴趣,不会是替她未婚夫送的吧呵呵。
奥德莉坐正身子,认真看向那张“纸片”,才发现原是一个小小的信封,翻过来便是新封的火漆。这点小讲究倒是不偏不倚刚好踩在了奥德莉的喜好上。
轻轻扒开,取出里面的小贺卡,上面倒是工工整整几行漂亮的小字,下面的署名也并非信封上那么华丽招摇,而是无比严肃端正的“Lucuis Malfoy”。
果然如此,奥德莉挑眉。有点意思,现下在这休息室里,他需要躲避谁的耳目呢?
照刚刚碰面的情形来看,他至少已跟布莱克家的小姐分享了这个消息。就是不知道,那位小姐是已经下定了与马尔福绑定的决心,还是,心中还有背后的母家。毕竟,两边对这位新锐黑魔王的态度,在奥德莉看来,可是大有不同。
想着想着,她不自禁勾起了点发自内心的笑意:既然邓布利多说大可以周旋,那就趁着这不可多得的时机放开手脚好好玩一场吧!倒让她好好瞧瞧现在玩的与几十甚至百年前又有些什么区别。
那么卢修斯看到本子中所写的话后到底是什么反应呢?
贺卡上写的倒是很简单:“奥德利小姐。感谢你的礼物,非常精巧,我会好好利用它的。期待今晚一叙,也期待在周六的聚会上见到你“
这种看似废话又好像话里有话的答复方式她早就见怪不怪了,况且马尔福这家伙似乎也没想着好好斟酌语句,看起来就像是走个形式。不过这反而叫奥德莉提起了些精神。
看人下菜吗?看到她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所以也就调整了自己的应对方式?有点意思,奥德莉除了好奇心一直都挺旺盛,恶趣味也不少,如果就让马尔福这样一劳永逸一张脸皮应对自如,她可不愿意。
正好周六有斯拉霍恩的舞会,自己还没好好欣赏过这位马尔福的官方状态,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父亲一样恶心。奥德莉一边钻进邓布利多赠与的神奇小盒子一边努力回忆着阿布拉克萨斯从前的样子。
嗯印象不深,但也不妨碍她给那人打上“恶心“的标签。
……
之后的舞会上,奥德莉如愿抓住了卢修斯的一点小尾巴,不过捉弄成功的同时,她总还是将卢修斯放在了自己内心评价“合格“一栏中。她的第一印象没有错,这位小公子内心的算计不比他父亲少,但是对外的表现比老马尔福倒是体面了不止一星半点,她很满意。她可是随便什么人都愿意带着玩的,就算是幼稚的游戏,也需要有脑子有头面的玩伴才好。
奥德莉当然明白卢修斯不是什么从善之流,但她也不是,只不过拜父母所赐在大是大非面前保有了一份定力。在这一点上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许多精致利己主义者觉得自己看不透也干涉不了世间的黑白,故而也不去多想,只做那些看起来对于自己与所爱之人有利的事,却不想在历史的洪流下从未有人能够逃脱。他们错把一时的侥幸当作上天的垂怜,却不知天平早已默默倾斜,那最终的爆发除了时间略有早晚,在奥德莉看来,都并没有什么不同。
而她之所以能够在霍格沃茨大战前就懂得这一切,也全凭至亲淌下的鲜血。毕竟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能比那场面,更令人痛彻心扉,更令人痛苦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改悔。
从回忆中脱出身,奥德莉的胸中再度无端憋闷起来,就像是母亲离去时自己所感到的,就像是在那之后无数个惊醒的深夜与恍然的白天自己所感到的,这是没有任何治疗术亦或魔药可医的心病,这是她为自己设下的巨大魔障。
她又想起斯内普那天在林中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当然明白那人想说什么,大概是为什么要向邓布利多托付重要之人吧。她知道一些斯内普小时候的事情,也“有幸“见证了他初到霍格沃茨的两年,虽然之后再见便是凤凰社拟定合作草案时的晨会,但因为邓布利多的缘故,她断断续续也拼凑出了斯内普之所以会成为这样一个矛盾着的、可恨的而又可怜之人的真相。
西弗勒斯·斯内普习惯于将莉莉·伊万斯的死全盘归结于邓布利多的不小心,归结于波特众人的“厄运“,不过是因为他从来不敢面对在造就这惨痛现实的众多原因中他自己所占据的、那无可忽视的重要部分。
我可从来没有怪罪过格林德沃。奥德莉默默看了眼走在前方的邓布利多,阿兹卡班的环境一如既往的潮湿阴暗,就是不知道许久未曾涉足这样环境的阿布思,此刻又是何种心境……
将视线从前方收回,奥德莉垂下眼睑去看那黑色石砖铺就的地面与自己已经有些脏污的袍脚,一遍又一遍无声地重复着:
我怪罪的从来都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