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啦。”幻日说道,“虽然听起来可能有点不讲卫生……不过,这根木棒在使用之前,就已经在海水里洗净过了啦。”
(那么,会把海水给“污染”的吧?)
(虽然,流动的海水,也不太可能会受到这么少的“污染”的影响就是了……)
“那听起来会‘污染’海水呢,这可不怎么讲公德……算了,事已至此,就按你说的办好了。”露娜说道,“总而言之,赶快把西瓜打开、然后进入到吃西瓜环节吧?”
“我为露娜小姐推荐一种游戏吧?”幻日拿出一条深色的布条,说道,“游戏的规则是这样的:游戏参与者们蒙上眼睛,轮流敲一次西瓜,轮到哪一边成功敲开西瓜则获胜。怎么样?”
那条布条很厚、很光滑细致。
尽管看上去是黑色,但仔细看过去,感觉应该是深蓝色的布条吧。
“规则倒是很容易理解,但听上去还真是无聊的游戏呢。”露娜说道,“不过,也不是不能陪你玩儿……那么来吧,谁先上呢?”
“露娜小姐先来吧?”幻日说道,“我只是衬托露娜小姐的‘绿叶’而已,怎么能比‘红花’先出风头呢。所以,就由露娜小姐这边先开始了。”
(真不该问他“谁先上”的,我对规则还不是很熟悉呢……)
“那就……我来吧。”露娜有些不情愿地说道,“我先看看怎么做……”
露娜一边有些为难地说着,一边把那条看起来称得上很干净整洁的布条蒙在了眼睛上。
露娜蒙好眼睛的时候,幻日把那根木棒递到了她的手上。
“我相信能准确无误地敲到这个西瓜的,一定是露娜小姐。”幻日说道,“所以,就先这样敲过去试试吗?”
露娜并不是“眼睛被蒙上,就什么也看不到”的凡人。
即使通常用于捕捉视觉信号的眼睛被蒙上了,露娜也能以“意识”捕捉到另一种超越肉眼视觉的画面,并借助它来定位自我与环境。
强行对应人类的语言的话,那种画面似乎可以被称为“内视”“盲视”抑或是“心眼”吧?
人类会怎样精确地称呼他们开发出的这种能力,露娜不太清楚。
她只是模糊地记得曾经在书里看到过类似的描写,所以借用了对应的“能指”而已。
尽管露娜可以轻而易举地用自己的这份能力进行“作弊”,但她并不打算这么做。
“游戏”的意义与趣味,就在于“遵守规则的基础上获胜”。
如果破坏“规则”的话,即使获胜,“游戏”过程中的乐趣也会因此荡然无存的。
(既然要认真地和人类玩游戏,为了维持挑战性与趣味性的话,把自身的能力降低到与对方相近、相似、相同的程度比较好吧……)
因此,为了玩好这个“游戏”,露娜甚至自觉地关闭了自己原本生来便拥有的这一“机能”。
如此降低自己的能力之后,露娜便开始探索“是否有自己没弄明白的隐藏规则?”之类的事情了。
(比如说……在动手的时候,是否可以要求对方在方位上进行“指引”与“提示”呢?)
“‘导盲犬’何在?”露娜说道,“可以带我走上几步,确保我站在西瓜的正前方吗?”
尽管称呼幻日为“导盲犬”,但此时的露娜,对这个词儿并没有半点贬低之意。
正好相反,露娜认为“导盲犬”是很可爱的动物,只是她永远没有机会用上而已。
“直接用牵手的方式‘引导’露娜小姐,在‘规则’上是不行的。因此,关于‘位置’的部分,全都需要你自己去试验了。”幻日遗憾地说道,“不过,按照规则,我倒是可以用语言引导和提示,让露娜小姐敲到西瓜的。怎么样,露娜小姐现在需要我吗?”
(听幻日这么一说,这莫非是那种主要依靠“运气”来决定结果的“幸运游戏”吗?)
(既是这样,我还是不要那么麻烦地遵守规则、依赖幻日的提示了吧。)
(只要凭借“直觉”并发挥得当,即使不依靠“运气”与“提示”应该也可以的……)
露娜稍作思忖之后,便自信满满地切换到了“战斗状态”。
“不需要哦,我直接敲给你看就好了。”露娜说完,随意地走了几步。
然后,她一木棒敲了下去——
稍微超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手感好奇怪!)
(绝对不是什么都没有敲到的情况,但感觉就是好怪……)
(我到底敲到了什么?不会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吧?)
