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枝跟在隋长宁身后半句话不敢多言,两人一深一浅走着。
“阿枝,”忽地,隋长宁开口。
阿枝赶忙上前一步,“奴婢在。”
“备马,去武阁。”
心知隋长宁的决定,欲领命离开又听得隋长宁道。
“可摸清裴副将住所?”
“左相将人藏在府里西厢房南边的耳房我已令人盯守只等小姐号令。”
“嗯。”隋长宁轻声,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眼下将军死讯未传开,去老夫人院中将对牌要来此事先办切勿误了事,晚些着人去方家将师姐请来就说我有要事商议。”
“是。”不等隋长宁多话,阿枝领命急冲冲离去。
三刻钟后隋长宁只身出现在武阁顶楼。
“隋三小姐。”
“温执事。”
“你家主子可在。”
隋长宁迎上前目光灼灼,陵阳王给不了的真相这里定有,她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究竟是何人在背后使刀一定要逼死将军府。
“三小姐,”温箬挥手屏退左右,“我家主子有言,皇家秘辛,朝廷政要不是他一介商贾能左右。若是三小姐是来商议此事便可回了。”
.........
一路混沌,心中藏着事隋长宁一路策马疾驰等反应过来时早已失了方向。
‘该死。’隋长宁心中暗骂,却是没了法子只得下马查看,暗自祈祷能在午时找着路。
索性只是林木茂盛了些,隋长宁凭着在北疆探路的法子很快找到方向。
才翻身上马远远便瞥见一处被压塌的灌木丛,走近才发现里头竟藏着一条小道。
瞅着道上还未彻底干透的辙印,隋长宁瞬间想起师姐同自己讲的那队由殷军假扮的商贾。
没有丝毫犹豫,隋长宁打马探去。
“嗯...”
没走两步隋长宁便察觉不对,想回头却晚了,一道长绳擦地而起。
她重摔在地,不待起来十几柄长枪已架在她肩上。
“大哥,是个女的。”瞧见她模样,其中一人惊呼。
没急着反抗,隋长宁仔细看着这群人,标准的青川长相,不是殷军?
只一愣神被叫做大哥的人走到了面前,“哟,还是个美妞,”操着极重的口音,他蹲在隋长宁身侧伸着满手老茧便往隋长宁脸上招呼。
“我呸。”被长枪压着一时起不来也不妨碍隋长宁表露心中的恶心。
她心绪飘动,照这林木密集程度定是鲜少有人来往。偏在这处却有条成型的道路,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又和殷军有甚关系。
被萃了一手,被叫做大哥的人也不恼反而咧开嘴,“嚯,脾气够火爆的,合我口味,”他直起身,“带回去。”
话落便有两人上前将隋长宁双手捆了起来,有心想着前去一探究竟隋长宁倒也没挣扎。
双眼被遮住,隋长宁被带着在林间窜来窜去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双脚踩在实处。应当是到了隋长宁想。
“狗三,”只听得远处一声传唤,隋长宁保持往前走的步子被拉了个踉跄。
她敏锐的听见有人脚步匆匆离开,紧接着是一道带口音的奉承声。
“小的见过雪统事,统事可是有何吩咐?”
狗三笑得谄媚搓着手,雪坤朝人群望去,眉眼尽是不悦“这是作甚,”
“她呀,”狗三笑得不见牙不大好意思摸摸后脑勺,“路上撞见的,我寻思着带回来做夫人,嘿嘿。”
雪坤倪他一眼,隋长宁只觉有什么人靠近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很快又移走。
她听见那人道,“别什么人都往回带,坏了少主事十颗脑袋都不够你赔的。”
“是是是,统事教训得是。”狗三依旧讪笑着。
隋长宁感觉那统事应当是走了,自己又被推着走。
雪坤本是去见少主碰上狗三这档子事也没觉着奇怪,总有些不怕死的闯进来被逮住也怪不得他们,毕竟有些事见了就得付出代价。
只是他莫名的觉着这人有些面熟才多问了句。
心中怪异,鬼使神差般他回头瞥了眼。这一瞥便瞧见一抹亮色。
“慢着。”
他快步上前,无视狗三的谄媚径直走向隋长宁从她身上拽下一枚物什。
“这个你哪来的。”
感到那人唐突的动作,隋长宁没忍住挣扎了下。很快罩在眼上的布被扯下,半眯着眼好一会才适应强光。一件物什怼在她眼前,“这个麒麟腰牌你哪来的。”
面前的人很是暴躁,举着腰牌又问了一次。隋长宁耸耸肩看着依旧被绑着的双手没吭声,心中盘算着眼下动起手来有没有胜算。
