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的声音回响在宫墙之中的道路上,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奔跑在路中,四周残躯遍地,宫墙上也被沾染了大片血迹。
终于季明舒停下了脚步,她看到了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那个情景。
宋楚远提剑厮杀,为了她皇兄登上皇位,为了能成功求娶到她。
而他却没想到,几支冷箭从身后疾射,正中他的膝盖。
完全没想到他所交付生命的队友会背刺他。
“不,楚远”季明舒又一次感到无力,明明反复梦到这一天,却怎么也插手不了梦的发展。
季明舒有一种预感,这就是真实发生的场景再现。
宋楚远死的那天,季明舒被皇兄送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成功了她就是一人之下的长公主,失败了皇兄也已经安排好了她的退路。
季明舒也想和皇兄他们共进退,可她过去根本帮不上什么忙,甚至还会让他们分心,只能接受皇兄的安排。
那天,她忐忑不安的等着消息,等来了皇兄胜利的消息,却也等来了宋楚远战死的消息。
“不会的,不会的,楚远怎么可能会死呢?”季明舒眼含热泪,不停地摇头。
周围人都过来劝她,可她怎么也接受不了。
“楚远在哪里,我要去看他,他打了那么久的仗肯定累坏了吧,不知道有没有受伤。”不一会季月舒恢复了平静,却让人更加担心了。
“宋将军的尸体四分五裂,为了不让公主受惊,陛下已经让宋将军入土为安了。”旁边的侍女秀葽说。
可季明舒好似没听到,只往外走,嘴里还念叨着“楚远”。
无奈,秀葽只能说“殿下,宋将军现在一定很累,殿下现在去肯定会打扰到宋将军,不如等明天再去吧。”
“对对对”季明舒这才停住脚步,“我明天再去看他。”
这时,季浮流回来了,季明舒迎了上去,“哥哥,你怎么样了?楚远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听到宋楚远,季浮流面色阴沉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他死了,你该接受了”在来这的路上季浮流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我会封他为忠毅候,入英杰祠,他会享有无上的尊荣。”
“可他根本不想要这些,他只是想娶我。”季明舒有些艰难地说完这句话。
“那又怎么样,他已经死了。”冷酷无情的话从季浮流嘴里吐出来。
可季明舒总觉得宋楚远不该就这样死去,她好不甘心……
三个月过去,从宋楚远死的那天到现在,每天夜里都会梦到那天,如同亲历,一开始,她只是在宫道里跑,到现在,她就快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自从做了这个梦,季明舒就知道,宋楚远绝不是单纯的被叛军杀死的,一定另有隐情。
膝盖被射中,宋楚远失去了行动力,可他却没被叛军杀死,不知为何,他的周围一个叛军也没有。
他向后看去,想要知道是谁暗算了他。
一个男人提剑走过来,剑尖划在地上发出金戈声,他提剑,要将宋楚远的头斩落。
季明舒大气不敢出,紧紧盯着来人,无数次的梦,反复出现,这次一定要看清来人的脸。
惊雷乍现,划破天空,将来人的脸照亮,竟然是她的皇兄,季浮流。
此时的季浮流脸上带血,神色阴沉,在季明舒的眼里犹如恶鬼。
她不可置信,从小相依为命的哥哥竟然要杀死她的心上人。
与宋楚远人头一起落下的还有两声“为什么?”
宋楚远声音嘶哑,带着不甘,季明舒崩溃的大喊,形状疯癫。
季浮流似有所感,抬头望了过来,什么也没看到。
斩落宋楚远的头后,季浮流感到一阵畅意,终于除掉了这个碍眼的东西。
宋楚远的头滚落到季明舒脚边,她蹲下身子,想把他抱在怀里,却触摸不到。
泪一串接一串地流下,原来你死时是这副模样,原来你是被我兄长杀死的。
季浮流走到宋楚远人头边,用脚踩上了他的头,轻蔑地碾了碾,语气阴沉,“凭你也敢肖想我的妹妹,她只能是我的。”
季明舒抬头看去,与季浮流的眼睛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珠里全是浓浓的恶意。
季明舒打了个寒颤,眸中却带着一丝恨。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季明舒大声地质问他,她此刻只想发泄自己的痛苦,没有考虑到其实季浮流并不能听到她的质问。
她知道哥哥一直不喜欢宋楚远,一直觉得宋楚远配不上她,可难道就因为她喜欢宋楚远就要杀了他吗?
