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停车场是整个商场的一部分,所以负二楼到五楼均有停车位。
司珩开车直上三楼,目标非常明确,停靠入库后,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黑色的折叠推车,几下打开。
司锦年看着自己的座驾,傲娇道:“我不坐。”
“你走一会儿你就闹着要抱。”
听着父子俩对话,祝今朝忍俊不禁,小孩儿确实走一会儿就要闹着抱,前两次都是租的商场的,这下搬到一起住了,祝今朝能从家里拿了。
司锦年“哼”了声,冲着司珩举起胳膊:“那坐吧。”
司珩安置好他,推着他进商场,祝今朝走在司珩的旁边,司珩和刚才停车一样目标明确,祝今朝便就没问,跟着走,二人停在了一家旗袍定制店旁边。
这家旗袍定制是一个旗袍大师一手创办,大师现在已经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了,家里往上就是民国时期做旗袍的,她也青出于蓝胜于蓝。
“你给妈妈买吗?”祝今朝看见他要往里面走,问道,这个妈妈说的是司珩的妈妈,司母最爱穿旗袍。
“给你买,我约了秦老太太。”
祝今朝惊呼:“秦老太太现在还要做旗袍么?不是收山了?”
“老太太家和我们家关系不错,大家都喜欢我哥,唯独她喜欢我,老太太说我娶妻要给我妻子做一套旗袍,才正式收山。”
提到他哥,祝今朝就没多问,她倒是高兴的,毕竟能穿秦老太太亲手做的衣服,虽然原本司珩的这个面子会给他爱的人。
“我沾你的光了,但我从来没穿过旗袍。”
司珩实话道:“你应该很适合。”
走进店内,里面都是一些绣样和布料等物品的铺陈,还有色卡,有工作人员上前招呼:“司先生,祝小姐,稍等片刻,老太太还没到。”
祝今朝眯眼,心说人都约好了,怎么还问她有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她开玩笑:“我要是说去露营,那你怎么说?”
“那就去露营,你决定后我才问的老太太有没有时间。”
“......哦。”
司珩弯唇,“你选选样式,老太太给你做几套,另外再给你买几套,算作新婚礼物。”
买衣服祝今朝还是很高兴的,眨眨眼睛,“那就谢谢司先生啦。”
祝今朝过去挑起来,选了个黑色暗纹竹子的,白色暗纹玉兰花的,再要了一个湖蓝色素色旗袍,工作人员记下来后说过几天会给她设计图,不满意在修改,工期不等,秦老太太那件可能要两个月:“您看是备齐了一起送过去呢,还是出来一件送过去一件呢?”
“一起吧。”
“好的。”
司珩给了工作人员一张周管家的名片,祝今朝也添加了工作人员的微信。
这边订完,两人坐着喝茶等老太太,司锦年吃他专属的小蛋糕。
半小时左右,老太太就到了,两人起身迎接,司珩给秦老太太介绍:“这是我的妻子,祝今朝。”
祝今朝弯唇:“秦奶奶好。”
秦老太太笑起来,一只手里拿着本A5大小的牛皮封本子,另只手握住她的手:“好好,丫头真漂亮,奶奶喜欢你。”
老太太今年七十几了,看着仍然精神矍铄,牵起祝今朝往里头走,吩咐司珩道:“你带孩子去,我带丫头到我工作间去。”
其间没看司锦年一眼。
到了工作间,秦老太太松开祝今朝,本子往办公桌上一放,拿了软尺过来给她量数据,前面工作人员已经量过一次,不过祝今朝乖乖听话就是了。
秦老太太年纪大了,动作却很利落,两手拉开软尺,往她肩膀后面一比划,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念叨起来,“原本我对你喜欢不起来,和那小孩儿一样,没有司珩家那样做父母的。”
“司璟是天才不错,但是司珩从没有哪里做得不好,拉出来跟谁比都是顶尖儿的,我看他哥也是把他妈妈爸爸胃口养大了。”
祝今朝听着老太太的碎碎念,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站在司珩的角度,一定有无数次落空的期盼。
秦老太太注意到祝今朝神色的变化,手上给她量腰围,继续道:“阿珩稀里糊涂的就为人父,再稀里糊涂的为了半路出来的儿子为人夫。”
“我之前是对你这个身份有偏见,后来听到是你,你的事我也多多少少听了些,也是个不容易的孩子。虽说有些预先的想象,但刚刚一见到你,我就喜欢你这丫头。”
量完数据,秦老太太收了软尺,走到办公桌面前,戴上自己的眼镜,记下几串数字,“原是要给他妻子做旗袍的,之前就答应了,但那时候答应是想着司珩能有爱的人,现在你们奉命成婚,我还以为他不会带你来做衣服,没想到仍然过来,他该是存了心要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你们多多相处,培养培养感情。”
“嗯。”祝今朝才终于开口:“我知道的奶奶。”
“行,我就放心了,年轻时我给阿珩母亲做了不少衣服,看着那孩子长大,早把他当做我亲孙子,他过得不好,我这个当奶奶的也心疼。”
祝今朝继续道:“您放心奶奶。”
老太太笑起来,摆摆手,拿出刚刚带来的本子,翻到了最后一页:“我退休后就没再管旗袍的事情了,但想着要给我孙媳妇儿做衣服,就设计了一套旗袍,近些年零零散散改了些细节,你瞧瞧喜欢不喜欢,不喜欢的地方说出来我再修改修改,喜欢我回去就能着手制衣了。”
祝今朝仔细看着本子上的设计图,是很古早的效果图,不同于现在的3D效果图,门襟设计的小圆襟样式,连衣袖,整体是传统旗袍模样,设计的欧碧色,暗纹是兰花草,不是那种遍布式的暗纹,是在腰间绽放的一大株兰花草。
祝今朝手抚过,喜欢得不行。
秦老太太瞧出来,也高兴,“兰花草原本也是设计的普通暗纹,后来总觉得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你喜欢么?”
