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的祥云仿佛被浸染上了胭脂色,从南天门一直铺到元灵上神的凌霄殿外。
而元灵上神沈卿尘身着一袭玄红镶金法袍,墨发用玉冠束起,平日里清冷的眉眼间染了柔和笑意,正抬手将一枚刻着“卿”字的玉佩系在拂尘仙子腰间。
拂尘仙子月星沂的嫁衣是用云锦混着凤凰羽织就的,裙摆扫过地面时,竟有细碎的霞光漫开;
月星沂头戴珠冠,垂落的珍珠流苏随着步态轻轻晃动,遮住了眼底的羞赧,只在抬眼看向元灵上神沈卿尘时,眸中漾开的是温柔与情意。
待到吉时敲响,喜娘笑着上前,引着两人穿过洒满花瓣的长阶。
殿外的红烛烧得正旺,烛火跳跃间,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清晰,元灵尊者的掌心温暖而有力,轻轻攥着拂尘仙子的手,步伐稳健;
月星沂指尖微蜷,偶尔抬眼望他,耳尖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终于到了喜房门前,喜娘笑着将两人送入房内。
房门轻掩的瞬间,房内红烛的光晕将两人的身影叠在窗纸上,暖得让心安。
而却在二人洞房的时候,沈卿尘轻轻的掀开了月星沂的盖头,目光温柔却又深情不已,伸出手抚摸着月星沂的脸说道:“星沂……”
月星沂闻言轻轻的笑了笑,眉目含情的看了过去说道:“夫君……”
红烛的光透过藕荷色轻纱,在床榻上投下细碎的暖影。
沈卿尘的吻落下来时,眉眸含情,指尖轻轻托着月星沂的后颈,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珍宝。
二人缓缓的倒下,沈卿尘下意识护着她的后背,避免她撞着床板。
垂落的轻纱被气流拂得轻轻摇曳,将满室的红烛光晕揉成一片朦胧,连空气里都飘着喜酒的甜香与红烛燃烧的暖味。
沈卿尘的吻渐渐加深,指尖摩挲着她耳后的碎发,声音低哑又温柔:“星沂……”
可就在这声轻唤落下的瞬间,原本闭着眼的月星沂,睫毛猛地一掀。
那双方才还盈着情意的眼眸,此刻竟清明得可怕,没有半分缠绵,没有一丝羞怯,只剩下冰冷的狠厉,像淬了寒的刀锋,直直看向近在咫尺的沈卿尘。
而沈卿尘还没反应的时候,月星沂却没有半分犹豫,月星沂手腕翻转,唤出灵剑直直对着沈卿尘的胸口刺去,动作快得惊人。
“噗嗤”一声闷响,剑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沈卿尘的玄红喜服,狠狠扎进他的胸口。
猩红的血瞬间从伤口涌出,顺着剑刃滴落在床榻的锦被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暗色花。
沈卿尘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月星沂,眼底的柔意碎成了震惊与痛楚,唇瓣动了动,却只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星……沂?”
