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中旬迎来了忙碌的期中考试,在这为期一周的特殊时节里,整个校园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气氛所笼罩。它暂时褪去了青春的斑斓外衣,显露出严谨、刻苦甚至略显单调的底色。
考试结束的铃声像一道特赦令,松弛了校园里绷紧了一周的神经。周年年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傍晚的空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连带着肩上的书包似乎也不再沉重了。
学校的位置偏僻,周年年每次回家,需要先步行15分钟到公交车站,然后乘40分钟公交车,再转第二辆车30分钟到家附近,爸爸再在公交车站接周年年回去。
温黎的家也是这个方向,仅仅只是比周年年提前两站下车。所以上一世的三年里,他们总是会在一周一次的上下学路上碰到,温黎在前面走着,周年年明目张胆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一世的前面两个月,周年年和温黎还不熟,她怕路上碰到,每次都故意慢慢收拾带回家换洗的东西,等同学们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走。但这一次,却还是意外地碰到了温黎,他旁边是秦舒。
而周年年的旁边,此刻还有个苏嘉怡——她和秦舒是好朋友,而且正迫切地想认识所有蔡子健身边的朋友,所以她开心地向两个男生的方向走去。
“秦舒!温黎!”苏嘉怡拉着周年年,大步走到两个男生的身边,热情地打着招呼,“好巧啊,这么晚居然还能碰到你们。”
“刚出校门发现东西忘带了又回寝室去拿,所以晚了。”秦舒解释了一下。
温黎则随意地转头看了一眼,平静的目光仅在两人的身上停留了一秒。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有人能和咱们周年年同学一样墨迹。”苏嘉怡和秦舒关系不错,她像是一根绳子,自然而然地将四个人连结在了一起。
苏嘉怡和周年年走在前面,两个男生走在后面。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交错地印在柏油路上。
“总算考完了!”苏嘉怡说,“我感觉我脑细胞死了一半。”
“你们考的怎么样。”周年年问。
“不太行,物理化学都太难了。”苏嘉怡皱着眉头无奈地说。“你呢。”
“大题碰巧考前都复习到了,感觉应该还行。”考试前一个晚上的自习课,周年年向温黎请教了好几道物理题,于是她看了看温黎,温黎也正好看向她,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释放出无声的火花,她马上转开了视线。
“我会做的不多,剩下的看命。”秦舒家里很少关注他的学习,他自己也爱玩,对成绩看得很淡。
“哈哈,那我祝你蒙的全对。”苏嘉怡撇嘴,“对了,你们周末干嘛?不会又要在家刷题吧?”
“刷什么题,必须休息!”秦舒立刻表态,“CF马上要更新赛季了,我准备奋战两天。温黎,你也来吧?”
“嗯。”温黎轻声应和。
“你们怎么都玩CF,我也要玩,教教我,还有年年,你也来玩。”苏嘉怡饶有兴致地说。
“好呀,没问题,帮你叫上蔡子健。”秦舒秒懂。
“真的吗?”苏嘉怡眼睛一亮。
“假的……”
“你找打!!”
“哈哈哈哈……”
……
落日熔金,给他们年轻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光,连发梢都闪着金色的微芒。男生女生打打闹闹,说笑声洒满了整条回家的路。
第二天,因为期中结束,周年年被破例同意玩一下午电脑。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
“年年~终于来了,就等你了!!”一上线就看到了苏嘉怡热情的呼唤。“快来CF。”
“收到。”周年年登上游戏,进入语音。在线的除了苏嘉怡,有四个人:秦舒、蔡子健、温黎和他们另一个室友郭程杰,一看就都是秦舒叫来的。
周年年和苏嘉怡都是第一次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跟在四个男生后面,视角时而对着天空,时而怼着地面,完全找不到方向。
“哎呀!谁打我?!”苏嘉怡惊呼一声,屏幕瞬间变成灰白,她的角色第一个倒地。“我的天,这死得也太快了吧。”
“哈哈,新手都这样,下把你跟着哥,混在后面捡人头就行。”秦舒发出哄笑。
周年年那也好不到哪里去,感觉自己根本分不清敌人在哪,只听到耳机里震耳欲聋的枪声和脚步声,紧张得手心冒汗。她胡乱地按着鼠标,子弹不知射向何处,好不容易混到一局结束,简直冒出一身冷汗。
“我怎么感觉玩这个头这么晕啊。”周年年有些不适应。
“晕3D,很多人都这样。”郭程杰解释。
“下一把你跟紧我!苏嘉怡跟蔡哥!”秦舒开始部署,“就打最简单的运输船,见人就开枪,别怕!”
游戏再度开始。男生们如同脱缰的野狗,嗷嗷叫着冲了出去,□□和□□的枪声瞬间炸响耳机。整个对局,男生们大杀四方,吼叫着“A点A点!”“背后背后!”。而两个女生的游戏体验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一局终了,周年年实在不适应游戏的镜头,只好先下了游戏:“抱歉,你们玩吧,我先不玩了,实在不太适应,头太晕了。”
“新手都这样,多玩玩就习惯了。”
“你先休息,下次再约。”
……
下了游戏,她低下头,有一些沮丧,与温黎并肩作战的机会近在咫尺,她却错失了。
滴滴滴……企鹅头像突然在右下角跳跃。
“要不玩会小游戏放松一下?”是苏嘉怡。
“你不玩CF了?”周年年问。
“你下了以后,温黎也说要下了,然后蔡子健也不玩了,估计是觉得带着新手玩没意思吧。蔡子健不在,我也就不想玩啦。”苏嘉怡坦白到,“我玩这个就是想和蔡子健一起。下次我自己练会了再找他们玩。”
“你还打算练啊,真拼。”
“哈哈那当然,谁叫我平时和蔡子健搭不上话,只能找机会一起玩游戏了……你想玩什么?”
“□□堂吧。”这个游戏,曾经温黎陪周年年玩过。
“好!上游戏。”
周年年打开游戏,突然脑子里回想起刚刚苏嘉怡说温黎下了CF。她深吸一口气,双击温黎的头像,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手指重新放到了键盘上,用最快的速度敲下一行字,赶在勇气消失之前猛地按下了回车键。
“一起玩□□堂么。”
——“好。”屏幕上,只有他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先说一下,我玩的很差哦……”
——“没事,玩两把看看。”
扑通一声,周年年悬着的心重重落回了胸腔,却砸出了更汹涌的、带着甜味的波澜。她看着简短的几句对话,再也抑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原来无论时光如何流转,不管是曾经高调追他的她,还是如今一起学习探讨的她,无论她以何种身份存在,面对她小心翼翼的邀约,他都不会拒绝。或许面对她,他的回答,早已在命盘上刻定,永不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