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

    她的妈妈是得癌症走的。

    聂织坐在高铁上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细细的小雨滴快速地滴打在车窗上。

    任家宣告破产的时候母亲正好被查出来得了癌症,可是家里已经负担不起治疗的费用,母亲为了不拖累他们,就那么走了。

    如果,如果不是因为她,母亲绝对不会就那么走了。

    如果可以重来······她捏紧了手机。

    “宿主,到了。”

    聂织醒过神来,她头靠近车窗打了个哈欠往外看:“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坐很久呢。”

    四个小时后,夜色渐沉,最后的一丝的晚霞终于沉了下去。

    聂织头靠在大巴窗玻璃上人跟着车一颠一颠,却始终没有颠醒她。

    “到了,下车哦!”

    “下车下车。”

    “什么什么?”聂织被喊得一激灵,她难受地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的,头上某一块位置因为一路颠着磕在车窗上已经隐隐发痛了。

    那该死的系统说已经到了,结果还要坐这么久的大巴,她环顾四周:“这哪啊?”

    司机大笑了一声:“这哪?做梦呢到家了啊,下车了。”

    聂织管不上太多,只能先下车了。

    在大巴疾驰而过的尾气味下,聂织看着在夜色下散落的星星点点亮着的房子,房子前后连着的大片的是黑乎乎的田地,和树木,看着脚下沾着黄泥土的水泥地,路灯下飞虫向她飞扑而来,朝着她头顶上明亮的白光,带着难闻的青味。

    聂织赶紧挥了两下,抬头看见路灯下聚集的大片飞虫跟见了鬼似的,往旁边逃了两步:“这什么鬼地方?我家呢?”

    “宿主,你家就在前面,往前走。”

    聂织赶紧跟着它的指挥到了家门口,是个两层的旧楼房。

    到处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太清,她忍着嫌弃拍了拍发旧的大门。

    “谁啊?”

    聂织又拍了两下,“我。”

    门被缓缓打开,从里面透出的灯光聂织看见开门的是一个女人,背对着光聂织看着她并不清晰,只隐约看出是个中年女人。

    对方的脸却在看见她的瞬间从疑惑转为了惊喜,又转为担心:“织织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门被完全打开,聂织站在门口,看清了女人的样子,她被领进去,看着女人说话的亲昵样子,心里猜测着这应该是聂织的母亲,只是看了这一眼聂织就感到极其的失望。

    她的母亲温柔优雅,说话温和,她气质很好,她笑起来很美,保养的也很好,以前一起出门时总会有人误认为她们是姐妹,穿衣打扮也很有品味。

    而面前的女人脸干巴巴的有许多皱纹,笑起来很苦一点都不好看,瘦瘦黄黄的,甚至头上经有几根白头发了,身上穿着朴素的棕色花长袖,看起来又土又旧。

    跟她母亲一点共通之处也没有。

    对方却止不住的欣喜一时间又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下意识亲近地伸手去拉聂织的手臂,聂织捕捉到她的动作,冷淡地在她碰触到之前嫌弃地躲开了。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看着冷冰冰的聂织她干巴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但很快她就装作没事就缩回了手,有些局促地搓着手,她突然想到:“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煮碗面。”

    聂织撇了撇嘴,打量着整个屋子,屋子地面上铺了暗色的瓷砖,脏兮兮的印迹擦也擦不掉,头顶的天花板挂上了灰尘,顶灯暗暗的,家具粗糙又一般,红色的木沙发有的漆已经脱掉了,看起来又破又旧。

    简直让人无处落脚。

    更别提吃什么东西了,估计也能吃不到哪去,更遑论好吃了。

    “我不——”她刚想说不吃,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两人面面相觑,张晓梅尴尬的面色顿时缓和了下来,她笑了笑:“我去煮,你等一会。”

    聂织无奈之下点了点头,她到处看了看:“我等会吃完就走。”

    系统上线:“宿主,这里没车了,大晚上你怎么走啊?”

    “这什么穷乡僻壤,怎么什么都没有。”她烦躁地抱胸就这么站着。

    站了一会感觉腿有些酸,于是看了下破破的椅子,用手沾了沾,确认没什么灰忍着嫌弃勉强坐了下来。

    说起来奇怪,她来了这么久也没见到那个说是她爸的男人,她疑惑道:“怎么没看到我爸?”

    “你爸去跟别人喝酒打麻将了,晚点回来。”张晓梅倒了杯水给她拿过来。

    她没接,只是道:“他经常晚上出去吗?”

