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一天,烈日炙烤着地面,白若结束了上午的补习课程,骑着她的小巧宝座—那辆淡蓝色的小电驴,悠悠地朝家里赶去。一路上,她专注于避开炙热的阳光和道路上密集的行人,脚下的车轮发出均匀的咕噜声。正当她经过街角那家常去的奶茶店时,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经意间闯入她的余光。这一眼,便让她的手上不由自主地一顿。
坐在靠窗位置的,是苏然,毫无疑问。哪怕白若没有戴眼镜,她也能凭借直觉认出他来。那挺拔的坐姿,那专注的神态,仿佛在光线下自带一圈与众不同的轮廓。然而,更吸引她注意的,是苏然对面坐着的那位女生。白若努力眯起眼想看清,但近视的她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和几点细节—一头柔顺飘逸的长发,纤细修长的身形,还有一种即使隔着玻璃也隐约能感受到的气质不凡。
白若暗暗责怪自己初三那年寒假,抱着小说通宵看了很多个夜晚,把本来还算好的视力彻底折腾坏了。后来妈妈带她配了眼镜,她却实在不喜欢那种压在鼻梁上的异物感,只有在上课时才勉强戴上。平时她总是眯着眼凭借直觉和记忆去看世界,就像现在一样,明明看不清,却又止不住地想确认。
她的手紧了紧车把,想多看几眼,却又觉得自己在偷窥别人的世界,甚至有点尴尬。“是朋友?还是……”她脑海里浮现了各种猜测,但随即又对自己嗤笑了一声:“苏然那样的人,和别人吃顿饭也没什么稀奇吧,关我什么事呢?”她这样想着,仿佛想轻描淡写地甩掉心里的波动,却又莫名地觉得胸口闷闷的。
街角的风带着夏日的热浪掠过她的脸颊,她用力握了几下车把,车轮重新加速,像是要摆脱刚才那一眼带来的种种情绪。“我为什么会在意这个?”她问自己,却没有答案。可是无论如何,那一头长发和苏然的身影,还是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回到家后,白若甩下书包瘫坐在沙发上,脑袋却仍然被奶茶店里的画面占据。她掏出手机,犹豫着是否要给苏然发条消息问问情况,但手指悬在屏幕上良久,最终只是点开聊天界面,又默默地退了出去。“问什么呢?不合适吧……算了。”她这样想着,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越发显得无处安放。
也许只是普通的朋友吧,再说,苏然那样的人,被人喜欢很正常。”她试图说服自己,但越是这样想,心里那种不知名的酸涩就越发浓烈。她起身倒了杯水,想用冷水压下心头的杂乱,却发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心不在焉地想着奶茶店里的一切。
直到晚上,当卧室的灯光柔柔洒下,白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时,她终于意识到,这一天的情绪波动,或许并不全是因为那个女生的气质不凡,也许更多的,是因为她在那一瞬间,看到了苏然与自己世界之外的某种联系。而这种联系,像是轻轻撩拨了她藏在心底的某根弦,震荡出一片细微而复杂的涟漪。
“算了,不想了,反正明天还有补习课。”她翻了个身,把脑袋埋进枕头里,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然而,就在她闭上眼的瞬间,脑海中又浮现出奶茶店的画面,那一头飘逸的长发和苏然低头说话时的侧脸,模糊又清晰,萦绕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