“太喜欢了!”祝今朝接话,又说了一次:“我沾司珩的光了,我们这些后辈,就我穿到奶奶亲自做的旗袍了。”
秦老太太被哄得笑开了眼,再出去,还逗了逗司锦年,临告别前再叮嘱两个小年轻好好过日子,既然都结为了夫妻,就培养培养感情。
说得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凝滞,司珩率先移开目光,看向秦老太太,“知道的。”
三人走出去几步,路过一家服装订做店,祝今朝暗暗吐槽:“我前两天带兜兜去做了几套亲子装,就是这家,我还跑到市区去做的。”
市区那家是她妈妈常去的,基本祝母的衣服都是那边设计供给的,早知道离家一公里多的地方就有,哪要跑这么远。
司珩听见亲子装三个字,想起了她和司锦年的餐具,眸光暗了暗,悄悄看了她两眼,谁料其注意力全然在自己白跑了路上。
好嘛,又没有他的份。
逛着逛着,路过了一家西装定制,祝今朝拉着司珩进去:“我送你西装作为结婚礼物吧?”
司珩不缺衣服穿,但这时候要是拒绝,就是不解风情了,他应下来。
不同于刚才,这次从里到外的颜色都是祝今朝搭配的,司珩只用配合工作人员量尺寸,领带也散卖,祝今朝拿了和刚刚选的颜色相配的领带,到他身前比了比。
司珩今天没穿正装,穿的白色polo衫搭一条西裤,既是白色,和衬衫差不多,能看出效果。
试了两个,祝今朝都不太满意,撇了撇嘴,要收回去拿新的,那瞬,被司珩握住了手。
突如起来的肢体接触,二人都有些无所适从,僵持了几秒后,司珩才低声问道:“你会打领带么?”
祝今朝摇摇头,司珩突然接过她手里的领带,往脖子上一套,“我教你,上身更能看出效果。”
“嗯...”祝今朝虽然有些迟疑,但是没拒绝他,上前一步,抬手握住领带两端。两人距离离得极近,祝今朝不太自在,抬眼看他,发现司珩不看领带,反而专注地看着她,祝今朝又收回视线到他领子上:“怎么系的。”
司珩笑了,抬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背,彼此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她由他带着,交叉领带,再穿过一端,没把控好幅度,她的手背擦过他的下巴,两人又对上了视线。
由他协助着,一个正式的温莎结成型,虽有些歪歪扭扭,但祝今朝还算满意,笑起来:“不错嘛。”
她认可了司珩说的上身才看得出效果,打量完他,又转身看着前面的穿衣镜里,再次看了看:“买下这个吧。”
司珩也是她说什么都好,自己上手拆开了她打的结,动作太快,来不及阻止,祝今朝突然回头瞪他:“你干嘛就拆了,这是我打的第一个领带。”
司珩动作顿住,他还真没注意,看着祝今朝佯装生气的眉眼,笑了笑:“抱歉,看着歪歪扭扭的,顺手就拆了。”
祝今朝真要炸毛了,很自然地就接话:“你居然还敢嫌弃我!”
“......不是那个意思。”
“我多练练,”祝今朝自顾自:“怎么练呢,以后我给你打领带?”
还没等司珩表态,祝今朝又自己摇摇头:“不行不行,你起太早了,我七点过起床,你七点过都快到公司了吧。”
司珩就没见过这么快放弃的人。
这边试完衣服准备出去,祝今朝看了眼捧着水杯喝的小家伙,小家伙今天异常安静,眼睛骨碌碌地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儿看看妈妈,这会儿看见妈妈看过来,对她露出一个十分明媚的笑容。
祝今朝忍不住捏捏他肉肉的脸蛋儿。
下午就送司锦年进儿童游乐设施里玩,两人坐在等候区看着他,祝今朝看着司锦年问起身边的男人:“兜兜生母现在怎么样了?”
这两周都没听说探视的事情,司珩道:“忘告诉你了,她精神出了问题,现在在专项医院封闭治疗,以后和兜兜的探视也取消。”
祝今朝怔了下,结局也算是在她接受范围之中,点点头,“也好。”
“嗯,兜兜有我们足够。”
说话间,司锦年笑着跑出来讨水喝,司珩打开他的吸管杯,递到他面前,祝今朝扯了张纸给他擦汗,司锦年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笑意更深。
嗷呜~好幸福!
他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