月星沂没有回答,握着剑柄的手没有半分松动,甚至微微向前送了送,剑刃又深了几分,血腥味瞬间漫开,压过了满室的甜香。
月星沂眼神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波澜,摇曳的轻纱还在晃,可方才的浓情蜜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剑刃的寒气、刺鼻的血腥,还有沈卿尘渐渐失了温度的目光。
剑刃刺穿胸口的钝痛还在蔓延,沈卿尘望着月星沂那双毫无温度的眼,喉间涌上的腥甜几乎要将他淹没。
沈卿尘手指微微蜷缩,想去碰她的脸颊,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只能任由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从唇间艰难溢出:“为……什么……”
那三个字很轻,像是被风吹就会散,尾音还裹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他想不通,方才还在他怀中温软缠绵的人,为何转瞬间便成了递剑的刽子手。
月星沂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他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上,指尖握着剑柄,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沈卿尘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顺着床榻的弧度缓缓向后倒去,玄红的喜服被猩红的血浸透,贴在他苍白的肌肤上,那抹红刺得人眼晕,却再也没有半分喜庆的意味。
沈卿尘轻轻靠在软枕上,视线渐渐开始模糊,最后落在月星沂的侧脸上,眼底的痛楚与不解,终究还是随着意识的消散,慢慢沉了下去。
床榻上的锦被被血濡湿,晕开一片暗沉的红,空气里满是刺鼻的血腥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月星沂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检测到目标人物沈卿尘生命体征消失,任务判定完成,恭喜宿主,第一百次任务成功”
红烛与血榻的残影还未从脑海中消散,周遭的景象已骤然切换,刺目的系统空间瞬间吞没了所有血色,月星沂稳稳站在一片泛着冷光的系统空间里。
月星沂身上的喜服依旧鲜红如燃,裙摆褶皱里还沾着未干的血渍,几缕发丝被沈卿尘的血黏在颊边,那抹暗红在无边系统空间中,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
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空气里残留的、属于沈卿尘的血腥味,还在轻轻萦绕。
而这个时候,化作系统的白衣男子走了过来说道:“宿主,我们去下一个世界吧,距离你我的交易还差的多呢”
月星沂闻言看了过去,轻轻的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凉缓缓的说道:“交易?……”
系统闻言机械音戛然而止,淡蓝色的光影在半空凝滞了一瞬,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它似乎瞬间放弃了沟通,直接启动了底层指令。
月星沂清晰地看见,光影中央浮现出一道细小的金色传送门轮廓,淡金色的光纹正顺着边缘快速蔓延,显然是要强行将她传送至下一个世界,彻底断绝她反抗的可能。
可就在传送门即将成型的刹那,月星沂动了。
月星沂手腕翻转,那把染着沈卿尘鲜血的剑在掌心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剑尖精准地对准系统光影的核心位置,那里正是方才刺中时,蓝色光点最密集、也最脆弱的地方。
没有半分迟疑,她猛地向前递出手臂,剑刃带着破风的力道,狠狠扎进了系统的光影之中!
“铮——”
金属与能量碰撞的锐响骤然炸开,剑刺入的瞬间,系统光影像是被戳破的琉璃盏,淡蓝色的光点如同碎冰般簌簌掉落,在空中划过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紧接着,整个系统空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脚下的金属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泛着红光的警示代码如同失控的潮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杂乱的数据流,噼啪作响。
“你……你疯了?!”
系统的机械音彻底变调,带着电流的杂音,断断续续地从光影中溢出,满是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淡蓝色的光影在剑刃的穿刺下不断扭曲、稀薄,原本平滑的光膜变得千疮百孔,像是随时会彻底消散。
它试图调动空间能量将剑弹开,可混乱的数据流却让它的指令频频出错,只能眼睁睁看着月星沂握着剑柄,将剑刃又向下压了几分。
“疯?”月星沂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空间晃动的轰鸣。
月星沂看着系统光影在剑下逐渐崩坏,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冷:“比起被你困在一个个世界里,做你清扫BUG的工具,疯一次,又算什么?”
话音落下时,手腕便猛地发力,剑在系统光影中狠狠一旋“嘭”的一声闷响,系统的核心光影骤然炸开,无数蓝色光点如同烟花般四散飞溅。
而整个系统空间的晃动愈发剧烈,头顶的纯白穹顶开始剥落,露出背后漆黑的虚无。
杂乱的数据流还在疯狂闪烁,却再也无法形成完整的指令,只剩下系统最后一道消散在空气里的、满是绝望的电子音:“空……间即将崩塌,所有世界都会重启组合的……”
系统的声音随着系统空间的崩塌,逐渐消散,而月星沂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后倾斜,没有挣扎,也没有试图抓住什么,只是任由那股吸力将自己拉扯。
裙摆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颊边沾着的血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眼底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或许这样,就能彻底摆脱那无休止的任务,摆脱那个将她当作工具的系统了”。
身体渐渐坠入黑洞,周遭的光线越来越暗,空间崩塌的轰鸣也渐渐远去。
可就在月星沂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刹那,一道熟悉却又带着几分慵懒戏谑的电子音,突然毫无预兆地在她耳边响起。
那声音与之前的系统机械音截然不同,裹着几分玩味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啧,我亲爱的宿主,怎么就学不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