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山村房屋稀疏,住宅和稻田交错着,路过几块大田地才能遇到下一户人家,两旁的树木葱郁,和房子差不多高。
陈贝瑞刚走几步就发现了个小庙,建在石头堆砌的田间,太远了看不清细节,不过陈贝瑞猜大概是土地庙之类的农村风俗。
他面孔新,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引起了村里人注意,路过一户人家时有人站高处探头问。
“娃儿,你是哪来的?”一个40来岁的大婶站门口叉着腰询问,她家院内的狗好像闻到了陈贝瑞的味道,在围墙内汪汪大叫。
陈贝瑞:“我来找我爷爷的。”
“你爷爷?你谁家的?”
“金家。”
女人在听到金家后一愣,眼神重新打量陈贝瑞:“金家?你是……金和志儿子?”
谁?
系统:“你死掉的爹。”
哦哦。
陈贝瑞还没回答,大婶就一口确认了似的,脸上露出个热络的笑。
“我就说看着眼熟,你和你爹小时候长得简直一模一样,瞧这小脸长得儿真白真漂亮啊,哎哟喂,住城里就是不一样,终于舍得回来探亲拉?”
大婶说的话阴阳怪气偏偏找不出来错,金开和他爹一走十多年,从来不回来看望家里老人,村里早就把金和志和白眼狼摆在一起,这些年在村里应该没少被唠。
陈贝瑞乖巧地露出个甜甜的笑:“嗯嗯,那我先走了。”
“改天记得来大婶家吃饭啊?”
这次陈贝瑞不在乱晃悠,脚下起火似的赶路,不想再遇见人了,就金开这身份,往哪儿一站,就被人唠一辈子。
又走出几里路,系统:“到了。”
陈贝瑞出现在一座古老的宅子面前,看得他眼皮乱跳。
这简直是闹鬼的最佳选址。
看上去像是清代的产物,围墙红砖斑驳萧瑟,瓦片整齐地堆在墙角,门在中间墙两边高中间低。
元宝院。
嘎吱——
风一吹老旧的木门自己打开了。
陈贝瑞:“……”
金家祖上富过,陈贝瑞跨过门槛走进去,里面比外面看上去还要破败,有些房梁已经裂了歪斜了,又被人找了根树干撑着,不过还是能从精细雕琢的窗框窥见曾经的繁华。
所有东西都灰扑扑的,只有两个红灯笼特别扎眼,陈贝瑞硬着头皮问:“有人吗?”
“有……”
“你喊什么?”忽然有声音从后面传来,吓得陈贝瑞浑身一抖。
回头发现一个黑衣少年抱着捆柴火站在他后面,皱着眉头看着他。
而后少年说:“爷爷在里面,进去吧。”
说完越过陈贝瑞自己走了进去,陈贝瑞看着少年的背影,松了口气。
“他脚还在,不是鬼,走路怎么没声啊?”
系统:“瞧你怂样。”
陈贝瑞跟着少年走进房里,矮凳上坐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穿着很朴素,陈贝瑞见人就喊。
老人的反应不大,只是撇了他一眼,看来是事先就知道他会回来。
“坐着吧,马上吃饭了。”
老人对金开回来反应不大,想来也没多欢迎金开的到来,倒是少年在一边添柴忙前忙后。
老人喊少年名字陈贝瑞才知道少年叫金禹。
陈贝瑞的眼前弹出金禹资料,现读高一,是老人家捡来的,看样子是将金禹当亲孙子养了。
爷孙俩这么多年相依为命,金开的到来横叉一脚,陈贝瑞心里叹口气。
人不欢迎他来也正常,陈贝瑞识趣的安静待着。
饭香味逐渐飘了出来,把陈贝瑞肚子饿得咕咕叫,老人家才突然问。
“你人回来了,怎么什么都不带?”
老人家也没什么意思,只是见陈贝瑞两手空空,其他的可以没有,衣服内裤总得换吧。
陈贝瑞也不知道啊,只能转头问系统。
系统:“你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丧家犬,有什么行李?”
陈贝瑞瞪大眼睛:“既然做得这么绝,那姓李的他怎么对我训了这么久?”