(希望没有“闯祸”吧……)
(虽然在这种环境下,也不太可能真的能“闯祸”成功的样子……)
露娜想起以前听到的、关于海滩之类的地方里,居住着“沙仙”之类的“精灵”或是“妖怪”的传说后,她一度真心地担忧自己不小心敲到的是这种东西。
(不可能的吧,如果我真的敲到这种东西的话,幻日一定会叫起来的。)
听不到幻日的反应,露娜索性先把布条从眼睛上解了下来。
然后,露娜看到的是尽管平平无奇、却实在超乎意料的情景。
“这是什么情况?”露娜呆呆地说道,“西瓜竟然毫发无伤?!那我敲到的又是什么?”
“是西瓜啊。”幻日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露娜小姐确实一起手就敲到了西瓜啊,但是……”
“但是怎么了?”露娜不解地问道,“西瓜被敲到的话,怎么会毫发无伤呢?”
“因为,当露娜小姐敲到西瓜的时候,西瓜突然朝相反的方向滚走了啊!”幻日绘声绘色地说道,“结果,就触发了那个西瓜明明被敲到了、但是一点伤也没有受的情形。”
“怎么会这样……”露娜失望地说道,“玩这个游戏和我想象中不同,意外地有点困难呢……”。
“因为这个游戏听起来就是很简单啊。这也是常见的情况啦。”幻日说道,“那么,换我了。”
“也是哦。”露娜这才意识到,因为自己失手的关系,现在出手的一方已经更换成幻日了。
接下来,就是双方轮流使用那根木棒来敲西瓜的环节了。
于是,露娜将用来蒙上眼睛的布条递了过去。
(说起来,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个体,若是共用一条布条来蒙眼的话,也是不太讲卫生的行为呢。)
(不过,想必我的免疫能力足以抵抗这种程度的感染可能性吧……)
(至于幻日的话,因为我的免疫能力很强的关系,会把任何疾病传染给他的可能性也近乎不存在。既是如此,他就没有理由抱怨了……)
露娜正在这么思考的时候,幻日已经敏捷地把布条缠在了眼睛上。
“好看吗?”幻日唐突地问出这么个奇妙的问题。
(比起“细节”对“作战”的影响之类的事情,幻日关心的竟然只是自己“缠上布条”的样子好不好看?)
这真是令露娜意外的突兀话题。
在幻日唐突地询问露娜之前,她真的不会想到他关心的会是这种堪称鸡毛蒜皮的小事。
不过,虽然露娜觉得幻日的这种想法十分愚蠢,但他既然向露娜询问了,露娜就会给出一个认真的答案。
“客观来说,不算很好看哦。”露娜说道,“缠着‘布条’的造型,适合的其实是那种文雅的、略带病弱感的人。而你的容貌气质虽然也很清秀,但整体而言是阳光、明朗、而且接近狂野的类型。这样的你,如果用‘布条’裹上眼睛的话,看起来会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不如你平时好看。不过,这只是基于‘客观’的造型评价而已。如果要让我在主观意义上进行评价的话,我还是觉得‘好看’的啦。因为客观来说,幻日也确实是很漂亮的人,即使造型偶尔很是失败,也不影响什么啊。”
“啊……万分感谢!”幻日立刻满面地微笑了起来,他说道,“能获得露娜小姐这般的称赞,我实在万万没有想到,真是感动啊。”
“不至于啦,我从来没有对你的容貌有过否定的意味哦。”露娜说道,“别说这个了,还是来继续玩‘打西瓜’游戏吧。你现在先往前走七步,如果你的前进路线有所偏差的话,我到时会告诉你、为你纠正的。”
“往前走七步吗?”幻日有些疑惑地问道,“大步走还是小步走?”
“都可以。你果然还是不太明白我的意思呢。”露娜轻叹一口气说道,“如果你真的明白我的意思的话,就会知道,我所说的‘步子’的数字,并不是凭感觉或是乱说,而是与我平时对你的‘观察’有关。我是观察了你的步行习惯之后,得出了‘你的话,走七步应该最好、最合理’的结论。所以,‘大步’还是‘小步’根本没有意义的,你只要按照习惯正常走就好了……”
“原来如此!”幻日有些高兴地说道,“露娜小姐真不愧是‘我的信仰’。果然,与凡人并不属于同样的境界……”
“别这么说。”露娜说道,“希望你明白一件事,能做到这些,不是因为我是‘神’,而是因为我有天赋而又肯努力哦。比如让你走上七步,这是人类也能做到的事情,只是没人去做而已。”
“那是当然。”幻日自然地说道,“正是因为同时拥有超人的力量与人类的觉悟的缘故,露娜小姐才是我的‘信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