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分两路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像是被抢劫过般桌椅板凳倒了一地。然而最糟糕的并非这些乱成一团的家具,而是地上那滩刺目的红色血迹。

    在目光扫过那滩血迹时,晏纾璨的眼珠动了动,然后不经意地收回了视线。

    “怎么会这样......”淄纯喃喃,但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激动道,“是群英会,一定是群英会干的!一定是他们把钦和抓走了!我说刚刚莫枯为什么莫名其妙要拦着我呢,肯定是因为他心里有鬼!”

    他边说边激动地朝门外冲,像是要向群英会讨个说法。

    可还没迈出门,他便被秦念之给拦了下来。

    “冷静一点。”晏纾璨对他道,“我们和莫枯对峙的时间不算长,按这个血迹的颜色,怕是早在你出江漠时钦和就已经失踪了。再说了,你无凭无据,凭什么说人是群英会带走的?”

    淄纯虽然着急,但也没失了脑子,他明白晏纾璨说的有道理,只能暂时按捺住自己的担忧,问:“那,那现在怎么办?”

    晏纾璨早在脑中思索了几个问题,正打算让他讲一讲。岂料一旁的周不溢站出来先她一步开了口:“淄纯。”

    “?”

    “有一件事我想你需要知道。”周不溢道,“我们是为了救你的朋友才入的江漠,虽然你的朋友失踪,但我们并没有帮你找他的义务。所以,找他一事恐怕得你自己想办法。”

    淄纯一愣。

    虽然他所处的豪杰帮是江漠的两大组织之一,但像他这样的小喽啰在帮里根本说不上什么话,请帮里的人找人更是无从谈起。在这个没有阳光普照的地方,所有的请求似乎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突然,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指间还夹着一张通讯符。

    “拿着吧,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楚韵对他道。

    楚风用力掰开楚韵还放在他百宝囊上的手,动了动嘴,但到底没说出拿回通讯符的话。

    “谢谢,但是不用了。”淄纯摇摇头,颓然无力地说道,“钦和没有灵力,是没法接收到通讯符的。”

    “没有灵力?”晏纾璨突然开口,“你是说,你的这位朋友钦和是个普通人?”

    “是。”大概是因为担忧,淄纯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娓娓倾诉起来,“其实我化人的时间也不长,大概十几年前我还未成人形的时候,因为受伤被钦和捡到了,他替我疗伤之后便将我放归。巧的是没过几日我便化成了人形,在驻办录入信息后我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生活,而是第一时间循着当时遇见钦和的路线打算去找他。”

    “可当我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竟身受重伤生命垂危。一个普通人能伤成这样,要么有仇家要么就是受到欺凌,我担心带他到建康堂治伤会带来麻烦,于是便将他带到了江漠的双绝那里医治。”

    晏纾璨明白了:“治好伤后你们就一直待在江漠,没再出去?”

    淄纯点点头:“钦和虽未跟我细说,但透露过一点他曾得罪了一些人,所以不方便在人间四处走动。于是我便一直陪他待在江漠了。”

    晏纾璨觉得有意思:“一般妖族在化人之后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像人一样生活,要么到处看看人间的繁华景色大好河山,要么品尝一些自己作为动物时不能吃的食物。你倒是沉得住气,能陪一名普通人族在这暗无天日的江漠待十几年之久。”

    淄纯道:“普通人的寿命不像你们修真者那般冗长,在我们妖族的岁月里亦是沧海一粟。钦和本就于我有恩,又因为自身原因只能待在江漠,不过区区几十年的时光而已,一晃就过去了。”

    众人听到他的话,不免有些唏嘘。

    正当大家陷入一片沉默时,突然,屋外传出轻微的响动声。晏纾璨最先反应过来,留下一句“你们待在这里”后便疾速追了出去。

    秦念之自然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危险,立刻随之跟上。

    沈漾等人也正欲出门,却被周不溢拦了下来。

    “以他们两个的本事足够了,人太多反而麻烦。”

    说完,周不溢又对淄纯道:“故事我们已经听完,对于钦和的失踪我也感到很担忧,但就像我说的那样,找人一事与我们无关。所以淄纯,很抱歉我们无法帮上你的忙。”

    恰好这时追完人的晏纾璨返身回来,听见周不溢的话后,她连忙道:“等等,周师兄,这件事我们恐怕还真没法不管。”

    没想到晏纾璨会这样说,周不溢疑惑道:“师妹这是什么意思?”