雪坤显然没什么耐心,几次询问没得到回答直接拽着她硬生生将她拖到一处宅子。
“少主。”她听见他恭敬道。
得到里头回应,雪坤一把拽着她塞进房内。
屋里头的人埋头看着什么,听见动静抬起头看来。
“少主,这人拿着您的腰牌鬼鬼祟祟被狗三抓了过来。”
见着那被称为少主的人,隋长宁有一时怔愣。这人竟是她才入京被她救下之人,一时间脑子有些宕机,在听见雪坤一句鬼鬼祟祟还是没忍住反驳。
“你才鬼鬼祟祟,你全家鬼鬼祟祟,本姑娘在道上好好走着那什么三拿根破绳子将我马掀翻才将我带到这。”
雪坤不理她的辩解,恭敬的看着慕池,隋长宁简直要被他给气死。
过了好一会慕池才开口,“你怎会在这里。”
毫不犹豫给人一白眼,心中暗骂聋子。
手中捆的绳子被她解得七七八八只差一用劲便可挣脱,隋长宁咕噜眼观察着周遭挑了处最靠窗的椅子大剌剌坐下。
“少主,”她语气不善,“对待救命恩人,只怕这样不妥吧。”她将被捆住的双手举起,笑得张扬眼中却没什么波澜。
意识到自己问话有些多此一举,又看着她被捆的双手。慕池将手中物什放下朝雪坤挥手,“下去。”
“少主此人来路不明,恐怕....”雪坤面色一僵有些抗拒,得慕池一眼便也心不甘情不愿离开。
等人走了,慕池才再次开口。
“说吧,你为何在这。”
隋长宁笑得坦荡依旧坚持先前说辞,“我方才说了,您手下将我绑来的。”
闻言慕池也笑了,眼神中带着一丝危险,他朝隋长宁走来距离一尺处停下。
“隋姑娘久在深闺有所不知,这外边的天地啊可怕的很。对于不肯说真话之人我这有上百种法子招待,正巧我最近新得了匹白虎正愁伙食没着落,”他视线朝窗外探去,隐约间隋长宁好似真听见白虎低声嘶鸣。
瞅见隋长宁反应,慕池轻笑开口,“隋姑娘果真想体验一番?”
“笑话,”隋长宁很是识时务,莫名的她有种感觉若自己真不松口,这人是真敢将自己喂白虎。飞快盘算一番知晓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念着生死之外口舌之快都是小事赶忙笑应。
“少主真是冤枉我了,我不过是心情不好策马一时在林间迷了方向被人捉了来。”
说着怕人不信赶忙举起手,“此言绝无半句虚言,少主若不信便是真真冤死了本姑娘。”
慕池看着她,眸中无半分动容。隋长宁紧绷神经,双手外张随时准备破绳外逃。
“呵,”忽地,慕池轻笑出声上前解了隋长宁手上的绳子。
“隋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好怠慢,”意识到他口中没什么好话,隋长宁神情紧绷视线锁死他。
见她这样慕池嘴角笑意更甚,“怎的,隋姑娘这是不相信在下了。”
“不敢。”几乎是从唇齿间蹦出。
“那便好,”他笑容灿然,“不若就在此小住几日也好叫我报了这救命之恩。”
隋长宁脸上笑得好看,心中却恨不得将面前人大卸八块。
顾及着自己小命,隋长宁到底没敢做出出格之事。
“少主盛情相邀本该却之不恭,奈何这实在是有损闺名,想来少主报恩也不想恩主陷入险情对吧。”
一番话隋长宁是咬着牙说的。
这慕池当真是个不要脸的,口口声声说报恩,竟想将她留在此处。她若当真留在此处往后也用不着出去了。光是一个未出阁女子一晚未归就能压死她,按四叔恨她的劲用不了多久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哦,是吗。”慕池还在笑,笑得那叫个春风满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事,看得隋长宁直牙痒痒。“可是本公子觉着甚好啊。”
见他这反应,隋长宁心知他心中可能存疑但无杀她之心索性也懒得装了。
“喂,好歹我救了你一命吧。就算我被带到这里,但我发誓我啥也没见着一路被蒙着眼睁眼就被带你这来了。而且,”她加重语气,“怎么算也是你们的不是吧,我好端端迷着路招谁惹谁了你们倒好二话不说直接将我绑来了叫我怎么办。”
简直要被她这副泼皮无赖样笑到,慕池反问着“那这么说来我倒还要跟你道声不是了。”
“那倒不必,”隋长宁大手一挥很是大度的表示,“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你们,不过嘛毕竟是你们的不是,这样吧你安排几个人送我回去这件事我们一笔勾销怎么样。”
看着隋长宁一脸我亏了但我大度的神情慕池直接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