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你还要抱多久?”萧奕林清了清嗓子,声音中透露着明显的不耐烦,“你那么大力干什么,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或许这句刺激到了萧奕林,这次他用了很大力,把许歆紧扣在一起的手掰开,把她再次推到门外。
“你弄疼我了。”许歆站在门外甩了甩手,诈他。
萧奕林一手扶住门框,一手抓住门边,把她拒绝在门外,“你一个女的不应该矜持点儿吗?一天到晚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咱俩又不是十八岁小孩,你还想谈恋爱不成啊。行了,好晚了,回去睡觉去。”
许歆眨了眨眼,呃,这人好双标啊。
他抱她就可以,她问他喜不喜欢就不行。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好像说得蛮有道理的,她竟无从反驳。
“嘭!”
“啪嗒。”
那扇门,冷冰冰的,不仅被他关上了,还上了锁。
许歆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会涌起一股失落。
照他这么说,他送她玫瑰花算什么?
对妻子的维护?
好吧,姑且是吧,那吻她又算什么?
生理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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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许歆像往常一样洗漱完换上通勤装后走出房间,就见萧奕林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衣从餐厅往这边走来。
四目想对,只见他一边走着一边缓缓举起手,似乎要跟她打招呼。
许歆下意识也抬起手,打算以一个充满阳光的微笑来回应,忽然发现他举起的手里有一团白色的纸巾,凑到嘴前抹了一圈。
呃,他是用纸巾在擦嘴。
许歆打招呼的动作已就绪,却发现萧奕林居然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招呼都没跟她打一声。
许歆转身看着已走过去的背影,拍了拍脑门,这记性,昨晚被他轰出来了,看来昨晚他是真生气了。
许歆撇撇嘴,不喜欢就不喜欢呗,至于嘛。
萧奕林进到房间后又躺回床上,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没觉得,早餐做了一半的时候,上身有些发酸,等吃完早餐浑身没劲儿。
这状态是开不了车了,他给梁逸贤打了个电话。
当时钟的指针指向十点整时,股东大会于铂悦尊厦顶楼董事会议厅准时召开。
会议室内,水晶吊灯折射着冷冽的光,长桌两侧坐满了西装革履的股东,董事长手中的议事槌在实木桌面叩响,各方资本的博弈暗流涌动。
萧奕林头有些沉,努力瞪大双眼凝视着桌面上平板中的数据,沉稳地进行汇报,当他结束汇报话音刚落时,忽然察觉到几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他领口。
他低头一瞥,雪白衬衫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他长舒一口气,用手揪了揪眉心。
接着从手包里取出一小瓶祛风油,倒了几滴在指腹上,随后在眉心、太阳穴和后颈抹了几下。
休会铃响后,萧奕林正准备站起来,隔了两座的方纪恒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似笑非笑道:“小萧总今天精神不佳呀,虽说年轻人精力旺盛,但事业家庭要兼顾才行,晚上可别太操劳了。”
方纪恒说着意有所指地用眼睛扫了眼萧奕林的脖子,随后周围几个股东都低下头,笑起来。
方纪恒是集团的元老,比萧父萧伟年纪还长几岁,萧奕林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却有教养地冲他笑了笑,“方总说的是,受教了。”
对面的王坤坐在位子上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慢悠悠插话:“萧总新婚,夫妻恩爱,这是好事。”
赵明宇赵总也凑了过来:“行了,都别羡慕了,这些算个毛线,是我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时代喽。”
萧奕林听得稀里糊涂,不禁想起刚刚那几道目光,下意识地往脖子上摸了几下。
有几处按压后酸胀感稍纵即逝。
这时李勤走了过来,推了推金丝眼镜,“萧总毕竟是出国深造过的,比我们会享受生活,看来萧总婚后家庭生活很和谐嘛。”
萧奕林散开紧皱的眉头,从容一笑,“托各位的福,一切还好。”
话音刚落,左肩“嘭”地一沉,大堂哥萧奕峰从身后忽然窜出,贴着他的耳朵说:“你说刚才王总说的增加新能源研发投入占比……呦呵,你可以呀,这,特么比我猛啊。”
萧奕林抖了抖肩头,把萧奕峰的手从肩头抖下,刚要问何出此言,一抬眸看到萧奕峰身后隔着几个人的萧伟正一脸严峻地瞅着自己。
四目相对时,萧伟给了萧奕林一个眼神,萧奕林了然,掏出手机打开,看到一条新信息。
【老爸:吻痕,脖子。】
萧奕林一怔。
这才想起昨晚在车库里许歆抱着他脖子又是摸又是蹭的,当时他抱着她走得有些吃力,车库又闷又燥,压根没留意她是在亲他的脖子。
看着一众股东们吃瓜的眼神,萧奕林只好挑眉,索性松了松领带,坦然道:“多谢各位关心,我妻子比较调皮,让诸位见笑了。”
话题被轻巧带过,年长的笑着走开,年纪相当的仍围在一处,半开玩笑地讨论“驭妻之道”,时不时插上几句黄段子,哄堂大笑后便都散了。
待到会议结束后,萧奕林这才抽身去了趟洗手间,站在镜子前,他解开领带,目光紧紧锁定在脖子上,那里赫然印着一个又一个紫红色的圆印。
格外扎眼。
他手指不自觉地轻抚那些印子,有些是圆形的,有些是椭圆形的,有的红得发紫,也有的红得发黑。
看着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也很是自嘲。
他垂下头,再次揪了揪眉心,开会开得他头疼,更头疼的是得想想回家后该怎么惩罚那个故意使坏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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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暮色时光清吧。
“原本想着没那么复杂的,谁知酒庄财务混乱,还存在隐藏负债,这样的话,再过一两个月也不知道搞不搞得完。”
自许歆收到500万启动资金后,和周畅马不停蹄为收酒庄做准备,聘请了国内顶级税务师事务所和宁市本地税务所共同对酒庄做基础尽调。
两个月过去了,原定于两个月因完成的尽调,因酒庄交易复杂至今还有些账目和税务记录不清晰。
听了周畅的反馈,许歆沉默了一会儿,说:“找四大支持吧,四大做财务尽调,还要再请法律尽调,再在宁市当地找个行业顾问。”
周畅:“我的妈呀,这都花出去快二十万了,照你这么说,还得花多少钱?”
