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之塔不可名状

    时羿:“米悠!”

    米悠听见喊声,跟自卫队成员说了一声就过去找时羿他们了。

    米悠:“怎么?都问完了?”

    然后就看见维恩鼻青脸肿的,脸上的面具都有点戴不住了,看起来有点好笑。

    米悠看了看时羿,这人别过头去不敢对视,估计是出手过了。

    再看看玛窦,嗯,有点失落。

    估计是,知道维恩说的是不现实的了吧。

    毕竟贝拉婆婆那种情况,就算是想要复刻,也是条件极为困难的。

    就是不知道玛窦是不是真的能够接受这个现实,以后别再听信谗言了。

    维恩脸上的面具有些往下滑,米悠看不下去伸手扶了一把。

    换人看管这个惹是生非的家伙之后,时羿也去跟自己的人说后续的安排,走回来之后维恩又开口了。

    “我都答应你们三个条件了,换你们答应我一个没问题吧?”

    米悠看着此人东一块西一块的青紫,憋着笑点头:“你先说说看。”

    维恩也不在乎这么多,只是道:“很简单,和我刚才说的一样,叫时羿先生留在边线,不要入内就可以了。”

    米悠的匕首又一次横上他的脖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的三个条件,维恩脸上多出一丝紧张,反而让米悠放心了一些。

    君子之约的前提,其实是双方都是君子吧。

    于是扭头看了看时羿,看清人脸上的表情之后低咳两声提醒:“你自己说答应不答应。”

    时羿:“答应啊,我为什么不答应。放心,我就在这,一步也不往里走。”

    语罢此人盘腿就坐下来,还摆手示意他们快去吧。

    玛窦:“那既然这样我也……”

    米悠一把扯过玛窦跟着维恩身后:“我们走了。你记得安顿好苔丝!”

    时羿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退下吧,然后就看着二人一蚕蛹消失在了视线范围。随后拍拍屁股起身走向薇洛和自卫队成员那边:“你们也跟过来吧,我们先去把卡点设好。迁徙季又要开始了,移驾吧。”

    走过去看见自己带来的队员在那里蛐蛐咕咕,走过去一人砸了一拳:“行了,幻兽不会因为你们抱怨就不来了,不如赶紧去把卡点布置好!”

    时羿先一步翻下屋檐朝着他们刚刚来时的那片空地飞掠而去,一边惦记着被维恩带走的两人。

    那边的两人,怎么说,处境不算太好。

    毕竟这次携带的这个巨型包裹十分难以运输,时不时还会因为搬运的姿势响起几声抱怨。

    米悠:“维恩,你的体面呢?能不能别吱哇乱叫了。”

    维恩被玛窦搬运着,毕竟身上缠绕的鞭子没有捆住嘴,不妨碍他接着开口道:“体面?如果你跟我一样被绑成这样,也不会想体面的事情了。”

    米悠想了想也是,绑紧还被人像搬行李一样搬运,估计是不太能体面起来了。

    米悠:“你说消除污染,不会又是给我们下的烟雾弹吧?”

    维恩:“这是真的。但是你看完不能炸我的实验室。”

    米悠心里咯噔一下,前行的速度都有些放缓:“蝶娅?”

    维恩没回话,过了一会低声回应道:“你到了就知道了。”

    一定是蝶娅……

    米悠想起自己也曾经被消除过的污染,干干净净、丝毫不剩,是蝶娅异变时带走了自己身上的污染。

    加快了前进的速度,所幸玛窦也什么都没有问就跟了上来,原本就没有多远的路程紧追慢赶,转瞬就落地停在实验室门前。

    玛窦也落在身后,才刚把维恩放下,就看见米悠直接抬手就打掉了维恩脸上的面罩。

    维恩:“干嘛?怎么这么粗鲁?”

    米悠:“睁眼,维恩。别逼我割掉你的眼皮。”

    维恩笑着睁开眼睛,毫不避讳地与她对视。

    一片清明。

    没有,眼中的环状纹样已经一条不剩,反而是眼角原本说成疤痕的地方,有了向下蜿蜒的趋势。

    米悠:“你的污染也转移了?”

    维恩:“也?这话怎么说?”

    米悠仔细看了看他眼下的青黑,总觉得不像是污染外显的纹样,于是又问:“你闲着没事戴什么面具?”

    维恩想抬手,结果被捆得紧紧的绳子勒着蠕动了一下,没抬起来,只能作罢。

    “你不觉得戴上很有大BOSS的感觉吗?”

    米悠白了他一眼,认定此人嘴里的话还是一如既往一个字都不能信,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身就准备去推实验室的门。

    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就已经从内部被打开了。

    笑得渗人的侍者毕恭毕敬地扶着门等他的主人和主人的客人进来。

    米悠多看了侍者两眼,转身让开一道口子,示意玛窦带着维恩走在前面。

    米悠:“直接去验证你说的消除吧。验证完了就猜一下,我会不会要了你的命。”

    维恩没回话,只是走在前面,不过是绑住了上半身,行走还是无碍的。

    只是此人出行多靠天赋,原本就不会使用钩爪,更何况现在上身行动不便,于是只能不体面的被玛窦扛回来了。

    米悠一边跟着往前,一边打量这个实验室。

    布局几乎全都改变了。原本进来就能看见第三阶段,正在进行的血肉侵蚀实验,现在反而只剩空旷的大厅。偶尔能看见穿着长袍的研究人员穿梭着,手上抱着一摞应该是记录的东西,步履匆匆。

    所以实验还在进行。可能只是变得温和了一些,或者只是维恩将更见不得光的实验藏在了深处。

    这种猜测在步入那段下行的阶梯时变得尤为清晰,米悠忍不住再说道:“你还给实验室修了一层地下?”

