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

    当清晨特有的鸟鸣声响起时,云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习惯性地蜷起尾巴等待云尘来掀被子。

    往常这个时候,云尘总会准时站在床边,一边念叨着“老姐该起床了”,一边把被子整个掀起。

    “咚——”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一声吃痛的闷哼突然响起。

    云锦迷迷糊糊地竖起耳朵,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只见地板上蜷缩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沈奕安正捂着膝盖龇牙咧嘴。

    她下意识地咕哝一声,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柔软的尾巴在床单上扫了扫,准备继续刚才的美梦。

    等等,沈奕安?!

    云锦猛地瞪大双眼,又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人类的手臂,猫的长尾巴和耳朵,甚至还有散落在枕边的黑色长发。

    为什么只有耳朵和尾部变了回去?

    “啊——”一声惊叫脱口而出。

    云锦手忙脚乱地缩成一团,眨眼间,床上只剩下只炸毛的三花猫。

    “怎么了?小云。”沈奕安揉着膝盖站起身,声音还带着沙哑,他伸手摸了摸猫咪的头,“我吓到你了?”

    云锦的尾巴僵直地竖着,整只猫像被雷劈过一般。

    她居然以人形和沈奕安同床共枕了一整晚!这个认知让她的猫脑瞬间过载,直接“啪嗒”一声倒在床上,四爪朝天。

    沈奕安被逗笑了,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下巴:“你刚才叫得怎么跟人似的。”

    “再睡会吧,”沈奕安打了个哈欠,“还早着呢。”

    阳光渐渐爬满整张床铺,将两人笼罩在暖融融的光晕里。

    沈奕安重新躺回枕头上,云锦僵硬地被他揽进臂弯,直到听见头顶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敢悄悄睁开一只眼睛。

    完了,我不干净了。

    云锦的大脑里充斥着这一句话。

    不过,好在沈奕安没有发现,昨天晚上照顾他太累了,就直接睡着了。

    云锦平复了心情之后,轻轻从沈奕安的怀里跳出来,把那几根掉落的长头发王枕头下面塞了赛,她在心里盘算着,要想办法带出去才行。

    “叔叔,我回来了!”小花清脆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正半靠在床头睡觉的沈奕安猛地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坐直身子。

    只见小花蹦蹦跳跳地进入房间,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裙子,只是原本洁白的领口沾着几滴油渍。

    “小云,对不起啊。”她一把抱住蹲在床边的云锦,力道大得让云锦差点喘不过气。

    女孩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车载香水的味道,“昨天爸爸突然把我留下来了,我才没回来,你想我了吗?小云。”

    “喵喵喵喵——小孩的手劲怎么能这么大。”云锦从她的怀抱里跳了出来。

    “小云,我也很想你。”小花的脸在云锦身上蹭来蹭去。

    沈奕安听到她的话,眉头微蹙:“他……你爸爸为什么把你留下了?”

    他话说完就是一阵轻咳,连忙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着。

    “爸爸说他想我啦!”小花放开云锦,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带我去吃了烧烤。”

    然后,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过我就吃了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哦!”

    沈奕安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然后走向角落的猫粮柜,给云锦开了一个罐头。

    开罐器发出“咔嗒”轻响,浓郁的鱼肉香气立刻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云锦一边享用着早餐,一边竖起耳朵,她的眼神在小花和沈奕安之间来回转动,内心疯狂呐喊着:多说点啊!那个神秘的“爸爸”到底是谁?是那个很火的张姓影星吗?还是……

    一道黑影闪过。

    谢新柔倚在门框上的身影突然出现,凌乱的长发,还有一股宿醉的酒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小花,目光锋利得仿佛要在小女孩身上剜出个洞来。

    “张小花,”她每个字都像硬挤出来的,“你爸到底想干什么?”

    小花浑身一颤,僵硬的转头,嘴唇微微发抖,“我不知道,他什么也没说。”

    “过来,我有事和你说。”谢新柔不耐烦的指着小花。

    小花向沈奕安投去了求救的目光,沈奕安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怎么?怕我吃了你?”谢新柔的手扒着把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小花磨磨蹭蹭的过去了。

    谢新柔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目光又转向正在系领带的沈奕安。她眯起眼睛:“你昨晚来我房间了?”