系统:“想面子上过得去呗。”
陈贝瑞终于服了:“最烦装逼的人!”
“我……什么也没带爷爷。”
这话说得陈贝瑞脸热,毕竟这个家里看上去也不富裕。
老人家沉默半晌:“等一下让金禹给你找两件衣服。”
金禹对此反应不大,虽然比陈贝瑞小两岁,不过金禹身材和陈贝瑞的差别不是特别大。
能穿。
柴火饭特别香,锅盖一揭开,热气腾腾的米饭上还有两个碗,一碗切好的腊肠,另一碗是菜心拿出来淋上料汁。
陈贝瑞:香!
这会儿陈贝瑞吃得欢,等天黑下来之后被金禹带到给他住的屋子里时,烟火气冲散的阴森感又上来了。
陈贝瑞看着干燥藏灰的角落,明显常年不住人的屋子,衣柜是那种最古老的红色木门柜子,这种场景蹦出个僵尸也不奇怪啊。
陈贝瑞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很想不争气地让金禹留下来陪他。
系统让他要点脸。
系统:“不是很喜欢短期任务吗?”
如果说死的快是这死法的话:“……忽然又不喜欢了。”
今天上公交的时候,陈贝瑞原本以为会在公交车上遇见任务目标,结果一路都没有发现乘客有什么异常。
大家路上安静如鸡,没有任何交流。
系统:“谁说的?”
陈贝瑞眼皮耷拉着,刚准备抱着薄被睡了,被系统刺一激灵。
“你说目标就在车上?”
一般恐怖无限流玩家通常玩家众多,玩家与玩家间会像大型论坛似的交流,一群人无论在哪里都会很突兀。
感情只有他一个没加群?陈贝瑞回忆了一下当时那些人在车上怎么观察他的,不会以为他是npc,把他排除在外了吧?
陈贝瑞记得枣山村到站时,只有他一个人下车。
更像个路人了,大巴司机下一站是隔壁村,他可以找个时间去看看。
陈贝瑞一觉睡到天亮,等他醒来一看,爷孙二人恰好从外面回来,什么时候出去地他不知道。
回来就开始生火做饭,搞得陈贝瑞怪不好意思的去帮忙,才不显得他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
饭后陈贝瑞才知道为什么他们五更鸡鸣就出门,中午热浪滚滚,热得人动都不想动。
这时候老房子好处就有了,屋子里阴凉舒适。
陈贝瑞见金禹马上又要出门不知道去哪里,他把人叫住:“你等等,我也想去村里逛逛。”
少年依旧那份不冷不热的样子,没回答,陈贝瑞就当他同意了。
两个人顶着大太阳出门,最后来到河边,这条河和公路并排,河水清澈见底,郁葱的树下是个乘凉的好地方。
“金禹,村里最近有什么比较新奇的事吗?”
“有。”
陈贝瑞竖起耳朵,以为自己终于要碰到主线了。
“你。”
“……”
“其他的呢?你在想想?”
“过几天要雨祭。”
陈贝瑞终于摸到点眉目了:“雨祭是什么样?”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贝瑞问了一路问题,这会儿口渴得不行。
金禹脚背没入河水里,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半天没听见陈贝瑞那一路说过不停的嘴说话。
才抬头找人,等找着却发现人一头扎进了黄泡刺林里。
陈贝瑞见他过来:“快来吃这个!酸酸甜甜的!”
金禹看着他因为摘黄泡,脸上细白的皮肤被刺划破了皮,估计不痛本人没察觉:“……”
“那是人家地里的。”
陈贝瑞愣愣:“没人发现吧?”
金禹:“……”
这种野果也没人刻意去等,一串上面果实不会同时熟,大多数时间会进小鸟肚子里。
陈贝瑞踮着脚摘,太深入棕黄深绿荆条间,兔子就快要被捕获,毫无危机感。
金禹忍不住加一句,娇生惯养的小白兔。
金禹:“你不适合这里。”
陈贝瑞这会儿和衣服较劲:“金禹,衣服被勾住了,快把我救出去。”
顿感十足。
金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