    维恩:“一直都有,这里原本就是宇宙生物学的研究基地,一座盘旋而下的塔,只是原本一直没能拿到向下的权限所以只能在上面活动。”

    所以真的就是把实验很多环节搬到地下来了。

    下面的空间依旧很大,只是越向下走,光线越暗淡,好像正在进入潜在水下的冰山。

    “拿上烛火吧,再继续向下就没办法接收到光亮了。”走到楼梯平台一个摆满烛台的柜子前,幽幽的烛光映照整个空间,也忠诚地将光影打在三人脸上。

    米悠:“这个设施下面有这么深吗?”

    维恩回答道:“原本宇宙生物学的研究展开就需要基数庞大的实验数据支撑,培育了极多畏光生物,全部都在这个地下的装置内。”

    米悠:“你说的这些实验生物,在你进入这栋建筑的时候,还有存活的吗?”

    火光印在瞳孔中央,像熊熊燃起的野心和不可明说的前路方向。

    阴影代替原本的银色假面遮住他的右脸,微光闪烁,忽明忽暗间,他的唇瓣张了张,却没有一丝声音传进同行人的耳朵。

    玛窦:“宇宙生物学研究所?听说不是在星舰远征的时候捕获了不少类人形生物回来,还有很多我们星球没有的动植物。那这里,是不是就是‘寰宇’的旧址?”

    维恩走得很快,在米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两人之前,推开了那扇漆黑的门。

    等等?推开?

    米悠刚反应过来朝维恩的手上看去,光线昏暗间,他竟然已经挣开了束缚!

    还不等做出什么反应,维恩就开口了:“别急,我没有违背约定。只是后面这段路,必须我带着你们才能穿过去。一直绑着会不太方便,稍微使了点小手段。”

    然后他拿出来一个米悠十分熟悉的物件别在了头顶,那是一枚已经有些掉色的蝴蝶发饰,别在他头上显得不伦不类的。

    维恩的脸背对着玛窦二人手中的烛光,完全隐入了黑暗,只剩下头顶的金属蝴蝶,在明明灭灭的烛光中,挥舞起钢铁的翅膀。

    “我保证,别着这个发夹的,一定是我本人,真身。”

    米悠最后还是妥协了:“那就这样前行吧。”

    随后她知道了维恩此话的缘由,知道了什么叫“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水声。

    滴答,滴答。

    扑面而来的潮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钻进鼻腔。

    举起烛台,只能照亮面前的一隅,昏暗望不到边际的长廊,看不清的东西正在蠕动着生长。

    咕叽、啪嗒,蠕动,垂落,滴在地上。

    随着烛台变换位置,终于在身侧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原本沉重的呼吸声突然消失,是什么让他屏住了呼吸?

    变换角度转过身,湿哒哒的舌头被发现后欢快地舒展自己的肉芽,蹭过了眼皮。

    什么?!

    太近了,瞳距几乎不能将视线聚焦在面前不可分辨的物体上。

    金属的冷光一眼望不到头,钢铁的牢笼里关着不可描述的非人生物,远比幻兽的模样更让人觉得惊悚。

    血肉涌动着伸出围栏,深邃的黑色吞噬掉光芒,糅合成一团,又张开巨大的口器,带着咸湿的气息倾泻下来,合金做成的牢笼锁不住血肉震颤的嗡鸣,听不懂的话语从不知道发生部位的肉块中传出,共振、放大、环绕,无法理解的旋律和字符,声音像漩涡一般将人卷入。

    无法移动,手指都无法抬起半寸,找不回自己的呼吸,只能听见充斥着的嗡鸣,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祷告。

    黏腻的触感从眼皮挪向耳朵,带着愉悦的低吟,轻轻拨弄身体。

    无法移动。并没有任何的外力,可是连眨眼都不再由自己的意志控制。

    毫无征兆的失控。

    好恶心。

    粘液从眼皮垂落,正视着滴落,又一丝划过眼球、眼角,没办法眨眼,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嗅闻、舔舐。

    我到底在看什么东西?

    自意识到这件事开始,无法理解的剧痛袭来。

    米悠感觉自己的耳膜被带动着达到了一个自身所不能承受的震颤频率,然后袭来的剧痛将她打翻,喉间也涌起甜意,几乎无法掌控的身体,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撕裂的黏膜,血液倒流回心脏。

    “嗵嗵”。

    “嗵嗵”。

    头顶垂落下来凹凸不平的表皮,蜷曲的尖端卷上米悠鼻腔向下流淌的热意,然后疯狂地舞动。

    周遭的血肉也开始跟着陷入不可视的疯狂,像是裸露在外的器官一样鼓动着,挣扎着,想要卷走侵入者的意识献祭给至高,吟唱迎来新的高潮。

    明明听不懂任何的字句、短语,可是心中好像多出来的一块信仰,叫嚣着将血肉、骨骼、灵魂通通上缴,欢呼着的盛宴好像在迎接新的成员加入,肉块们融为一体混为一谈,互相咀嚼着彼此,生长出崭新的肉芽。

    在这样的癫狂之中唯一清醒着站立的人,好像真正的神明一般,将不堪重负倒地的二人包裹进自己的体内,低语者使一切都重归静谧,只剩下微弱火光之中一枚小小的蝴蝶碎片,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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