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姆格福向北走,便到了利耶尼亚地区,高耸岩石山丘环抱着大块浓雾弥漫的水塘,你想去的魔法学校就在利耶尼亚的北边,隔着雾都能看见学校的高塔。
破教堂里的落魄魔法师和你讨了几个卢恩,他好心地告诉你学校没有钥匙进不去,附近倒是确实有一个类似霍格某德村的地方,叫学院门前镇,不过——
“那里已经不欢迎外来者了。褪色者,你要小心啊。”
名叫托普斯的魔法师担忧地告诉你,你对他人的关心非常感激,决定还是要去学院门前镇逛一逛。在交界地的这些日子里,你发现自己很有让别人与你分享东西的天赋,
况且学院钥匙可能就藏在小镇里呢!
和托普斯告别后你就骑上托雷特,在宽阔的利耶尼亚水塘上疾驰。
大片不流动的死水散发出古怪的恶臭,水生灌木死掉的枯枝就这么泡在水里腐烂,从脏水中升腾起的雾气更是腥的恶心,幸好托雷特是只幽灵小牛马,不会被肮脏水体里的寄生虫吸血,你也不用担心它会长虱子或者得蹄甲病,交界地连治人的医院都没有,更别说找兽医了。
……
……
这片臭水塘为什么这么大?
你骑在托雷特背上,绝望地握紧缰绳,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前后左右全是茫茫大雾,天空中看不见星星,脚底则是淤泥、枯枝与脏水……不得不承认,你好像迷路了。
“梅琳娜?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天色渐黑,夜晚给沼泽披上了可怕的面纱,你攥着地图,紧张地问梅琳娜,空气中飘过幽灵女孩的声音: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你送回圆桌厅堂。”
“不了谢谢,我再努力找找吧。”
想起在圆桌厅堂的事你就不自觉脸红,梅琳娜观察着你的表情,状似无意地提醒道:
“如果是为了死眠少女的缘故,其实不必……”
“停!stop!和菲雅没关系!”
你急急忙忙地反驳,而后又心虚了一下,说:
“呃好吧,是有那么一点点关系…不过还是先找路吧!能别聊这件事了吗?”
夜雾里传来幽灵女孩的回复:
“有需要随时叫我。”
你无力地比一个ok地手势,继续在茫茫大雾中寻找出路,夜晚的沼泽尤其不安全,你杀了几只窜出来袭击你的幽灵,在雾气中紧张的几乎有些神经质了,好不容易看见了赐福的指引,你才安心地坐在赐福边休息。
……
……
有人打扰了你的休息。
利耶尼亚漆黑的夜空下,夜晚的水汽刺入鼻腔,你在赐福边悠悠醒来,远处渐渐走来一个极高瘦的身影,它高大瘦削的身体由筷子粗细的长腿支撑,脚趾踮在平静的水面上,没有惊起任何水花。
你安静地看着那身影走向你,在赐福将将照亮的边缘停了下来,神秘客人站在半影半现处,并没有张嘴,那沙哑苍老的声音便钻进了你的脑海:
“…好久不见。”
她使用的分明不是世界上任何一种语言,但你却奇妙的理解了。
你听出来这是位老妇人。她的身材比恶兆还要高大,皮肤灰白凹陷,整张脸都□□枯长发覆盖,你注意到她身上到处都是新旧伤口,在意识里对她说:
“这位奶奶…需要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吗?”
岩石般的老太太轻蔑地笑了一声,她没有接你的话,而是向你扔出了什么东西——
一只玻璃小瓶子,咕碌碌地滚到你身边。
你捡起来对着光观察它,瓶子里装着琥珀色的美丽药水,在赐福的金光下闪闪发亮,仿佛整个宇宙的星光都溶进了这瓶药水里。你握着琥珀色药水,向老太太问道:
“谢谢…这是送给我喝的吗?”
老妇人的干枯长发遮住了表情,她依旧轻蔑地回答你:
“你可以试试。”
脑海里她的语气冰冷而恶毒,你熄了喝掉药水的念头,在你收好小瓶子,正想问她别的问题时,那老妇人的身形便开始摇晃、崩坏,转瞬间便化作淡蓝色的雾气消失了。
她留给你的只有那瓶琥珀色药水,还有一箩筐的疑问。
冷风吹得你打了个喷嚏,你往赐福边凑了凑,拿出琥珀色药水细细端详。
嗯…首先它不能喝。
其次是那句“物归原主罢了”,这瓶药水是‘你’原来持有的东西吗?原本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在交界地几乎所有人都认识你,但都对你讳莫如深,不愿意透漏你的真实身份呢?
你很确定自己穿越前是个普通女大学生,每天在宿舍里刷手机打游戏,没有被卡车撞过,也没捡到过黑色笔记本,说到底你怎么就突然穿越了……啊!