    沈奕安的手指在领结处微微一顿。望着窗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我早早就睡了。”

    谢新柔厌恶的冷哼了一声:“那真是见鬼了。”

    她猛地甩上门,震得门框“咔嗒”作响。

    “喵喵喵喵——其实是我。”云锦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云锦的嘴角不停抽搐,早知道不帮忙了,冻死她得了。

    门外传来谢新柔忙忙碌碌的声音,云锦也不由得叹了口气,生活在这里很累的,一天到晚吵吵闹闹。

    沈奕安和谢新柔真的是情侣吗?小花又是怎么回事?谢新柔为什么这么讨厌她……

    吃瓜最痛苦的事还是发生了,他们什么都知道,像个谜语人似的,而云锦什么都不知道,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

    “叩、叩——”

    规律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内微妙的气氛。

    门把手缓缓转动,严飞的头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眼睛先扫视了一圈房间,最后才落在沈奕安身上。

    “进来吧。”沈奕安转身。

    他搓了搓手,声音压得极低,“剧组那边快要开工了,你要不要提前去现场看看?”

    沈奕安转过身,阳光从背后照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不是定好下午去吗?”

    严飞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咽了口唾沫:“还有个消息……”

    他瞥了眼沈奕安,“《神奇的毛孩子》下一期要改在艺人家里拍摄……你看谢新柔再住下去也不太好……”

    沈奕安沉默良久,手疲惫的按上太阳穴:“你来想办法解决,实在不行我去你家吧。”

    “去我家?!”严飞猛地后退一步,“这、这不行吧……”

    没等他说完,沈奕安已经弯腰抱起云锦。

    “走了。”沈奕安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云锦从他臂弯间看到严飞呆立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云锦仰头,发现沈奕安的表情绷得极紧,往常温和的表象已然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峻。

    “喵喵喵喵——这下又麻烦了。”云锦摇了摇头,管他呢,反正是沈奕安的事。

    沈奕安简单收拾一下,拿起背包就和云锦坐上车走了。

    半开的车窗灌进呼呼作响的风声,云锦蹲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景色开始流动,先是小区修剪整齐的灌木,然后是商业街闪烁的霓虹,最后是郊区连绵的田野。

    随着车速越来越快,眼前的场景也胡成一团,云锦感到了一丝危险,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在座位上缩成一团。

    她偷瞄向驾驶座,沈奕安修长的手指紧握方向盘,骨节泛白,面无表情。

    沈奕安不会要想不开吧……云锦现在还不是很想死。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终于减缓。他们拐进一条鲜有人知的小路,轮胎碾过还未修缮的道路发出沙沙声响,最终停在一处没什么人的小公园前。

    沈奕安熄火的动作干脆利落,推开门的瞬间,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云锦跟着他穿过一片小树林,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奕安的皮鞋踩断枯枝的脆响惊起几只小鸟,扑棱棱的振翅声在林间回荡。

    空地中央有棵很大的树,沈奕安熟练地坐在树根凸起处,从背包掏出一盒烟。

    云锦舒展因紧张而僵硬的四肢,她抖了抖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看来是来他的秘密基地里散心啊。

    “小云,记得离远一些喔,我要开始抽烟了。”沈奕安拆开一盒烟,拿起一支放在嘴上。

    云锦装作被草丛里的动静吸引,耳朵却始终朝向他的方向,她悄悄绕到了上风口。

    “咔嚓——”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沈奕安微微低头,额前垂落的碎发在脸上投下阴影,一口烟雾从他唇间逸出。

    微风拂过,云锦蹲坐在三米外的蒲公英丛中,异瞳的眼睛一眨不眨。

    看来他的压力挺大的啊,跑这么远居然是为了抽烟。

    她知道很多关于抽烟的坏处,比如会染黄手指,会侵蚀肺泡,会影响心跳,以及男性的那个方面……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沈奕安包裹在西裤下的长腿上,其实之前没仔细观察过,这个姿势让他的下面显得更大了。

    云锦猛地甩了甩头,作为一只有素质的猫妖,这种不合时宜的联想让她恨不得刨个地洞钻进去。

    猫神在上,我真不是故意的……

    云锦心虚地舔了舔爪子,试图转移注意力。可越是告诫自己不要看,视线就越发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飘。

    她懊恼地把脸埋进草丛,毛茸茸的尾巴尴尬地扫着地面,几片蒲公英的绒毛被惊起,在空中打着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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