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老天爷!” “神了啊!真救回来了!” “悯神医的关门弟子,这医术简直是神乎其技!”围观的人群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惊呼。
李成虎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明舒。
宁明舒摆手压了压,等众人声音小下去,道:“李公子已经缓过来了,我给李公子开个方子,照方抓药,每七天调整一次药方。”说着,到一边的桌上,在染月铺开的黄麻纸上写下了药方。
确定李还与救回来了,李成虎心头狂喜,最后一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是,东家,你这里有什么好药材,尽管用上。”
巨大的狂喜之后,死里逃生的后怕,让李成虎那如山般挺拔的身躯猛地一晃,“噗通”一声,却是这个无惧一切的镖局总镖头,对着年未及笄的少女大夫,重重跪了下来。
“宁神医!大恩不言谢!从今日起!” 他转身,目光扫过所有镖局兄弟和黑压压的围观人群,声音如洪钟震荡: “宁神医的事,就是我李成虎的事!是我威远镖局上下的事!”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诚善堂一块砖一片瓦,敢对宁神医有半点不敬,那就是跟我李成虎,跟我威远镖局!过!不!去!”
【来自李成虎的感情值+1+…….+1+1,剩余33个积分】
一转头,李成虎又半拘着,对宁明舒恭敬道:“宁东家有什么事情,叫一声我老李就过来了。”
“是啊,是啊。”李成虎身边的兄弟们也纷纷点头,“宁东家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是。”
【来自张三虎的感情值+1,剩余34个积分。】
【来自魏大山的感情值+1,剩余35个积分。】
【来自马忠信的感情值+1……】
【…….】
【来自谢厉的感情值+1,剩余40个积分。】
系统都震惊了。
【宿主,这人身上居然能够贡献这么多积分!不枉费你赊了1100两银子。】
宁明舒没想到,居然还能得到其他人的积分,“看来这李成虎在威远镖局威望很不一般,连着他的儿子也是受人尊敬的。”
而自此以后,她在这承云坊算是站稳脚跟了。
“不过,统子,赊的是1000两银子,利息100两。”宁明舒强调。
不说明白了,谁知道系统会不会按照1100两银子算账。
而还不出这个钱,就要100积分抵扣了,而出不了这个积分,她就只能小命不保了。
李成虎这里应该能回点本,但是1100两银子,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让本来不是很在意赚钱的宁明舒,决定回头去胭脂阁看看,有没有什么挣钱的法子,想到这里,她不由庆幸认识了温洪祝,免了药材的进货费。
躲躲藏藏躲在诚善堂外围的钱掌柜一脸的如丧考妣。
其实李成虎带着李还与先去了福济堂,只是他提前就带着几个大夫避开了,于是这烫手山芋,顺理成章地就到了诚善堂。
毕竟承云坊里,就福济堂和诚善堂两处有大夫。
而李冬海离开的事情,还没传播的那么开。
宁明舒这个小丫头片子也如同预料的那样,初生牛犊不怕虎,接下了李还与的救治。
但是,但是偏偏居然真的救下了人来。
本来,他收到了消息,还以为这下就能够彻底赶走诚善堂了,却没料到,居然助宁明舒这个还带着一丝稚嫩的少女,在承云坊落下根来。
而且,还得了李成虎的承诺。
他再想要做其他手段,针对诚善堂可就难了。
“掌柜的,我们担心福济堂的生意受影响啊。”福济堂的几个伙计更是忧心忡忡地凑到钱掌柜身边。
钱掌柜强撑着道:“急什么。李还与只怕是轻微的胸痹之症,看着严重,其实不过是欺一般人不懂罢了。”
闻言,伙计们恍然大悟,“对啊,差点被蒙蔽了,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大夫,能有什么本事。”
只是几人也只敢小声嘟囔。
他们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变了。
诚善堂内的李二、陈福生看着宁明舒眼里闪过无与伦比的钦佩之情,一个暗暗庆幸自己及早弃暗投明,一个满怀感激与钦佩。
染月脸上更是露出一丝骄傲的神情来,自家姑娘就是厉害啊。
林善眼里闪过异色,他绝没想到,宁明舒的医术居然如此高明,胸痹之证的危险性,尽人皆知,但是宁明舒居然能够将人救下来,属实叫他惊异。
难道,老爷就是因此,才对宁明舒刮目相看?
