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月

    南海之上,魔君自爆,强大恐怖的魔气漫开。

    少年抱着怀中的孩童,张扬的眉眼此刻显得格外的清冷,他没有迟疑的,召出让尘剑前往挡下袭向海边城镇的魔气。

    黑色压抑之中,一道冰蓝的剑影划过,漫天冰霜下,带来的不是寒冰的刺骨,而是久违的温暖与生机。

    浮玉生将孩童护在怀中,伸手捂着孩童的眼睛。魔气霸道的涌入他的灵脉,只一瞬,他全身筋脉断裂,猩红的鲜血自他口中喷洒而出,浮玉生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用灵气将怀中的孩童送回海岸上。

    他体内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溃散,却又被魔气死死缠住、绞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利刃反刺向他的筋脉,细密的疼痛不断传来,他再也撑不住,跌落深海。

    深海昏暗,魔气还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灵脉。浮玉生闭眼,几乎已经接受回不去的事实,那些从未遗忘的记忆再次闪现。

    少女神色茫然,却又乖顺的喊出那声,“浮玉生。”

    ……

    她拿着玉佩,明明知道他是故意让她看见自己手指的伤痕,却还是应下了他的交易。

    ……

    她坐在亭中,轻柔的眉眼带着不悦,她和他说,“我不想被关在岛上。”

    ……

    她拿着一截树枝,抵住拦着她的昆吾宗弟子脖间,轻声的说出那句,“昆吾宗弟子,也不过如此。”

    ……

    浮玉生勾起抹笑,他原本想,带这这样的回忆死去,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可他又想到来南海前,他和浮云瑶的的最后一次见面。

    她发丝轻扬,手中的剑横在他的脖间,轻柔的声音吐出那句。

    “我和你,本就是天生的宿敌,不死不休。”

    深海之中,他睁开眼,浅色的瞳孔有些涣散。

    他想,那绝不可以是他和了了的最后一次见面,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一片混沌之中,他看见屹立在海中的一柄剑。

    那柄剑通体浸在墨色里,玄黑如深夜寒潭,剑身却并非死寂的沉暗,流动的暗光游走在在剑锋之间,像暗夜中奔涌的血脉,每一寸都在无声搏动。

    浮玉生的鲜血滴落在剑锋之上,它泛着光,化作一道剑影,最终融入他的剑骨。

    ……

    禁制之中,浮云瑶把玩着手中的玉佩。

    大长老将玉佩拿给她时,声音很是激动。

    “我和其他几位长老查过了,这玄玉佩中确实封印着一道魔神魂魄,受天地灵气渡化已没了魔气。让尘剑乃魔神剑骨所化,有这道魔神魂魄在,或许可以将你身上的禁制压制一二。”

    禁地之中,浮云瑶已经摘下斗笠,脸侧的禁制图纹已经退回脖间,被缠绕着脖颈的白纱完全遮盖。

    她看不出这玉佩中的魂魄灵气,只知道,拿到这枚玉佩时,她身上的禁制确实是安分了一些。

    浮云瑶漂亮的双眸微眨,到底还是将玄玉佩系到了腰间。

    一侧的玉简再度亮起。

    浮云瑶眉心微微拧起。

    “少主。”三长老压低着声音,语速度极快,“那几人已经离开了,还带走了一道剑气。”

    浮云瑶嗯了一声,准备切断传音。

    三长老快速补充了一句,“昆吾宗大师兄温辞来了。”

    “他年年都来,不用管。”

    “不是,他也……闯进来了。”

    “?”浮云瑶气笑,“现在谁都可以闯进瑶台境的结界是吗?”

    “云瑶。”温辞的声音自那边传来,“南海的结界出现了问题,需要你重新留一道让尘剑气,逾白说你在秋水镇时受了伤,南衡宗宗主关心你的伤势,拜托我来送你过去。”

    听着那边熟悉的声音,浮云瑶一时无话,她低眉轻叹。

    他们真的好奇怪,时逾白是,温辞也是。

    “云瑶。”

    浮云瑶没有说话,温辞接着说。

    “那我在结界外等你。”

    浮云瑶本想直接拒绝,忽而想到十年前被破开的那魔域封印,切断了传音。

    传音被切断,温辞也不急,将手中的玉简递给大长老。

    浮云瑶是个凡人,没有灵力,她的玉简还是瑶台境的长老们耗费了许久才做成的,可以不用灵力就进行联系,但能通过玉简发传音给她的也只有几位瑶台境的长老。

    温辞无奈之下只能硬闯瑶台境了。

    毕竟是曾经的挚友,温辞对浮云瑶的性格还算了解,虽然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但她在行为和言语上和昔日的让尘剑主不说是完全一样,也有八分相似,他说会等她,她即使是不愿,也还是会出来的。

    大长老看着还在原地没动的温辞,有些奇怪,“温道友,你还不走吗?”