你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把化作灵体观察你的梅琳娜吓了一跳。
“梅琳娜!梅梅!你在吗?有很紧急的事情!”你对着空气呼喊梅琳娜,伴随着淡蓝色烟雾,少女的灵魂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赐福旁,神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褪色者,你…”
你没发现梅琳娜的情绪,挺起胸口,得意洋洋地宣布:
“我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其实我——”
梅琳娜安静地等着你的答案。
“我就是永恒女王玛莉卡!”
“……”
“你看,葛瑞克和恩雅说我是叛徒,玛莉卡也是叛徒;破碎战争后玛莉卡销声匿迹,而我在侯王礼拜堂躺了很久。”
你错把梅琳娜的沉默当成了鼓励,继续说你的推断:
“在葛瑞克的记忆里,我把他打的满地找牙,还不得不承认我才是他的王。我的行动轨迹和玛莉卡一样,武力值也和玛莉卡一样,我要么是永恒女王的二重身,要么就是她本人。你说对吗?这么一想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
“褪色者。”
梅琳娜打断了你,她冰冷的神情让你想起她教你骑马的那个晚上。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来上课吧。”
“啊?”
上课?上什么课?
梅琳娜跪坐到你身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本封面微微发黄的笔记本,你接过去翻了翻,发现它竟然是本初级英语教材。
……
……?
等、等一下?!
这本教材字迹工整,写有交界地常用单词、对话和短文,单元后附带习题,末尾附单词表,除了没有插图,简直和你义务教育阶段的英语教科书一模一样。
“梅琳娜,这是你写的吗?!你什么时候…”你大为震惊,梅琳娜的笔记实在是和现代教科书过于相似了,你有些不敢仔细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大着嘴巴,瞪着眼睛看看书,再惊疑地瞟一眼梅琳娜。
…她到底是什么人,又知道多少关于你的事情?
褪色者不加掩饰的情绪完全传递给了梅琳娜,她保持着端庄坐姿,边观察边揣测你的想法,见你沉默不言,梅琳娜微微皱眉,以为你偷懒不肯学习,刚想劝你便被你扑上来,一把搂了个满怀。
“我的天哪!谢谢你梅琳娜!”你把幽灵女孩紧紧抱在怀里,拍打她的肩膀,“竟然为我考虑了这么多,你真是交界地最好的人了,从来没有老师对我这么好过!”
梅琳娜不动声色地从你怀里挣脱出来。
“要是有时间,就和我来练习一些常用对话,这对你没有坏处。”
看到梅琳娜这么认真,你感动无比的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你的新老师会嫌弃你英语水平太低,甚至考过9分吗?
不,这不是打退堂鼓的时候。
你学着梅琳娜的姿态端正跪坐,十分尊敬地对她说:
“我准备好了,请您开始吧。”
虽然梅琳娜为你准备了教材,但她并没有一开始就让你背单词,她站了起来,要求你也跟上——你与她在夜晚的利耶尼亚,边散步边用英语闲聊。
“这里是利耶尼亚,雷亚卢卡利亚魔法学院就在这儿。”
梅琳娜说一句,你重复一句,耐心地纠正你的发音,像母亲对待牙牙学语的婴儿般温和。
“我们从宁姆格福来,向北走是王城罗德尔。”
“等等,我有个问题。”
你举手提问。
梅琳娜轻轻点头,示意你说下去。
“其实i don't know 东南西北,请问怎么分辨方向?”
你硬着头皮讲出了自己藏在心里的秘密,只见梅琳娜表情一愣,那瞬间似乎想说点什么,又很快被她咽了下去,她发出了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对你说:
“应该用I Can't…”
她给了你一只指南针,可以戴在手腕上看方位,你左右端详它戴在手腕上的样子,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被当成了小孩。在梅琳娜的要求下,你叫出了灵魂小马托雷特,再次与梅琳娜共乘。
在利耶尼亚晦暗的黑夜里,背后幽灵女孩的冰冷体温让你打了个寒战,梅琳娜向后坐了坐,语速很慢地对你下达指令:
“West.”
托雷特刚往北走了两步,缰绳便被梅琳娜握住,调转笼头向西方迈步。
你们重复着游戏一样的教学,梅琳娜说一个方向,你便按她的指示走,即使你走错了她也不恼,梅琳娜不厌其烦地纠正你,直到你完全掌握了正确的方向。
“呃,north,拼起来是n,o,r……”
“那不重要,先不要想着拼写。”
不知不觉间,黑夜的帷幕渐渐被白昼拉开,阳光透过水雾散射在湖面上,你和梅琳娜玩着方位游戏,就这样信马由缰地走着,你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同初生的朝阳般明亮。
你们走到了一座破败的小教堂前,在那教堂门口,有个你很熟悉的白衣身影站在那里。
你很快便认出了他,于是在醺醺然的好心情作用下,你远远对那人大声喊道:
“梵雷!see you ag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