到底是老爷,他真是望尘莫及。
为了和这样的神医扯上关系,别说区区几家药市铺子了,花费再多也是值得了。
自认为知道了真相的林善,对宁明舒越发的亲切起来。
而宁明舒在李成虎驱散了诚善堂外的人群之后,看着一道急速离去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一切属实是发展得太快了。
李还与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但是不论怎么说,她赢了。
现在她的名声打出来了,下面就可以招大夫了。
这么一想,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
人群的惊叹渐渐散去。
混在人群中的赵勇武心生惊叹,之前那点观望和打量早就烟消云散。
这世上,有一种人,最不好得罪,那就是大夫,尤其还是医术高明的大夫,不定人什么时候,就会求上门去。
等宁明舒休息了会,他赶忙上前。
“宁东家。”
李二眼里的兴奋还未散去,见状忙上前介绍:“东家,这是我之前去约的牙人,赵勇武,他手上的人来路干净的,而且品貌和技艺都很不错。”
宁明舒点了下头,这就是留下李二的好处,对于承云坊熟悉无比。
赵勇武连忙拱手作揖,“宁东家,实在是医术高明,倒是叫我大开眼界了。”
都说这宁明舒,面若观音,心似夜叉。
原先的李掌柜虽不是什么好人,有几分拿腔作调,却到底也是在诚善堂耕耘了许多年,不料这年纪轻轻的新东家刚来第一天就把人赶走了。
不过,这一切,在宁明舒小小年纪就展露了不凡的医术后,就不再是什么问题了。
宁明舒勾了下嘴角,抬手示意他不必客气。
见宁明舒无意寒暄,赵勇武直道:“昨儿个,李二哥,”看了眼喜笑颜开的李二,他接着道,“过来说东家要买人,我今儿个就急急弄了一批上佳的人选过来。”
其实李二知道,别的牙人不好说,但是赵勇武手上的人是从来不缺的,贵人们急用人难道还能等着你不成,无非是昨日里赵勇武不够上心罢了。
不过,看在赵勇武对他态度恭敬上,他就不揭穿了。
果然就见着赵勇武眼里闪过一丝对他的感激来。
“不知道宁东家,可要看一看?”赵勇武接着问道。
对于他们的眉眼官司,宁明舒没有放在心上,闻言,点了点头:“可以。”
赵勇武不再啰嗦,一拍手只见两排约莫十几人的男女有序地走进药堂,垂手侍立。
“宁东家您请看,”赵勇武指着其中几人介绍道,“这几个以前是山上的猎户,是会采草药的,也能辨认一些药材。这几个读过一点书,认得几个字,”他又点了点几个体格健硕的年轻男女,“这几个是干活的好手,手上的活计也细致!”
宁明舒的视线扫过猎户粗糙的手掌,识字者大拇指边缘处的一点轻微黑色墨迹,还有干活者手指的灵活度,确定赵勇武带来的人,确实很是不错。
宁明舒也没多想,根据诚善堂目前最迫切的需求——分拣药材、日常杂务、记账沟通,从中选出了猎户出身的两人还有识文断字的一男一女,另外就是干活利落,看着机灵的两人,一共选了六人。
签下死契文书后,这些人才算真正归属于诚善堂。
这正是这个时代根深蒂固的规则。
为了保证绝对的忠诚。
要不是因为如此,诚善堂也不可能只剩下李掌柜和李二两个人。
其他人也正是因为身契的关系,被叫走了。
当然,本意自然是为了为难她,不过,现在恰好助她彻底掌控诚善堂,也算是歪有歪着了。
李二本来得意洋洋的,等身边的人越发多起来之后,却是心头直打鼓起来。
东家不会卸磨杀驴吧?
他忙跟宁明舒表功:“东家您看看,我这效率还行吧?”
染月嗤笑了声,斜睨了李二一眼:“昨个儿李掌柜走得急,没跟你交代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李二浑身一激灵,看了眼一边神色淡淡看着几张身契的宁明舒,他急忙摆手撇清,“染月姐姐说笑了,李掌柜能跟我说什么。我可是诚心诚意跟着东家做事的。”
“不过这些不重要,”看火候差不多了,染月这才冷哼一声,“是姑娘看着你还得用,只要你要是老老实实的做事,我们姑娘也不会赶你走的。”
闻言,李二松了口气。
忙对着宁明舒指天跪地的表忠心。
对于宁明舒而言,李二脑子活络,只要不搞事情,倒是可以留下,而且也算是给背后“搞事”之人,一个活扣,不过警告还是要警告的。
一番敲打后,染月便开始给李二安排了招呼病患的工作,“好,以后你帮着姑娘多找些病患过来,越是疑难杂症越好,贫苦人家也无所谓,我们姑娘不缺这三~~瓜两枣的。”忍着心痛染月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是是是。就姑娘的医术给他们看诊,那都是他们的福气。”李二忙顺杆子爬,随着染月喊道,眼睛里却是光灿灿的,先不论医术,就说东家虽然是侯府不得宠的,显然也不会多富裕,但是那也不是普通人所能企及的。
——
镇宁侯府涵梅院。
青瓷盏中的六安瓜片汤色清澈,碧影婆娑。
秦杳端坐在窗边,纤长的手指捏着杯盖,轻轻拂动着漂浮的茶芽。
淡淡的惋惜和懊恼声,自唇齿间蜿蜒而出。
“看来这明舒当真是悯神医的徒弟,连突发的胸痹之症都能治下。奈何,奈何~~~这么一手好棋,居然被毁了。”
久久之后,久到黑衣女子以为秦杳不会再开口之后,才听到她再度开口。
“你下去吧。”
空气中似乎久久传来一阵压力,
闻言,黑衣女子,抱拳而后后退转身离开。
徒留下缭绕的茶香里,秦杳神情模糊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