为什么一点也不顾及她的感受,为什么要非杀死她的心上人?
而季浮流张嘴,带着嘲弄。
“阿舒只是被你迷惑了,她从小和我相依为命,她怎么可能会离开我。”
季浮流嘴角挂着一抹讽刺的笑,低着头,看着宋楚远死不瞑目的眼说。
“她只能陪在我身边。”
“她不需要你,她只需要我。”
说这话的时候,季浮流眼里的恶毒仿佛溢了出来。
在季明舒眼里,此时的季浮流就是一个疯子。
“你疯了!”
季明舒恐惧地看着他。
“不,你不是我哥哥,你不是!”
季明舒不明白从小到大一直陪伴她的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她只能否认这个梦,拒绝承认这是她的哥哥。
可季明舒一转头却看见宋楚远死状惨烈的尸首。
“不,这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醒来就好,醒来就好。”等醒来时宋楚远一定还陪在她身边,哥哥也还是从前的哥哥,一切都会好的,这只是一场梦。
在季明舒兀自发疯的时候,季浮流吩咐属下,
“将他的尸体剁碎了喂狗。”
听到这话,季明舒猛地抬头看向他,难以接受,她瘫坐在地上,喘不过气来,怎么办,泪好像流进她心里了。
季明舒醒来了,脸颊上挂着泪珠。
她一直佩戴的玉碎了。
怎么,怎么就碎了呢,这是楚远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好端端的,怎么会碎啊。
季明舒珍重地将碎掉的玉收起来,放到了她的枕下。
刚放好,便听见传呼声。
“陛下到”
她赶紧收拾好情绪,不带一丝破绽。
还没等她起身,季浮流就来到了床边。
“阿舒,又梦到他了?”季浮流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暗自咬牙。
“对啊,我梦到他被人斩落头颅,大卸八块。”季明舒扯出了一个恶意的笑,直勾勾地盯着季浮流的脸,冷冰冰地犹如一条美人蛇。
季明舒不想这样,可恶意就像一个雪球越滚越大。
“对了,哥哥,你一大早就来我这里连早朝还没上是有什么事吗?”季明舒脸上又挂上了惯常纯良甜美的笑,仿佛刚才只是季浮流的幻觉一样。
“我一去上朝那群老家伙们就催我选秀扩充后宫,我实在是不想看到他们。”季浮流语气委屈,又带着些咬牙切齿。
即便已经高坐皇位,他依然和从前一样在季明舒面前称“我”。
季明舒勾唇,偏不顺着他说。
“哥哥,你站在高台上,太冷了,是时候找个可以与你并肩之人了。”
“宰相家的嫡女,御史大夫的嫡次女,威远将军的独女,都可为后。”
季浮流暗自咬牙。
“阿舒不能与我并肩吗?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没道理长大了却要分开。”
季明舒轻笑,“哥哥在想什么,谁说我们要分开了,我只是想有个嫂嫂而已。”
“要不要我办个赏花宴帮哥哥把把关?”
季明舒提出赏花宴当然有自己的心思,从前不知道时可以住在皇宫里,毕竟这里有自己的哥哥,还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现在知道了季明舒当然忍受不了,迫切地想要逃离。
她要办赏花宴当然不可能在皇宫里办,正好可以趁机住进长公主府。
季浮流不想娶妻,但看妹妹兴致高涨,想着她这些天日日以泪洗面,心都要难受死了。
“把关就不必了,办场赏花宴你好好玩玩,想要什么都和哥哥说,哥哥没什么不能给的。”
我想要宋楚远你能还给我吗?
季明舒讽刺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