    张晓梅见她不打算接,尴尬地将水杯放在了桌上,“每天晚上都这样。”她的样子看起来疲惫又无奈。

    聂织明白了,她这爸就是纯好吃懒做,还爱喝酒赌博。

    “你先歇会,我等会去楼下帮你收拾一下房间,铺上被子,你可以睡了。”说着她站起身,冲聂织笑了笑,去了厨房。

    聂织等的快睡着了,坐了一下午大巴车都快累死了,肚子还在咕咕叫着。

    “面好了。”

    闻到香味聂织清醒了一点,看着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面条,肚子已经饿扁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拿起筷子就开吃了。

    “慢点,很烫。”张晓梅在她旁边坐下。

    果不其然,吹了两下塞进嘴还是烫到了舌头,但面条很香,泛着金黄色的油面汤,有一点蒜,还卧着一个荷包蛋,很朴素。

    “太急了什么也没放,只能将就吃。”

    聂织埋头点了点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饿了,她竟然觉得很好吃。

    “妈妈知道,你是担心我才回来的,我没事,就是出门的时候被个十几岁骑车的小孩给撞了一下,都是擦伤。”

    聂织听着她说,听到这里才从面里抬起头,看着她淡淡地问了一句:“那不严重吧?”

    她撩起手臂的衣袖,指给她看:“皮外伤,敷了药已经快好了。”

    的确快好了,只是手臂上很大一块区域都破皮了,看起来火辣辣的,她并没有打电话告诉自己,她想起了母亲,患上癌症的时候她也瞒着自己,后来才知道,如果她早点知道就好了,可以多陪陪母亲。

    不自觉眼视线有些模糊。

    “怎么了?”

    聂织移开眼,摇摇头:“面条,太热了。”

    张晓梅笑了:“快吃吧。”

    聂织点点头。

    “晓梅!”一个粗声的男人在门外喊着,“晓梅。”

    张晓梅起身去开门,看着来人:“怎么今天喝成这样?”她一边让男人进来,一边伸手搭着他,让他别摔倒。

    聂织回头,喝得烂醉的中年男人,一身酒臭味,脸红的跟猪肝一样。

    “我今天打麻将赢钱了,多喝了点。”他一边往卧室走,看见聂织,愣了一下,“这谁啊,”说着眯眼仔细看了看,“聂织?你回来了?”

    他一把推开张晓梅,往聂织那边走近了几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你妈,正好,拿点钱出来,我知道,你身上有钱,你每个月那么多钱,就往家里寄一千不可能没存钱。”

    他指着聂织:“我告诉你,你堂哥要结婚,人家工作好啊,做什么什么营销经理,一个月工资一两万,你呢,非要上大学,结果呢,一个月工资也才六千,也帮不了家里什么,现在人家买车结婚了,家里总要装修一下吧,不然我面子往哪里搁?嗯?”

    张晓梅去扶他,一边安抚:“织织在外面开销大,哪有什么钱啊?”

    聂雷低头看了一眼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肯定偷偷给钱给你了吧,你们娘俩没一个好东西,跟我耍心眼!”

    “你赚几个钱?”聂织站起来,冷静地看着,“一个大男人找女儿要钱充面子,欺负自己老婆,你算什么男人!”

    “你说什么!”聂雷瞪大了眼睛,他正要冲上去,张晓梅拽住了他。

    “你喝多了。”张晓梅冲着聂织使眼色,“你先上楼。”她拍着聂雷,“你知道聂织不是那个意思。”

    “聂织,你脾气大了!这么多年都是我养的你!你拽什么拽!你欠我的!你当女儿给钱家里是你应该的!”

    聂织看着他,脸色微怒:“那我告诉你,没钱给你,你想要钱就去死,我烧给你!”

    “你!”聂雷原本通红的脸更红了。

    “聂织!”张晓梅皱眉去推她,示意她别说了,“你快上楼,快。”

    聂织气着,她有什么好怕的。

    但碍于张晓梅,被她推着只能上了楼。

    她进了房间,听着下面聂雷的喊声还有张晓梅在劝他,她恼火的很,她还没骂够呢。

    “系统,滚出来!”

    系统幽幽地出来了:“宿主,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这什么人啊,有这样的爸吗?”她简直气得不行,这个聂织也太倒霉了,摊上这么个人。

    她想起爸爸和哥哥。

    想着甚至突然开始想哭了,她将头埋在膝盖上。

    系统闪了闪,没有说话。

    半晌后,她抬起头:“我完成了任务还能回去吗?”

    系统亮了亮:“不能,你会在你原本的世界中被抹去,但是,宿主你的家人都不会再遭遇后来发生的那些了,他们会好好的生活。”

    聂织晦暗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因为没有宿主你,剧情就不会那么走了。”

    聂织想起父亲母亲还有哥哥,破产后父亲还在强撑安慰她,“枳枳你要好好活下去。”

    “好。”她昂起头,“我一定会的。”

    说来,她一直想问:“系统,你为什么会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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