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钰像是比较空闲,从北京回来,暂处无业状态。后来她几经寻找,坐在出版社的会议室里填入职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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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星期才正式工作,待做完这一切,就有已经结识的朋友问:
“小钰,要不要去喝杯咖啡?”
孟钰下楼出门的脚步逐渐变快。
“我约了人。”
“我送你去。”
“不用,我朋友来接我。”
一抬眼,街上开来一辆黑色的奔驰s350,孟钰脸上的欣喜更加多了。在朋友惊异的目光中,她朝车里的徐妍摆摆手,上了车。
徐妍问:“那是谁啊?”
“同事,才认识。”
徐妍开车是一贯的快,随时会下雨的天气行驶在盘山公路上,让她心情特别的好。
“你回京海,还要工作吗?”孟钰问。
徐妍想起孟钰研究生毕业的时候发的宏愿:非得好好工作十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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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后来每次给孟钰打电话,她就真的说的全是工作工作工作。
“孟叔和崔姨的身体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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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的为人,你是知道的。现在不做警察了,更是忙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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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警察了?”徐妍当时离开的早,不知道这回事,诧异的问:“那做什么?”
“他现在在开发区当区长。就是青华那个地方,好多城中村,负责拆迁。”孟钰谈起来都觉得十分头疼,更不用说每天焦躁的父亲了。
徐妍想起昨天聚餐的时候只言片语,才知道高启盛说的戏肉原来在这儿。
“何明叔叔呢?我也是刚从北京回来,没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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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忙什么?盖大楼,盖酒店。”
然后买还没有动工的纸面房子,脱手,大捞一笔。杠杆太高,银行领导现在每回见了何明恨不得直呲牙。
她回来处理徐江的财产,除了当年公开拍卖和质押的,剩下的全是妈妈何淑仪留的心眼——幸好没交给何明,不然现在这些房产和钱早不知道在天高海远的谁手上了。
“走吧,去吃潮汕火锅。”
何明听说徐妍今天见了孟钰,晚上还去了孟德海家里看望,感叹:“他是铁面无私,吃的苦也多。”
气氛有点僵,舅妈放下报纸问:“小钰和安欣呢,有没有进展?”
“我问她了,她不说。”
舅妈这时嫌弃的话头打开:“你看看人家,从北京工作回来,好歹还能顾起来感情问题,谈谈恋爱。你呢?除了玩儿就是玩儿,小儿科。”
徐妍撇撇嘴。一过了十八岁,女孩就是家里的外人,最好不要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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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从来没和同龄的男生拉过手。从前看见孟钰和安欣在一起的样子,羡煞旁人。
“……是我同学,不相信?三百平大平层有海景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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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龚啊,还要考虑?唉,算了。”连叹惜声中都充满笑意。
高启盛挂了电话,又给照里忙慌被叫来的徐妍一个梨,她也自管自蜷缩在沙发上,瞅了高启盛一眼:不是说有人要买她家的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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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说几句,门铃一响,进来的是一位很有喜气的中年人。
都只称领导,可见是熟客。
龚开疆先打招呼:“是徐妍吧,小盛最近经常提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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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盛在一旁介绍:“这是青华区的区委书记龚开疆。”
徐妍握手,觉得龚开疆确实是和蔼。
她笑着问:“龚书记是要置业?”
“对,主要是我老婆……”
徐妍马上取出张卡片,满脸笑意的说:“领导要看房子,到时候尽管给我打电话。”
九洲一泓,是许多是省里高官的隐寄住所,卖一套少一套。徐妍不是不知道保值,但最好还是尽快出手。她并不是贪心的人,也知道高启盛给自己找的是个好买家。她刚回京海许多事情不熟,现在少走了几条冤枉路,少兜了许多无谓的圈子,也没什么可纠结犹豫的。
龚开疆却说:“我这就走,区里还得开会。你们慢慢说,小盛跟我提过,你们俩是特好的朋友。”
他说完就开门离开了,前后不到十分钟。
两个人站在门口,面对着眼前的野湖。
徐妍猜龚开疆应该是把她和高启盛的关系想错了。
“这就是你说的老龚啊?”
“是啊。”
“他……看着挺本分,像做生意的,不像当官的。”
高启盛靠在栏杆上,和她闲谈:“我刚毕业开店的时候,就找的他的门路。当时……他在电信,后来有领导看他会搞经济,仕途就顺利起来了。”
而徐妍一下也靠在栏杆上,两人站在一块儿,引起远处的工作人员的各种遐思。
“咱俩再这么天天见面,人家都以为我是你老婆了。”
“这不是事儿接事儿赶上了吗?你还怕人说闲话?”高启盛不以为意。
“我……怕啊。”徐妍眨着她狡诈的大眼睛,“我舅现在要是听说我好像跟谁有点儿苗头,估计得押着我赶紧结婚。”
“你能结的了吗?”高启盛会不知道徐妍是个什么货色,嫌弃的说:“一天到晚无路可走,无事可干。”
她没话可说。高启盛现在也是坏到一流,坏成个人物,坏到有人向他跪着拜。
阿盛在这六年里是熬出头了,一点不虚度光阴。
“但是这回你看明白了吧,我还没卖过徐江的产业。从前也是家里人指点两句,是我自己赚回来的。”她说。
高启盛心里还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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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启强和陈书婷一直想请徐妍吃饭,最好能把何明也请出来。他从来没把这个意思传达给徐妍过,只跟哥哥说她待不了两天,就要回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