许歆:“做深度尽调的话,可能还要三、四十万吧。”
“老天奶奶呀,这些机构这么赚钱呀。”周畅一副肉疼的样子。
“前面是我没看清,以为做个基础尽调就行了,没想到我二叔把酒庄管成了这个样子,”许歆摇了摇头,“这些钱不能省的,不然把大钱花出去了,后悔都没处喊冤去。”
许歆从包里取出一张A4纸,递给周畅:“四大我聊了两家,最终选哪家你来定吧,法律尽调我也选了几家,你看看。”
她指了指纸上最后一排字,继续说:“姜峰,我在波尔多大学的学长,他在宁市开了一家葡萄酒行业顾问公司,在酒庄收购领域有很丰富的实战经验和行业专业知识,我也跟他聊过,承诺给个友情价,最终要看酒庄规模才能定价,具体你们聊。”
“好。”周畅将A4纸收好,冲许歆挤了挤眼,“他给什么友情价?会不会杀熟啊?”
许歆笑着白了周畅一眼,“最高不超过八万。”
“那这八万……”
不等周畅说完,许歆打断,“可以了,按二叔的酒庄规模估计最少得要十二、三万。”
周畅:“对哦,你肯定货比三家后才找这个学长的吧。”
许歆笑了笑,没搭话,端起面前的西瓜汁喝了一口。
“噢,对了,”周畅忽然拍了一下大腿,“上周你调配的新品‘夏日梦想’卖得不错,上周日一个晚上卖出一百二十多杯。”
许歆又喝了一大口西瓜汁,笑着说:“你很容易满足嘛。”
周畅:“唉,妹妹,咱这是清吧,规模又不大,单款一个晚上卖出一百杯成绩就很不错了。”
见许歆又仰头喝西瓜汁,周畅提醒:“你慢点喝,急什么?”
许歆已把一杯西瓜汁喝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我回家了,不能浪费了。”
“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
“不用了,”许歆站起来,背上挎包,“刚才你说的急,我就赶过来了,没请假。”
“噗嗤。”
周畅跟着许歆往外走,挽住许歆的胳膊,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哟,还炫耀上了,现在手机这么发达,请不请假,不就是按按手指头的事嘛。”
许歆笑着用胳膊肘顶了一下周畅,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看破不说破,不懂呀。”
周畅被逗得一笑,习惯性地说:“我给你叫个滴滴。”
“不用,门口拐过去就是地铁站,又不远,打什么滴滴。”
两人说着已走出清吧,站在大门口,看着街边的车水马龙,周畅忽然问:“你老公好多台车,你干嘛不问他要一台来开?”
许歆抬头望了望被城市灯光映亮的夜空,她想了一下,说:“挺麻烦的。”
她不想太麻烦他。
万一开习惯了,等两人合作结束,没车开怎么办?
买车容易,养车难。
况且她不想让二婶知道她有多余的钱。
“自己开车有什么麻烦的?”周畅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最后摆摆手,“算了,你路上小心点,拜拜。”
“拜拜。”
许歆摆摆手,等走到前方拐进另一条街时,周畅才走进清吧。
许歆回到家进门还没到八点,一开门,家里黑漆漆的。
呃,萧奕林不在家!
坐上地铁的时候,她特意又看了下手机,萧奕林没给她发信息。
许歆长长舒了口气,路上还一直嘀咕着回到家萧奕林要是怪她回家晚了没发信息,她该怎么解释。
这下好了,她先回的家,害她白想了一路,费了不少脑细胞。
她在墙上摸索着按下开灯按钮,门上关,换好拖鞋,一边低着头往厨房走,一边想着晚上吃什么。
这么晚了,他应该不会回来吃了。
她拿了包方便面,反正不太饿,随便吃点得了。
她把泡了沸水的方便面端到餐桌上,一抬眼,忽然发现沙发上睡着一个人。
白衣黑裤。
萧奕林早上出门前穿的是定制的经典正装,上身着质地细腻、光泽柔和的白衬衫,下身一条裤线流畅的黑色西裤。
许歆眨巴眨巴眼,他在家怎么不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