    温辞道,“等她出来,我和她一起去南衡宗。”

    “少主应该不会……”出来的。

    三长老在触及身前那道白衣身影时,默默咽下自己后面的半句话。

    温辞清冷的眉眼微微扬起,“你的伤还好吗?”

    隔着斗笠上的围纱,浮云瑶眉心微拧,“你们真的很奇怪。”

    “我们已经,快十年未见了。”

    他满心感慨,浮云瑶却是理解不了。

    当初,要与她决裂的是他们,他们现在的举动又是什么意思呢?

    关心……吗?

    ……

    无尽宗内,宋安然一脸神奇的绕着浮玉生转了几圈。

    “宋安然,停一停,你转的我头晕了。”一侧的沈明序无奈开口。

    宋安然摆了摆手,“我真的太好奇了,师兄你是怎么进入幻境阵法又安然无恙的出来的?”

    虽然他一直知道师兄很厉害,但是也从来没有一刻像这么深切的感受到。

    浮玉生倚靠着院门,任由他打量。

    沈明序问,“你真的没事了?”

    浮玉生抬眸,属于浮云瑶的剑气游走在他的筋脉之中,让原本盘踞在他体内的魔气退居一角,那剑气如千年寒冰,游走起来并不让人觉得舒服,他却是弯着眉眼,神色显得格外温柔。

    他道,“好很多了。”

    沈明序观察着他的神情,啧啧称奇,“你这样子,看起来心情可不是一般的好啊,就这么开心?”

    浮玉生应了声,“是,很开心。”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忍住不去见她的,那日醒来,他听见江绾一和宋安然去了瑶台境,他明明知道他们不可能出事,可还是忍不住。

    他想到这十年他反复探查,终于在琳琅秘境中得到可以压制让尘禁制的玄玉佩。

    他给自己找了足够去见她的理由,那枚玄玉佩,原本就是要给她的。

    直到她将让尘剑抵在他的脖颈之间,他隔着那层围纱隐约看见熟悉的面容,因为让尘禁制的存在,她依旧是十七岁的模样,所有不得不来的理由都汇聚成一个念头。

    他真的……很想她。

    很想,很想。

    让尘剑刺破他的皮肤,她一字一顿的喊出他的名字时,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很想要应下。

    他的了了,果然还是这世上,最熟悉他的人。

    浮玉生脖间的伤口还未处理,点点血迹落在他惨白的皮肤上,显得整个人更加病弱,偏偏面上的笑意是那么的真切。

    沈明序看的一阵牙酸,“等找到能治好你经脉的伤药,你就真的恢复了。”

    “不急。”他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南衡宗主不是在邀请他们两个去帮忙研究一下结局吗?”

    江绾一和宋安然在琳琅秘境中获得了阵法传承,其中有不少是用来抵御魔气的阵法,南海结界因为魔君的再次出现破裂过几次,极度不稳,也让修真界和凡间惶惶不安。

    五宗与仙盟就等着看这次的大比前七是不是能从琳琅秘境中获得有用的传承。

    江绾一听他提起这个,眼睛都亮了,“师兄你要陪我们去南衡宗吗?”

    “嗯。”

    沈明序看他一眼,心底却是清楚他打算去南衡宗的真实原因绝不是单纯的为了陪人。

    “就你现在的情况,还是留在谷中好一些。”

    “总不能真让两个小孩自己去吧。”

    沈明序无语,“你之前天天往各处秘境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浮云生轻笑一声。

    只是见了一面,他就忍不住想要再见到她。

    沈明序无奈,“你也对自己上点心,探寻了那么多秘境,也没见你带回可以恢复经脉的药草。”

    只是,那样残破不堪的经脉,哪是那么容易可以修补的?

    想到这,他收回思绪,开口,“你要出去,也得等体内魔气再稳定些才能动身,让尘剑那么霸道的剑气,留在你体内想来也不会好受。”

    浮玉生笑着应下。

    ……

    浮云瑶到南衡宗的时候,南衡宗正在进行宗门小考,她依旧戴着斗笠,隔着围纱,她的目光扫过场上的其他人,又平淡的收回。

    底下有修士奇怪,“这宗主席位上怎么有个凡人?”

    “什么凡人,那是瑶台境少主。”

    “啊。她这么厉害吗?竟然能做到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那修士一脸崇拜。

    旁边的修士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修炼修傻了?瑶台境少主是凡人,当然没有灵力波动了。”

    那修士不满,“可刚刚我说台上怎么有凡人的时候你说的是什么凡人?”

    “……瑶台境少主那是普通凡人吗?她可是以第一位剑入道的凡人剑主。”

    “哦,那不还是凡人吗?”

    “……”

    旁边的修士听到他们的对话,皆是静默。

    一片寂静之中,一道轻佻的声音格外突出。

    “呵,要是没有让尘剑,她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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