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看了好多遍失言的视频,可孟知许还是忍不住再点进去。
失言的皮肤真的很白,除了腹肌还有一点胸部轮廓,隐约能看得出姣好的轮廓,他在某一帧晃了一下,衣服往上掀开,露出一点其他颜色。
好涩……
一板一眼的动作透露着乖巧的傻气,和色气满满的姿态形成强烈反差。
失言的呆是能穿透屏幕冒出来的那种。
孟知许一帧一帧审视。
他的手指也很好看,有骨感又不会太细,手指很长。
眼前突然闪过江焕如朝自己伸手的画面,他的手也是这样,宽厚有力不过分细长,好看到如果去当手控会有一群人尖叫追随。
只短暂出神一瞬,孟知许很快又把思绪都放回失言身上。
声音、身材、手、就连表现出来的性格都这么对她胃口……
她自己都记不清,上回对屏幕里的人产生这么强的兴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她兴致勃勃打字:勾引我吗宝宝?
聊天页面上显示正在输入中…
好几分钟后,消息才进来。
失言:是不小心的……
换作平时,孟知许准得觉得这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可对方是失言,她心里头那点莫名的信服压过了疑虑,手指却诚实地敲下一行字,带着点故意勾人的调子:哦……不过我很喜欢哦。
字里行间瞧着,倒像是半点不信他的解释,又或者根本没往心里去。
江焕如脸上冒着热气,手指飞舞敲字想解释,最后删删改改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
手心一点轻微的震感,有消息进来。
一只梦梦梦梦:是咬着衣服拍的吗?好性感。
这、这有什么性感的。
明明很、明明很……
他像只鹌鹑藏在沙发里,面皮似的脸透着粉。
一只梦梦梦梦:不过你不知道用点什么保护隐私吗?
江焕如垂头回复:我,有用。
只是一进家门就习惯取下来,拍照时也没想到。
一只梦梦梦梦:平时用,拍视频就取下来了?
一只梦梦梦梦:还说不是故意给我看的。
她又发了个会心一笑的表情包。
江焕如彻底说不出话,耳朵都烫了。
他没这么想,是真的忘了。
打字看不出语气,或许孟知许把他当做不正经的男人了,以为自己在勾引她。
江焕如再三犹豫,发出去一条语音:真的不是……我习惯摘下来了。
很真挚、很软的语调。
还有一点害羞得受不了似的,在求饶。
一只梦梦梦梦很快回复语音:好……不过我很喜欢。
语气幽幽的,明摆着还是不信,不过是随口哄人罢了。
她说话时大概离手机极近,声音听着带着点微不可查的颤,像羽毛似的轻轻扫过江焕如耳尖。
又说喜欢……
亲耳听到她说喜欢和只看文字是不一样的,江焕如的心不能遏制地怦怦跳动,想起往事。
六年前的江焕如远没有如今体面,在最消耗精力的高三,他只有两个馒头一个鸡蛋做一天的能量供应,主教学楼天台的角落是他用餐、学习的落脚地,也是南一中的暧昧圣地。
那年,他猜到新高一有一个漂亮的新生。从高三的某一天起,他几乎每天都能在那个角落听到一声“孟同学。”
很多人和这位孟同学聊天、告白,甚至某一天,他认出同班体委的声音。
她温和礼貌,用客气又疏离的态度无差别拒绝所有人。
闭目养神的江焕如会听她的声音幻想,幻想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定是美丽高傲又极具魅力的,是瑶池仙子,是天边皎月。
二模失利,他在天台边望着高楼林立流光溢彩的城市,桥上霓虹灯像道道连接城市的光带,车灯汇成金银色河流在其中蜿蜒流淌,车鸣声、嬉笑声随风飘荡弥散……他坐在那里,是片无根无枝的落叶,不知会飘向何方。
后来,她就出现了。
江焕如这才知道,她是久旱甘霖,是暗夜天光。
一丝绮念在心底萌发。
他如往常躲在暗中窥伺,直到毕业离开,也没听到孟知许回应任何一个人。
“嗡嗡。”又降雨了。
雨除纤尘,他走到床边拉开窗帘,居高临下俯瞰城市新色。
女声慵懒漫不经心:“你的手好看,手指很长……我喜欢。”
江焕如抿唇微微扬起嘴角,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
自从认识了失言这个小福星,孟知许觉得生活都顺利不少,周末大雨之后,一周风和日丽,转眼又到周六。
吸取上次教训,这次她早早从寝室出发,一路顺利抵达教室。
刚七点四十,教室只有零星几个人。
她找好位置坐下给曲畅发消息:你什么时候来?我十一点半下课,别晚了。
非要亲自过来送的是她,七八点还不醒的也是她。
孟知许长叹一口气点进和失言的聊天框,自从那天打开新世界后,她几乎每天都找失言要照片,前两天还要了收货地址给他邮了点东西。
巧的是失言竟然也在这所城市。
她给失言打字:宝宝,快递今天就到,记得及时去取哦。
刚给失言发出消息几分钟,曲畅发来一条语音。
畅:你别急啊我起了正收拾呢。
听着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失言很灵,如果她惦记什么没处理好的事情,只要发信息给失言,很快就都能有回应。
孟知许在心里拜了拜失言,打字给曲畅:但愿。
只求她能在十一点半之前到。
十点,曲畅盛装出镜。
孟知许心如死灰望着像从时装周闪现过来的曲畅,断言她的帽檐不能穿过门。
她嘴损打字:把伞戴头上干嘛?