    晏纾璨瞟了淄纯一眼。淄纯自化人后便在江漠生活,很会看人脸色。见晏纾璨看他,虽然这里明明是他的家,但他还是立刻很识时务地走了出去。

    等淄纯离开,晏纾璨这才解释道:“刚刚外面的那个人反应很快,我追出去后虽没有看清他的长相,但从背影来看,那人好像就是丁仁漠。”

    秦念之闻言,不由得略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晏师妹有几成把握?”云丹问。

    晏纾璨道:“不好托大,但在我看来有七成。”

    “这么说的话,钦和的失踪可能和丁仁漠有关?”周不溢不由得思索起来,“要真是这样,那我们的计划怕是得改一改。毕竟钦和今日才消失,指向性的线索应该更多。”

    晏纾璨摇摇头,道:“师兄,虽然我有七成把握,但还有三成不是。况且你们本有计划,因此事改变难免不稳妥。”

    周不溢道:“……晏师妹的意思是?”

    “我们兵分两路。”晏纾璨说,“钦和一事交给我,你们继续已经定好的计划。”

    唐程果断拒绝:“这怎么行?纾璨,我知道你厉害,但江漠和其它地方不一样,我们最好一起行动。一起进来,就一起出去。”

    沈漾也道:“纾璨,唐程说得对。你一个人太冒险了。”

    “钦和一事人越少越方便,你们的行动需要却需要更多人手。放心,大不了楚风多给我几张通讯符,我们随时联系。”晏纾璨道。

    “???”楚风听见她的话,有些一言难尽地对秦念之道,“你不劝劝她?”

    他可不想让晏纾璨找到机会白薅自己的符篆。

    秦念之没有说话,而是上前几步。

    楚风见状,满意地双手交叉置于胸前。正当他打算听晏纾璨接收新一轮规劝时,却见秦念之直接拉着对方的手腕走出了门外。

    楚风:“???”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不可思议道:“就算晏纾璨一意孤行,他也不至于动手吧?”

    楚韵捂住嘴巴:“怎么办,他们俩要是打的不分伯仲,我们应该帮谁?”

    “……”

    剩余的四人听见他们的话,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我觉得。”云丹说,“你们应该先闭上你们的嘴。”

    楚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旁边的唐程拍了一下肩膀。

    “让他们聊聊吧。”此刻的唐程也恢复了平静,“纾璨的性格我们都清楚,既然她有这个打算,肯定会为此付诸行动。现在就看秦兄能不能劝她不要独自一人行动了。”

    ……

    屋外。

    淄纯出门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家,但晏纾璨对付莫枯的本领他也刚刚才见识过。因此,在窝囊地离开自己的家和留下来据理力争这两个选项中他还是选择了前者,并很听话地坐在门口等待他们的讨论结果。

    过了一会儿,正当他考虑要不要离开这里去寻钦和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见出来的人有那个很厉害的姑娘,他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打算问对方会不会帮助自己,结果话还没问出口,旁边的男生便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了一句:

    “你先进去。”

    饶是淄纯再怂,此刻也难免生气了,他怒目圆睁道:“你有没有搞错,麻烦你搞清楚,这里……”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身周传来一阵凉意。

    没说完的话立刻被咽了下去,淄纯吞了口口水,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地说道:“虽然是我家,但你们想怎样都无妨。那…我先进去,你们慢点聊,慢点聊哈。”

    他刚说完,便立刻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屋。

    晏纾璨有些无奈地对秦念之道:“你吓他干嘛?他本来就够麻烦了,估计现在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一头雾水呢。”

    秦念之反问:“我难道不是吗。”

    晏纾璨眯了下眼睛:“你什么意思?”

    秦念之道:“虽然我刚刚出去的比你迟,但我可以断定,你根本就没看见什么所谓的背影。”

    他边说边走近晏纾璨,一字一句地质问:“所以,钦和到底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非得去找他?”

    “唉,不错嘛。”晏纾璨挑了下眉,面对秦念之的三连问,她不仅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慌乱,言语间反而尽是对秦念之的肯定,“这都被你发现了。不过有一点我得告诉你,钦和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我找他纯粹是因为一个猜测需要证实。”

    “所以,如果你问这些是因为担心,我可以告诉你,完全没必要。”

    “那……”秦念之沉默半晌,又问道,“会有危险吗?”

    晏纾璨有些没听清:“什么?”

    “我说。”秦念之放大了声音,“你去找他,会给你带来危险吗?”

    晏纾璨微微一怔,但很快便反应过来。

    “放心。”她笑道,“就算有危险,也是他有还差不多。”

    秦念之呼出一口气。

    “不管怎样,安全为上。”说完这句话,秦念之没再多言,而是转身回到屋内。

    晏纾璨面带笑意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砰”地一道关门声响,她脸上的笑意才逐渐消失,直至化为冷漠,映在眼底。

    她看了一眼江漠深处的方向,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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