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青

    巫瑶走过去,凑到他脸侧,疑惑道:“这里是不是暖和些?”

    重羽被她吓了一跳,轻声道:“方才走神了,没注意到你已经回来了,捉到了吗?”

    “那是必然。”

    “这里似乎有光,照在身上,暖暖的。”他道。

    巫瑶摸了摸他的手,冰凉:“这林子里阴森森的,我们走吧,出去就不冷了。”

    回到河边,风靖已经烧好了火,自觉接过兔子和鸟去河边处理了,兔子精自己寻来了一些果子,坐在马车上吃的津津有味。

    巫瑶洗了果子,坐到重羽身边,递给他一个。

    她咬了一口,甘甜多汁,很不错。

    “这条河是环绕着巫山向下的,下游就是家附近那条小溪,再往上有一些小路,山顶长了一大片的姑瑶花,因为阳光足,那儿的花要比山下晚些时日落败,我们徒步上去,半个时辰就能到。”

    “好,姑瑶花是什么颜色?”

    巫瑶回应道:“夏天时是粉色,秋天时会变成黄色,像油菜花。”

    “这种花只长在巫山吗,我从前在大荒别处没有听说过。”

    “或许吧,我从幽都山出来后,没去过别的地方,不知道别处有没有。”巫瑶捡起一颗石子,朝兔子精丢过去,兔子精被她吓到,气愤的朝她丢果核。

    “荒北雪原住着申屠氏,他们喜食烤乳羊,味道你或许会喜欢,那儿终年大雪,有一种灵物名叫雪貂,跑的极快,申屠氏喜欢捉它来做宠物。还有东部的丹穴山,虽说被化蛇帝英攻打过,但漫山遍野的凤凰花应当还有,用凤凰花酿的酒酸涩苦楚。”

    巫瑶大笑:“你怎么知道?”

    重羽不好意思的说:“因为是我酿的,酿完以后还送了人,后来自己尝才知道有多么难喝。”

    “令丘山住着仙人折丹君,他平素最爱食荤饮酒,一日三餐无肉不欢,我曾在令丘山住过几日,后来实在吃不下肉了,才匆忙辞行。”

    巫瑶觉得惊奇:“折丹君仙风道骨,我以为他不用吃饭的。”

    “他都是装出来的。四海之内的水族有通用的海市,海市里有龙须笔,虽说名为龙须,但并非龙须所制,是海里一种坚韧的水草,海市流通的珍珠要比大荒的珍珠好看许多,大荒之内有许多精彩的景色和有趣的故事,你若喜欢,我看过的,我可带你再访一遍,我没看过的,也可随你一同去探寻。”

    他语气诚挚,神色认真,似乎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下着用心的承诺。

    “巫瑶,你想去吗?”重羽望着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有多认真。

    巫瑶忽然有些慌张,她不知该如何回答,余光瞥见风靖带着处理完的食物回来,赶忙道:“肉来了!”

    重羽神色有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重新扬起笑容来:“辛苦风靖。”

    肉烤起来很香,元浅配的调料撒上去后,香的人口水直流,风靖表面看起来生人勿近,但烤肉的手法一绝。

    吃完了饭,三人一兔往山上走,上山的路崎岖,兔子被风靖抱在怀里,舒服的快要睡着,巫瑶牵着重羽,一路听他讲从前游历大荒时遇见的奇闻异事。

    半个时辰后到了山顶,最后一批未曾凋落的姑瑶花开满了整座山头,花生的茂密又肆意,没过膝盖,花香夹着清风,缭绕惑人。

    “来,小心。”巫瑶带着重羽走到花丛中,摘了一朵姑瑶花给他,“这花开的不大,但香得很,你摸,花瓣很多层,摸了这一朵,你的手三日内都是它的香气。”

    重羽轻笑,手中摩挲着花瓣,细细感受着它的脉络构造。

    “重羽,你想回青丘吗?”

    重羽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手心的花被风吹落,如他的心一般,瞬间沉入谷底。

    巫瑶注视着他的脸色,见他不开心了,道:“赤水灼云说,奚容赫早晚会找到妖市来,凭他凭我,恐护不住你,唯有青丘能与奚容氏抗衡,那是你的母族,必不会对你苛待,青丘医术也好,或许有办法能根除弱水。”

    他不说话,只低垂着眼眸,手指微微颤抖。

    “你不想重新做被世人称颂的奚容公子吗,你年少时的祈愿不想继续下去了吗,唯有青丘能实现这些。”

    “我不想!”他忽然打断道。

    巫瑶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喊的一愣。

    重羽抬起头,眼眶微红,他慢慢抓住巫瑶,声音颤抖道:“我不能一直留在你身边吗?我不需要根除弱水,我不愿回青丘,巫瑶……我想留在这里,我想留在你身边。”

    他近乎祈求,像当初求她带他离开囚笼一样,如今又用这样脆弱的语气哀求她。

    巫瑶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泪珠滚烫,道:“这么大人了,动不动就掉眼泪,羞不羞?”

    重羽垂着头,紧紧抓着她的肩膀,怕她从指缝间溜走一般。

    “巫瑶,从我堕入黑暗开始,那些所谓的身份对我而言早就烟消云散了,奚容赫所求不过是希望我无法与他争夺家主之位,我可以去同他说,我什么也不要,我能不能……能不能只留在你身边?我们像现在一样生活在一起?”

    “重羽……”

    “你今日带我出来是不是就想和我说这些?如果我不原意就将我丢在山上自生自灭?”

    巫瑶被他的猜测气的想笑,又怕此时笑出来他哭的更收不住,只得先行安抚:“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不回青丘!你去哪我去哪,我不会一个人回青丘的!”他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语气颤抖又慌张,手劲越来越大,抓的巫瑶都感觉出疼了。

    巫瑶气的无奈:“停,收住,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了。”

    他立刻噤声,哽咽都被强压了下去。

    巫瑶抬手擦掉他的眼泪:“以后不许随便掉眼泪,眼泪都是宝贝,为谁掉都不值得。”

    “为你值得……”

    巫瑶气的不行,他此刻油盐不进,只一心想着她要让他自己去青丘,她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重羽慌了神,伸手去探她,忙在花丛中追着她,田埂难行,连着踉跄了两下,像个被丢在陌生地方的孩子,无措又无辜。

    巫瑶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绪,回到他身边,拉着他找了块平坦些的地方坐下。

    “还犟嘴吗?”

    重羽摇摇头。

    “冷静下来没有?”

    重羽点点头。

    “好。”巫瑶道,“首先,回青丘只是赤水灼云和我建议你做的选择,你若是实在不愿意,我不会逼你,你那时不是问我,想不想去看看你口中的风景吗?我反正是不介意流浪大荒的。”

    重羽顿时眼睛都亮了些。

    “但是,一切都得建立在你体内的弱水被调理好的情况下。”

    “好!我明白!”他急于做出选择,半点也不带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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