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方时跑出来，拦着：“许亦天，你放了阿星，我跟你走。”
许亦天冷笑：“呵，真是热闹！”他凑到星乙耳边，“两个男人争着要来换你，你说该选哪一个？”
星乙小心咽下紧张，从枪口抵着她下颚的那刻起，她才感受到冰冷的死意：
“你不是想要我？我跟你走。”
许亦天满意：“很好，我就知道你最舍不得我。”
谢方时一边劝，一边试着靠近：“自首吧，警方会从轻发落的。”
“别过来！不然我开枪了！”
许亦天一面盯着右边的谢方时，一面留意左前方的颜清昱。
谢方时又向前一步：“把枪放下来吧，我们都可以帮你说情。”
“别再过来了！听见没有？！”许亦天吼着，给自己增加胆量。
星乙是他的护身符，还没上飞机，他不敢动她。
“别挣扎了，自首吧。”
每走一步，谢方时心里也紧张。
他知道他在冒险，以星乙的命为赌注。
他想好了，星乙要是有个什么闪失，他就陪她一起去了。
许亦天被他吵得烦了，抬手开枪。
砰！
一声爆破。
星乙吓得捂住耳朵，看见谢方时应声倒地。
就在许亦天的枪离开人质的瞬间，远处狙击手也扣动扳机，一枪打中他的右肩。
许亦天手里的枪支掉落在地。
瞧准时机，颜清昱立马上前踢走手枪。
岂料这时许亦天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朝星乙挥去。
见状，颜清昱本能地跑过去，伸手将星乙护在怀里。
远处的便衣警察及时赶来，一脚踢掉犯人手里的刀，将其制服在地。
许亦天无力反抗。
肩上的伤口火辣辣得疼，全身神经也跟麻痹。
他望着那扇飞机舱门，还没来得及登上的自由……
眼前渐渐模糊，他痛得晕了过去。
*
救护车上。
医护人员对谢方时肩上的伤口进行了消毒与止血。
子弹嵌进肉里，需要立马动手术取出来。
谢方时嘴唇发白：“阿星……”
“我在，我在这里。”
“我好疼……”他整个肩膀疼得已经麻木了。
星乙握住他的另一只手，鼓励：“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了。”
“我是不是要死了……”
蓝色眼眸笼上一层灰蒙蒙的阴郁。
星乙噙泪：“不会的，不会……”
颜清昱坐在一旁，看着星乙这样担心谢方时，心里有种难说的失落。
他不想见证自己的前女友和她现任男友感情有多么深厚，但现在下车也来不及了。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和你一起演话剧……”
“会的，一定会有机会的，你别说丧气话。”星乙心怀愧疚，“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到。”
她在鼓励谢方时，也在安慰自己冷静下来。
医护人员安抚道：“放松，子弹没有打在致命部位，不会危及生命。”
听了护士的话，星乙吸着鼻子，请求：“麻烦你们了……”
“放心，我们会全力救治的。”
谢方时听不进护士的话，他只知道自己快痛死了：
“阿星，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们回英国好不好？”
星乙没有答应：“听护士的话，你现在要少说话，保留体力。”
“你答应我，我们一起回英国演话剧？”
“……”
“我们回到以前的生活，你教我中文，我教你话剧，好不好？”
蓝眸盈盈，流露出前所未有的热望。
星乙终于点头：“好。”
身旁的颜清昱听到她的同意，一颗心彻底沉下去。
他又一次目睹这两人在互诉心意。
这次他也该兑现自己的承诺了——只要星乙安全回来，他就不去打扰她的生活。
“阿星……”谢方时勉强微笑，“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星乙轻声：“好了，不说了，保留一点体力。”
颜清昱盯着地面发呆，默默地，谁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
到了医院，谢方时立马被推进手术室里处理伤口。
星乙在走廊上暗暗祈祷。
她不想任何人为了她再出事了。
郑川和陈若雪随后赶来。
“阿星……”她担心了一路。
星乙长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阿雪，让你担心了。”
“怎么样？没事吧？”
“方时肩上中了一枪，现在在里面手术。”
“中枪？！”陈若雪倒抽一口气，“许亦天开的？”
星乙点头，谢方时这一枪是为她挨的。
“那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星乙摇头：“我没事。”
“这是什么？”陈若雪拉起她的手，腕上两条通红的勒痕，“许亦天绑的？”
相比挨枪子，“这不算什么，过两天就消下去了。”
陈若雪从上到下打量，检查星乙还有无其他伤口，发现她脚上……
“我都忘了，你赶紧换上吧！”她把袋子递给星乙，里面装着一双平底鞋。
郑川注意到颜清昱袖子上有道划痕：“老板，您的手……好像流血了。”
经郑川这么一说，星乙看过去。
他的袖子确实破了道口子，划痕整齐。
手面上有一道血痕，应该是从胳膊上流下来。
血迹已经凝结了。
星乙想起许亦天挥刀的时候，是颜清昱挡在她前面，是不是那个时候……
“你赶快找护士包扎一下，别感染了。”
