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最热的时候要来了。
何安黎坐在房间里,看着塞德里克寄回来的信。
他说他目前正在喝生骨灵——因为他的腿断掉的时间隔得太久,就算接上了也没法正常地运动……他说他还想打魁地奇。生骨灵可以帮他完好地把腿长回来。
何安黎突然有点想哭。她继续往下看去,塞德里克说差不多过了这个暑假,他就可以搬出圣芒戈,回霍格沃兹继续上学了。
她提笔给他写去一封回信。窗外的百合花和小雏菊开的正好。何安黎小心翼翼地剪了两朵下来,一起和信放进了信封里。小奥拍着翅膀,对这么热的天还要出去送信感到十分不满。
“求你啦,我的好姑娘。”她跟小奥撒娇,拿了一点吃的,“这趟回来,就不让你出去了。”
何安黎完全不用担心这个暑假没有事情做。因为她非常积极地占用了弗立维教授暑假的一部分时间,大约是七月中旬到八月初的十几天时间,对她进行魔咒的额外培训。弗立维教授对此感到非常感动,在伏地魔复活之后,居然有学生这么主动地找他提升决斗能力,他为此还免除了何安黎魔咒学的暑假作业。
何家宅子后面有一大块空的草坪。早上十点,弗立维教授会准时幻影显形,来教她魔咒。到了中午十二点,他会去对角巷和朋友们用餐,然后下午两点到五点,还会继续。
七月的阳光已经带上了灼人的热度,慷慨地洒在宅子后那片宽阔而平整的草坪上。空气中弥漫着青草被晒暖的清新气味,偶尔有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树林的沙沙声响。
何安黎穿着一身轻便的袍子,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早早地就在这里等待,魔杖紧握在手心,反复默诵着几个咒语。
基础的咒语挺熟练的,但有战斗力的咒语……似乎并不能在她手上发挥出最大效用。
上午十点整,空气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爆响。
弗立维教授的身影精准地出现在草坪中央,他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凉快的浅色长袍,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略带些激动的笑容。
“上午好,何小姐!准时是成为一名出色决斗家的首要美德!”他的声音尖细却清晰,在空旷的草地上传得很远。
“上午好,弗立维教授。”何安黎立刻站直身体,恭敬地问好,“非常感谢您愿意花费宝贵的假期时间来指导我。”
“哦!别这么说!”弗立维教授连连摆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教导像你这样有决心的学生,是教师的荣幸!那么,我们闲话少说,直接开始吧?让我先看看你昏迷咒的掌握情况——Stupefy(昏昏倒地)!”
他话音未落,魔杖尖端骤然射出一道耀眼的红光,快如闪电,直击草坪另一端立着的一个旧垫子。垫子被狠狠击中,猛地向后倒去。
“标准咒语,但决胜在于速度、准头和注入的决心。”弗立维教授收回魔杖,看向何安黎,“记住,这不是在课堂上击中一个缓慢移动的羽毛!你的对手不会给你犹豫的时间!来,试试看,瞄准那个红色的标记!”
他一挥魔杖,垫子上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点。
何安黎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回忆着咒语的感觉和弗立维教授刚才的动作。她挥动魔杖,清晰地喊道:“Stupefy!”
一道红光从她的杖尖射出,击中了垫子,但偏了一点,打在圆圈边缘,垫子摇晃了一下,没有倒下。
“决心不够,何小姐!”弗立维教授立刻指出,“你只是在施放咒语,而不是决心击倒对手!再来!想象那是真正威胁到你的东西!”
何安黎咬紧牙关,再次举起魔杖。这一次,她脑海里闪过熟悉的绿光,闪过伏地魔复活的消息,闪过独腿的塞德里克,还有浑身是伤的哈利……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Stupefy!”她大喊。
一道比之前更明亮、更迅疾的红光猛地射出,精准地击中了红色圆圈的正中心。垫子被巨大的力量击打得直接向后飞起,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漂亮!”弗立维教授兴奋地尖叫道,“就是这样!就是这种决心!记住这种感觉!”
接下来的训练紧张而高效。弗立维教授不愧是年轻时的决斗冠军,他语速极快地讲解、示范、纠正。
“铁甲咒!Protego(盔甲护身)!它的强弱取决于你感知危险和渴望防护的意志。不是盾牌,是你的屏障……手腕再稳定一点!”
“障碍咒!Impedimenta(障碍重重)!你要思考如何在移动中运用它限制对手!”
他时而示范,时而让何安黎反复练习同一个咒语直到筋疲力尽,时而又突然发起“攻击”,考验她的反应速度和铁甲咒的施展速度。阳光越来越烈,何安黎的袍子已经被汗水浸透,手臂因为持续挥动魔杖而酸胀不已,呼吸也变得急促。
中午十二点,弗立维教授准时停了下来。
“非常出色的上午,何小姐!真的非常出色!”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你的进步速度超乎我的预期!保持这种势头!现在,我这把老骨头需要去补充点能量了,我们下午两点继续。”
说完,他朝何安黎眨了眨眼,“啪”地一声,便幻影移形消失了。
何安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几乎要瘫坐在草地上。阳光灼烤着她的皮肤,她的腿酸的几乎站不起来,但一种充实的能量在她胸腔里涌动。
回去吃午饭吧。
——
下午两点的太阳更烈。刚一出门,何安黎就感觉自己浑身都是汗了。
“啪”的一声轻响,弗立维教授准时出现。他下午换了一顶更宽大的遮阳帽,这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小了。
“休息好了吗,何小姐?”他问道,“理论和小打小闹结束了。真正的决斗者是在实战中锤炼出来的。今天下午,你的对手——是我。”
何安黎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举起魔杖,摆出防御姿势,全神贯注地盯着弗立维教授。
“很好!”弗立维教授赞许道,但他动作更快——“Stupefy!”