畅:土鳖滚远点。
孟知许:你直接把伞和衣服还他然后快滚好吗?
畅:不行呢宝宝。
踏入教室后,江焕如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孟知许身上,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他以为有过周日那次短暂的交集,两人之间的关系会拉近些许。
但事实上,孟知许自始至终都在闷头做沙盘模拟,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唯一的联系就是早晨那条让他课后稍等的消息,客气礼貌。
或许,是真的对他毫无兴趣吧。
江焕如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点自嘲的涩意。
他低头点开社交软件上的聊天记录——这里的孟知许温柔热情,和现实中的她判若两人。
扫过条条信息,江焕如指尖微顿,又一次点开了她的语音条。
耳机里,孟知许声音缱绻暧昧:“腹肌练得好好看哦宝宝,我好喜欢。”
再抬头,电脑对面的孟知许冷淡得像是山巅新雪。
难道她只喜欢隔着网线那种虚渺的关系吗?
江焕如垂下眼睫,心里忽然漫上一种近乎执拗的念头。
如果她只喜欢网恋,那他也可以和她网恋一辈子。
他轻轻一笑,只是心口某处像被砂石磨砺,隐隐泛起一阵绵长的酸。
“结束了小江,统计一下同学们的成绩吧。”
江焕如按灭手机,将最终成绩面板调出来,顺便扫了一眼排名,孟知许那一组是……
倒数第三。
孟知许看着电脑页面的破产陷入沉思,“不是,这怎么可能破产?”
“哎呀,下课了别想了。”王文迪装好书包,“你不回寝室是吧?那我们先走了。”
“嗯嗯,拜拜。”孟知许有气无力回道。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拿起手机朝江焕如点了头才走出去。
门外,曲畅正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有说有笑。
他一身休闲装,个子高挑,气质不像学生。
“这是?”孟知许走到曲畅身边问道。
“嗯?”曲畅眨下眼睛,给她使眼色。
见过吗?孟知许抬头仔细看一眼,男人的夹克外套时尚好看,即使黑色方框眼镜都挡不住那股活力劲儿。
但她不认识啊!
曲畅直翻白眼,瞥见男人戴的眼镜才恍然大悟,朝他勾唇一笑:“阿明,你得把眼镜摘下来,不然她认不出来。”
孟知许打小有个毛病,不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只要带上黑色方框眼睛,她谁都认不出来,就算她老爹带上黑色方框眼镜,在她眼里都会经过模糊处理。
周既明头一次碰着这种事,惊讶一笑摘下眼镜:“还真是奇了,孟小姐这次能认出我吗?”
孟知许搭眼,哦,是周日找曲畅要微信的那个人。
她笑笑:“又来替你朋友要微信吗?”
“哈哈,我来接小曲,顺便找个朋友。”周既明开朗回道。
一周功夫,已经叫上小曲了。
曲畅夹在中间引导,三人随口谈笑,很快扫去生疏。她的目光扫过周既明攥在手里的眼镜,担心他看不清:“你戴上吧,她能认出来了。”
周既明随口解释:“啊没事,公司发的平镜,我忘了摘了。”
“那放孟孟包里吧,别拿着压坏了。”曲畅体贴地出主意。
周既明说着谢谢将眼镜递向孟知许。
江焕如恰好这时走出来,他视线死死锁在那两只快要相触的手上,心头顿时像压了块石头,又闷又堵。
“欸,我朋友来了。”周既明瞥见走近的江焕如,对孟知许扬了扬下巴,“多巧,他周末代课教的就是你。”
孟知许闻声回头,视线撞上江焕如的瞬间,心里啧了一声,这世界还真是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