多了一个无辜的人受伤，星乙又多了一分自责。
郑川本来要陪老板一起去包扎，临时改口：“星乙小姐，你陪老板一起去吧。”
陈若雪也助力一把：“阿星，你去吧，顺便也给你自己的伤涂点药。这儿有我守着，有情况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就这样，星乙陪着颜清昱去清理伤口。
走廊上，两人并肩。
星乙先开口：“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
星乙对他，开口闭口不是谢谢，就是道歉。
他们之间的话题只剩下这些客套话了吗？
他们的关系又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
默默走了一段，颜清昱终于出声：“你和……”
刚才在救护车上听得那样清楚，他还要再问一次，再受一遍打击吗？
“你要说什么？”
颜清昱改口不问了：“你没事就好。”
来到诊室，颜清昱让护士先给星乙擦涂消炎药膏。
星乙又把好意抛回去：“我这个是小伤，还是先给你包扎。”
“你先。”语气不容质疑。
星乙不再推托。
看着护士给她上好了药，颜清昱脱下西服外套，内里白色衬衣胳膊处染红了一片。
血迹半干了，伤口和衬衣粘连在一起。
“在救护车上，你怎么不吭一声？”
那伤口血迹模糊，看起来就很疼，星乙好奇他是怎么忍过来的？
“话不说，连痛也不知道喊吗？”她埋怨的话里，更多是心疼和内疚。
颜清昱抬起眼皮，匆匆一瞥。
他怎么说？
和别人的女朋友说自己受伤了，需要安慰？
护士拿着镊子小心掀起粘连的衣服。
“嘶——”颜清昱手一抖，下意识想缩回手。
“可能会有点疼，来，家属帮忙按住。”
在场只有星乙，这个“家属”非她莫属。
“哦，好。”
她稍稍俯身双手按住他的胳膊。
护士继续清理伤口，好不容易把衣物和伤口剥离开来。
“
伤得不轻。”护士观察伤势，“伤口有点深，伤到皮下组织了，要缝两针。”
或许是星乙靠得太近，颜清昱注意力转移，没有听清护士在说什么。
星乙：“可以麻药吗？”
“可以。”
等颜清昱感觉到疼的时候，护士已经在注射麻药了。
然后，医生拿着缝合针熟练地将伤口缝上。
星乙只瞄了一眼，便觉得生疼，似乎那针也扎在她身上。
她别过头，不去看这血腥疼痛的一幕。
一回头，碰上颜清昱的目光。
只见他脸色通红。
颜清昱意识到自己的呼吸节奏处于失序的边缘。
不知道是因为手臂上的伤，还是……
他闭眼告诫自己：清醒一点！别借着麻药，想入非非！
星乙以为他疼得难受了，转头偷偷瞅了一眼医生，还在缝合，又立马转过头去，哄着：“不疼不疼，马上就好了。”
有那么一刻，颜清昱心里莫名很踏实，就像回到了从前，那会儿星乙也会这么哄着他。
可这到底是他的错觉，是他对过去感情的执念。
既然星乙早已释怀了，他也该劝自己放下了。
缝合结束，医生交代注意事项：“这段时间，这只手要减少活动；伤口不要沾水；恢复期伤口发痒很正常，不要去挠。另外，饮食要清淡，家属要多注意。”
星乙应着：“好的，谢谢医生。”
颜清昱在星乙的搀扶下走出诊室，其实他没有那么虚弱。
再者伤到的是手，不是腿，他能走，不用扶着。
“谢谢你。”
她知道这声道谢太单薄了。
不论是对颜清昱，还是对谢方时，一句谢谢完全不足以概括他们的帮助和为她受的伤。
颜清昱张了张嘴，他可以要求她留下来照顾，甚至以受伤为理由，让她负责，可一想到她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这些话都变得不合时宜且流氓。
“不需要。”他不情愿地推开她的搀扶。
星乙以为是伤口的疼痛让他不快：“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医生开了止疼药，疼的时候，你记得吃一片。”
“你现在是在关心我？”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她的回答。
星乙坦承：“是，我在担心你的伤。”
就在颜清昱误会她的感情时，听见她说：“对付许亦天是我一个人的事，很抱歉把你们牵连进来，还受了伤……”
他听出来了，她的关心出于感谢，不是其他的感情；而这个“你们”里也有谢方时的一份。
“只是因为这样？”他想要一份独一无二的关心。
“这件事，你一开始就可以置之不理，可你还是愿意冒险帮我。谢谢你，你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别说了。”他不想要好人卡，“我走了。”
电梯门前，他给助理打去电话：“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挂了，他钻进电梯，故意不去看站在电梯门外的女人，然后按下关门键。
星乙挥挥右手：“慢一点，医生说的话，不要忘记喽……”
电梯缓缓合上。
星乙准备去楼上看看谢方时的情况，发现左手还提着药。
她忘记拿给颜清昱了！
她赶紧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都在使用中，只能走楼梯。
刚跑到门口，车子正好离开。
她还是慢了一步。
看来得麻烦阿雪替她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