一道红光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就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何安黎几乎是凭借本能猛地向侧方翻滚,灼热的咒语擦着她的袍角飞过,打在后面的草地上,留下一个小坑。
“躲避是明智的,何小姐,但你不能总是躲!”弗立维教授的声音伴随着下一个咒语袭来,“Impedimenta(障碍重重)!”
无形的阻力瞬间笼罩了何安黎,让她感觉像是在泥潭中移动,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沉重迟缓。
“Protego!”她艰难地挥动魔杖,一道半透明的屏障险之又险地挡开了紧随其后的一道缴械咒(Expelliarmus),红光在屏障上炸开一片涟漪,震得她手臂发麻。
“屏障够快,但太薄弱了。你的决心呢?你要想象……这不是我的小咒语,是索命咒!”弗立维教授一边移动着他矮小灵活的身躯,一边语速极快地喊道,同时魔杖再次闪烁——“Diffindo(四分五裂)!”
一道破坏性的咒语直冲她而来!何安黎睁大眼睛,猛地向旁边一躲,咒语将她刚才身后立着的另一个练习垫子炸得粉碎,草屑和碎布四溅。
她甚至来不及喘息,弗立维教授的咒语如同疾风骤雨般接踵而至。昏迷咒、缴械咒、障碍咒……各种颜色的光芒在草地上交错飞射。根本没有真正伤害性的黑魔法,但这些攻击性的咒语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她完全不能和弗立维教授对打。
何安黎狼狈不堪,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躲闪、翻滚、和勉强支起铁甲咒,根本找不到机会反击。汗水迷住了她的眼睛,她的袍子上沾满了草渍和泥土。
“你在害怕什么,何小姐?”弗立维教授的声音穿透咒语的爆裂声,“你的反击呢?你的敌人不会因为你防守得好就放过你!”
就在这时,何安黎在躲避一道昏迷咒时没有站稳,失去了平衡。
“Expelliarmus!”弗立维喊道,教授精准地抓住了这个破绽。
一道红光直射向她手中的魔杖。
千钧一发之际,一种不甘被击败的意念猛地涌了上来。
她甚至没有站稳,就借着倒地的趋势,魔杖在被击飞之前,猛地指向弗立维教授脚下的草地——
“Immobulus(冰冻咒)!”
一股寒气从她杖尖喷出,瞬间将弗立维教授脚下的一小块区域冻成了光滑的冰面。
这打了弗立维教授一个措手不及,他没站稳,身体后仰的瞬间,魔杖向身后一点——“Arresto Momentum(减震止速)!”
他立刻站稳了。
咒语的发射戛然而止。
草地上只剩下何安黎的喘息声,和弗立维教授略带惊讶的、亮晶晶的眼神。
“非常……非常出色的临场应变,何小姐!”弗立维教授喘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赞赏,他拍了拍袍子上的冰碴,“冰冻咒……是改变环境制造机会,天才般的思路!”
何安黎瘫坐在地上,心脏还在狂跳,刚才那一刻的急中生智几乎抽空了她的力气。她几乎脱力,但巨大成就感涌了上来。
“我……我只是……不想输。”她喘着气说。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弗立维教授激动地走来走去,“决斗不仅仅是咒语的对决,更是头脑和意志的较量!休息五分钟!然后我们继续——这次我可要认真了!”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整个下午最开心的笑容。
何安黎立刻往草地上一躺。汗水流进了眼睛里,有些刺痛,但她完全不想擦了。阳光特别刺眼,但她躺在草地上,感到背后坚实的大地和面前明亮的天空……她在进步。她在变强。
——
经过十几天的练习,何安黎很成功地熟练掌握了盔甲护身、速速禁锢、四分五裂、障碍重重、火焰熊熊、昏昏倒地、统统石化等等咒语。
缴械咒她还不太会用,总是没办法击中,或者击中了,却没办法击飞。
决斗不只比拼咒语,更有反应能力和熟练程度。如果在念出魔咒的时候,比对手慢了,那就很有可能失败;还需要根据形势及时反应出下一步应该用什么魔咒最有利战局,这极大地需要她的分析能力。
无声咒可以大大提高决斗的速度,但很遗憾,那是六年级才会接触到的内容,她本身实力也不够。
目前看来,她比较擅长防守,风格比较保守,在主动进攻方面差了一些。
何安黎现在对自己很满意。她至少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练习自己主动进攻的能力。下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就从学习对付黑魔法生物过度到使用咒语了,也不知道是谁来担任老师。希望课上的实战机会多一些,毕竟伏地魔回来了,学生们不能手无寸铁地送死。
她上楼回了房间,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何安黎看到小奥回来了。她还带来了一封信。
何安黎取下了信封。封面上用的墨水是金色的,笔迹很熟悉,一看就知道是达芙妮的。
[亲爱的安莉,
暑假过的怎么样?我太想你了,就好像已经一年没有见过了一样。还记得我们返校列车上说的今年暑假绝不踏进马尔福庄园吗……恐怕下周需要你来到我们家了。我父亲组织了一个晚宴。就在下个星期二,格林格拉斯庄园,其他人都会去。——D.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